「咳咳...呃嗯...」
這名被他拖至近前的修士面色慘白如紙,他本是幾人中修為最高的一人,已是擁有通靈十重的修為。
但此刻面對這名境界只在通靈八重的魔修時,卻是顯得毫無還手之力,只在一擊之間就被重傷,如今也是只能趴在地上不停地咳血,連說話的氣力都沒有了。
嗖——
就在這時,那名因退至後方而倖免於難的紅衣修士,也是對著身後癱坐在地的大宗弟子打出一道法印。
紅色法光包裹之下,這名凝元小修的身形便是被拋飛而起,迅速朝著後方疾掠而走。
手持黑焰鎖鏈的魔修瞥過一眼,額頭上的黑蓮印記微微閃動,倒也沒急著追去。
既然他們此行是為了狩獵而來,那自然有追有逃才更有意思一些,總是像這樣正面對殺也屬實沒勁。
但讓他稍感意外的是,自己明明刻意放水,給了對方逃跑的機會,但那紅衣修士卻並沒有逃離此地的打算。
看他那調轉靈元的架勢,似乎是已經下定決心,要與自己殊死一搏,來為那名凝元小修來爭取時間,讓他能夠將逃出危險之地,並將這份消息傳遞出去。
「嗬嗬嗬,為了一個此前素未相識的小輩,就要搭上性命來救護,實在是好令人感動的畫面。」
嘩!——
這名魔修一面說著,一面拽動其他黑鎖,將餘下幾名修士也摔在了自己身旁,接道:「但這也就是你們這群人的弱點所在,太重情感,從而喪失了理性的判斷。」
「你現在一定還沉浸在捨己為人的自我感動中吧?可你有沒有仔細思考過,既然是要從我手中逃出去通風報信,他區區一個凝元,且不說逃不逃得出我的追蹤範圍,就是這片秘境區域本身的兇險,也都不是他能夠承受得了的。」
「雖說在我面前,你做出怎樣的判斷和選擇結果都一樣,但很顯然,方才發現我制住他們幾人後,你就應該果斷的與他一同逃走,並在過程中將其作為一個誘餌來吸引我的注意力,以此拖延更多的時間,這才是最合理且正確的決策。」
魔修不急不緩的說著,顯然是對自己的實力相當有自信,絲毫不擔心方才那名大宗弟子會從自己手下走脫。
遠端紅衣修士的面色顯得有些緊繃,不知是因為太過緊張,還是此刻過於專注所致。
但從其閃動的目光中卻能夠看到幾分思索之念,他似乎真的是在認真的琢磨魔修方才之言。
見他木愣愣的站在原地毫無回應,這名魔修便也失了興致,隨即便再度顯化出三道黑焰鎖鏈向其甩去,打算結束這場單方面碾壓的無趣戰鬥。
「理性的判斷...合理且正確的決策,原來如此,你若是這麼想,那我就明白了。」
就在那黑焰鎖鏈欺身而來之際,這紅衣修士便是雙目微明,宛如想通了什麼一般。
但他的躲閃動作似乎沒能跟上自己的思路,在慢了一拍的情況下,身體直接被那三道鎖鏈貫穿而過。
然而此番施法得手,那魔修的面容卻是不喜反驚,立馬開始將所有鎖鏈朝自己身周收攏。
紅衣修士身體確實被黑鎖貫穿不假,但他身上卻是不見半點血色,術法末端所傳回的反饋,也並無撕裂骨肉的實感,而是與從空氣中划過無異。
這魔修也是身經百戰之人,與人鬥法的經驗相當豐富,故而反應也是相當之快,一察覺有古怪就知道對方隱藏了實力,立刻便開始對自身進行防護。
當所有的黑焰鎖鏈都被收回,將自己的身體裡三層外三層的包裹了起來,這名魔修方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但這份短暫的安全感並沒有持續太久,只在一息之後,他便是聽到了一道聽不出悲喜,平靜至極的話語聲入耳。
「你說得不錯,其實我無論做出何種判斷和選擇,對你來說,結果都是一樣的。」
此言一出,這魔修便是沒來由的打了一個冷顫。
他聽出了說話之人就在自己身周非常近的地方,但無論是自己的目視,還是靈念探查,都無法看不到他的實體存在。
轟!——
就在這魔修心境動盪之時,一股由最為純粹的血氣所組成的術法虹芒,便是瞬間拔地而起並向四周爆散開來。
兩方修士所在的這片鬥法之地,也在這一剎那後被一抹濃郁的血色霧氣所覆蓋。
從遠端看去,這片區域就好像被半球形的猩紅巨幕給扣在了當中。
在這份龐大且迅猛的衝擊之下,被黑焰鎖鏈捆綁的幾名正道修士盡數失去意識昏死了過去。
而捆綁在他們身上的黑焰鎖鏈,以及那名魔修身周的護體之法,也在血霧籠罩之下開始快速腐朽。
「不好!這樣下去要遭重!」
見勢不妙,這名魔修也開始瘋狂的調轉自身真元,額頭上的黑蓮不斷閃爍光彩。
但無論他如何以真元進行填補,卻依舊追不上術法腐化消解的速度。
事態發展到這一步,他便是真的有些慌了神。
連聖女大人賜下的黑蓮印記都都無法抵禦這份血法的侵蝕,那這齣手之人的實力,定然是要比自己方才的預想還要強得多!
其實這名魔修的實力已經相當不俗,以正道之中的評判標準,在那黑蓮之法的加持下,已經是能夠登上天驕金榜的水準。
正因如此,那幾名通靈修士在他面前才會顯得那般不堪一擊。
以他的這份實力,只要不遇到首頁天驕,碰到了其他金榜修士,就算打不過對方,要脫身逃遁也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只可惜他的運氣實在是背了些,這剛入秘境的第一戰,就遇到了某位神秘的天驕榜第一人,也確實是倒霉到家了。
噗嚓!——
不待這魔修思考下一步的對策,一隻猩紅的血色手掌便直插入了他身周環繞的黑鎖,並如撕扯破布一般,將這道防護一層層的撕成了碎片。
錯愕呆愣之際,這名魔修便是瞪著眼睛,看到了令他膽寒的一幕。
那紅衣修士依舊面色平靜的站在自己身前,只不過此刻的他,已是少了半張麵皮與半身皮膚的模樣。
那副人畜無害的憨厚面容之下,藏著的是一副常人無法直視的血紅之身。
即便這魔修此前已經見識過不少恐怖之事,但在與那雙血紅瞳眸對視之時,還是生出了一份心間發毛、通體發麻的不適之感。
而更讓他感到驚駭的,在這片血霧籠罩之地,就自己體內的血氣也開始有些不聽使喚。
那份遍布身體各處,隱隱作痛的冰涼下墜之感,讓他止不住的開始顫抖,就好似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正在拖拽著自己,妄圖將他拖入一片血海深淵。
「你...」
「不需要你說什麼,我會搞清楚的。」
啪嚓!——
這魔修剛剛張口吐出一個字,便被赤殄漠然打斷,而後便見其面無表情的顯化一張血色大手向下一砸。
一陣血氣飛濺之後,這名魔修便是被當場鎮殺,赤殄的身前也只剩下了一灘扁平的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