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消息,何勝來便是陷入到沉思當中。
以他的第一感判斷來說,此行最穩妥的方法應該是直接將這群魔修攔在秘境之外。
既然已經有情報顯示他們可能與上修有染,就應該先限制其行動,待事情查清楚之後再做其他安排,免得橫生事端。
但只要稍加思量,何勝來便意識到了其中的問題,並打消了這一想法。
這麼做確實能夠最大程度的避免五行秘境中的各類變數,但此舉的用意實在太過明顯。
如果這些魔修真的已經與那海閣真君有所接觸,那在這個節骨眼上將他們全部拘禁起來,便實在太過刻意,等於是在對方發現新天計劃存在前,就直接不打自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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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雙方都不願過早的暴露自身,那麼對於這樣的可疑情況,就只能選擇先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隔岸觀火。
而且就目前的形勢來看,新天修士們明顯是更加神秘的一方,在與上修的較量中還占據著信息差的優勢。
既如此,他們就更加不能輕舉妄動、貿然行事了。
往後兩方交鋒的次數還有很多,肯定不能為了消減單獨一次行動的風險,就直接將全篇謀劃布局都和盤托出。
棋盤上的事,還是得通過棋盤上的博弈來解決,若是兩方對弈之人直接下場,那性質也就完全變了。
所以這次的魔修異動之事,便也只能交給即將入局的楊元檸、陳懷安、林巧等一眾新天修士們在秘境中去做具體的應變和處置。
像更高一級別的掌天人,以及如何勝來這樣的真意境修士,因為境界所限無法進入到秘境當中,便也只能像過去一般,留在外部進行暗中觀察,來提防上修們的其他異動。
「這些上修們為求造化之物而來,若那些魔修真是已經在私下裡與他們有了聯繫,便必然會在秘境中有所行動。」
沉思片刻之後,何勝來便是面帶幾分憂慮的看向楊元檸,張口道:「如今那些上修們的注意力都已經放在了楊氏身上,所以此番行動,最危險的還是你們楊氏的幾人,到時一定的多多留神,多加小心才是!」
「唉...我原以為,這次被調往中部是要上一線的,結果到頭來還是要元檸你們來打頭陣、冒風險...」
話到最後,何勝來便也略顯無奈的嘆息一聲,對這些年紀修為尚淺,卻要在整個新天計劃中扛大旗的孩子們感到幾分心疼。
在過去的這幾十年裡,他與楊靈睿、楊靈清二人的關係都非常緊密,前者是他早年逐道之路上不可或缺的重要助力,後者則是在持家一事上,給予了自己很多的幫助與提點。
二人皆是自己道途之路上的良師益友,何勝來對他們都抱有深厚的情感,也正因如此,當年知曉楊靈清身隕之時,何勝來才會有那般強烈的反應。
受這份情誼的影響,較之其他勢力的年輕弟子,何勝來明顯是要對楊氏如今的這些後輩之人更加上心,也更為關切他們的成長與安危。
「感念何前輩關切,前輩不必這般想,如今我等是稍微辛苦些,但也都是職責所在。」
楊元檸聞言便也寬慰道:「新天大計是為了滄瀾眾生的道途命運所立,我等能夠加入到新天修士的行列當中,得以為這份大計獻一份自己的力量,亦是一份光榮之事。」
「再說了,我們現在做得這些,也不過是上修試探之下的小打小鬧,如今海閣之人的手段逐步顯露,往後也還是得如前輩你們這樣的悟道高修來挑起大梁、扛起大旗的!」
聽得此言,何勝來面上便是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雖然楊靈清已經不幸遭遇了那上修降法的毒手,但由她教導出來的這些楊氏後輩,卻都是從她身上繼承了那份精神與大義。
有如此後人心懷理想的前仆後繼,那麼楊氏的未來,必然也是充滿希望與光明的。
「元檸說得對,你與我,還有許許多多成為新天修士的人,都是這份大計當中的一份子,我們都有各自的職責與使命,我們所做的這些鬥爭,也終將為滄瀾眾生換取一片新天!」
何勝來緩聲道過一言,此刻他眼中的目光也多出了幾分堅定之色,似是在暗暗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
而正當二人在古木洞府中進行密談的時候,那四名得了海閣真君賜法的修士們,也通過自家勢力的關係門路,進入到了與道法屬向對應的仙府之中。
其中境界最高的一人,當日自軒轅峻手中所得的便是一門精妙土法。
此人過去在宗門內算得上是一位天才人物,只可惜在實力方面稍稍弱了一線,未能真正躋身天驕之列。
他背後所在的勢力,也並非什麼名門大戶,放在中部之地便也只算得上是中等偏上的水平。
這回之所以能夠得到進入五行秘境的機會,也還是因為上修意志暗中運作,讓此人在機緣巧合之下,於一場意外變故之中,救下了一位大家公子的性命。
至於這場意外的變故是從何而來,又為何剛剛好給了此人搭救貴人的機會,便是十分耐人尋味了。
作為回報,這名大家公子也是向宗門討要來了一份秘境名額,將此人作為陪同隨行之人帶在了身邊。
以這樣正當的身份進入到坤元仙府當中,這名修士體內的上修意志自問是毫無破綻的。
加之自己所寄宿的這名修士,在之前的兩次行動中從未現身,楊氏的那些修士即便有所警覺,也不會懷疑到自己身上。
只要能夠順利的進入到五行秘境當中,靠著真君賜法,自己便是如那游龍入海、大有可為了。
然而他並不知曉的是,就在他剛剛跟隨那名大宗親傳弟子,進入到坤元仙府的迎賓會客廳時,他的身份便如同黑夜中的燭火一般,暴露在了陳陽分身的感應之下。
「是哪個人?」
林巧不動聲色的理了理左側的髮髻,一旁佯裝入定靜坐的明方便是當即心頭一明,與其傳念問道。
林巧聞聲便面色微愣,而後轉頭看向他:「你是怎麼知道的?」
明方如實回道:「你平時沒有理髮髻的習慣,只有在心有所感時,才會下意識的去做。」
「嗬嗬,這倒是有趣了,你這小和尚,不好好的念佛誦經,怎得盡將心思放在我身上啊?」
林巧聽罷也是一樂,笑道:「再這麼下去,若是誤了你的修行,最後可別賴在我身上啊。」
聽得此言,明方也是微微一笑,而後睜開眼睛看向林巧:「我佛有言,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真如法身亦是無形無跡、不著男女、不具形貌、不隨宇宙,可化萬事萬物。」
「故而從表象來看,我是在看林姑娘不假,但若再進一步究其根本,明方此舉便也是在觀心中佛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