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過了兩刻時間,這棵蒼翠法相的某一支末端細枝輕輕搖晃了一下,楊元檸的身形便是在瞬息間凝聚而出。
同一時間,此前那位前來稟報的仙府親傳弟子也是去而復返,帶著何勝來與何書萍二人走入了靈妙古木之內。
「此地便是我妙木仙府的傳承聖地,如今滄瀾中超過七成的木道功法與術訣,皆是從這裡流傳出去的。」
這名仙府親傳弟子一面引路,一面為二人做著介紹。
作為曾經的滄瀾正道魁首,在鼎盛時期,五行仙府便是各方修士所仰望的頂峰。
其中最具代表的五行道法,也是在那個時期盛傳兩道各地,為後世形成了極為深遠的影響。
甚至要追尋其脈絡仔細溯源下去,就連遠在西北之地的何家,他們如今所修的木道法門,與妙木仙府也有著一份淵源。
從這一點便也能夠看出,當年的五方仙府在滄瀾洲內是何等的風光無二。
談及這些過往的時候,這名仙府親傳弟子的面容上,也是不由得露出幾分嚮往與希冀之色。
不過隨著介紹的推進,聊到了當今這個時代,他還是很務實客觀的與二人介紹了仙府目前的現狀,沒有為了顧及面子誇大或是隱瞞什麼。
這也說明仙府這些年雖然沒落了,但對門下弟子的教導還是相當到位的。
「道友,方才你說,這靈妙古木內的諸多傳承,是由仙府氣運匯聚進而孕育而生,後來因為仙府逐漸勢微,氣運也被新崛起的幾家勢力瓜分而去,導致傳承不斷遺失散落。」
聽過了這名仙府親傳弟子的講解,跟在其身後的何書萍心中也是有些想法,於是便張口問道:「仙府如今雖然算不得滄瀾的大戶,但也是有著洞玄尊者坐鎮的頂尖勢力,在滄瀾洲內的影響力依舊不小,竟也沒能追回這些傳承之法嗎?」
聽得此言,這名仙府弟子的面上便也露出了一抹苦笑:「何道友說得不錯,以我仙府如今的體量,雖然比不得過去,但也不是什麼人都敢隨意招惹的,餘威尚存之下,我仙府修士也確實曾經行走中部之地,尋找這些散落傳承的下落,只是...」
話到此處,他的眼中便也現出了幾分無奈之色:「只是,有人比我們的動作更快,實力也要更強,所以等仙府解決完了內部問題,騰出人手來回收散落的傳承時,那大多數的傳承之法,都已經被先登之人收入了囊中。」
何書萍聞言便是面色一肅,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轉頭看向了身旁的父親,何勝來似乎也與她傳念說了什麼,何書萍便也沒有再順著疑惑繼續刨根問底。
這位妙木仙府的親傳弟子,雖然沒有在解釋中,將那「先登之人」的身份點明。
但通過時間的先後順序進行梳理,以及自己在楊氏聖地中看過的記載,何書萍還是很容易猜出先一步收攏了仙府散落傳承的是哪家勢力。
在那個時間節點上快速崛起,會在整個正道範圍內大肆收集各類功法傳承,並且在實力上還能強過仙府這隻瘦死駱駝的,放眼整個滄瀾洲,除了靈霄道院便也不會再有第二家了。
靈霄道院是從莊璇璣功成洞玄之後,成為了各方公認的正道魁首,但這並不代表著,在莊璇璣成道之前,道院就在正道沒有任何競爭力。
在莊璇璣還沒有打服滄瀾兩道,成為天下第一修的時候,靈霄道院就已經是滄瀾正道之中的頂尖勢力,門中更是高手眾多、人才輩出。
當年仙府傳承遺失散落的時候,也正是那岄寒尊者座下靈霄六子於滄瀾洲風頭正盛之時。
當時六人還都是真意境界,但那道行實力放在強者如雲的中部之地,也都能算得上是尊者之下最頂尖的那一批人。
要知道這六人,後來可是全都渡過了那悟死參玄大劫,證得了尊者之位,其中還有三人站在了滄瀾山巔,成為世人眼中的道途巔峰。
就這樣逆天的天資,在一代修士中同時蹦出來六個,那其他勢力的年輕弟子遇到了他們,也確實是沒招。
在洞玄尊者不出世的情況下,靈霄六子在滄瀾中部之地完全就是橫著走。
他們在當時不止收集了仙府散落和遺失的那些道法,而是只要看上了,覺得有價值的功法和寶物,都會通過各種各樣的手段,將目標物品交換到手。
這樣不怎麼厚道的做法,自然也是招來不少非議,所以在那個時候,不少勢力私下裡都將他們靈霄六子稱呼為靈霄六賊。
不過也正是因為靈霄六子在這一時期對整個滄瀾中部的瘋狂收割,這才為靈霄道院日後的崛起,完成了重要的一份原始積累。
這些從各地各家修士手上「交換」而來的寶物道法,也是如今道院寶庫內重要的珍藏底蘊之一。
而那份靈霄六賊的稱呼,隨著六人相繼渡劫證道功成,坐上了尊者之位,也再無人提及。
後來莊璇璣橫空出世,靈霄道院徹底坐穩了正道魁首之位,有關這段過往黑歷史的記載,便更是幾乎絕跡。
新的格局成型之後,整個滄瀾正道之地,除了少有的幾家大戶,如苦禪寺、梅山、衍天宮,便再沒有其他任何一方勢力的史料中,能找到關於靈霄六子四處奪寶斂物的記錄了。
就連天機閣,都已經明確不再向外出售與此相關的任何情報。
陳陽原本也不曾了解這樣的過往之事,他是在與玄冥尊者的幾次閒談中,才從對方口中聽聞,知曉了莊璇璣和玄冥尊者等人在過去,還有過這樣一段有趣的經歷。
後來陳陽將此事告知了楊元柳,後者便也將其寫進了滄瀾史冊之中,如今這世上便又多了一戶人家,留存有莊璇璣等人的黑歷史了。
「勝來前輩,何道友,楊執事的洞府就在前面了。」
走過一串連廊,這名仙府親傳弟子隔著一條懸空木棧橋,指著對面的洞府說道。
何勝來聞聲也是帶著何書萍執禮:「多謝小友引路。」
「前輩客氣了,不過是分內之事。」
這名仙府弟子還過一禮,隨後便抬頭看了何書萍一眼,露出幾分欲言又止的神色。
何勝來低眼一瞧,便知他有其他心思,於是張口道:「小友還有何事,但說無妨。」
「嗯...前輩,是這般,我這些年一直都有聽聞關於天清院主的事跡,此番得知何道友是這位院主大人的親傳弟子,我與她二人皆是修習木道之法,如今境界也相當,便想著...能否借這次機會,與何道友論道切磋一番?」
略作猶豫之後,這名仙府親傳弟子便是說出了心中的想法。
得知對方是為此事,何勝來便也輕輕一笑,看向了身旁的女兒。
「論道?論道好啊!沒問題!等我見過了楊前輩,隨時都可以安排!」
一聽對方是想要與自己切磋,何書萍也是立馬來了興致。
她這也是自入道後,第一次來到五方仙府這一級別的中部大宗,一直聽說中部的修士厲害,眼下碰上這名仙府弟子主動邀約,便正好可以驗證一下自己這幾年隨師尊修煉的成果。
「好!那便一言為定!」
見對方果斷答應,這名仙府弟子也是面色一喜,而後將一面木製法令遞到了何書萍手中,轉身便一溜煙的跑沒影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