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仙凡
剛入正月，山下村莊儘是開年迎新的喜慶模樣。
趙家村里回來了一位青年，身負行囊，鮮衣怒馬行於官道之上。
老遠的，村中田埂邊老頭便看到了—10年前從村里走出去的少年，如今已然長成，孔武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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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是趙喜家的娃子吧？」
趙澤沒想到居然還有人認識自己，他離家已有多年，如今修行已入築基，與一眾師兄經過陳國，便討了個假，想著回來看看家中老娘。
雖然少小離家，但如今鄉音未改，看見那老頭仍是10年前那副模樣，只是皺紋多了許多，他從馬上踏下，把馬綁在一旁，趕忙走到老人旁邊：「趙太爺，是我，我是趙澤。」
那老人一拍大腿：「對嘍！這娃子如今在那仙門如何呀？」
提起這事，趙澤不由得有幾分得意，他身上的綢緞雖然在仙門當中屬於最低階的弟子服飾，但其中蘊含的法陣，可是大多數凡間購置不到的東西。
老人抓向他衣角的時候，過去那個憨厚的少年，如今的青年下意識地拍了拍被摸過的略髒一角，似乎怕被人撞見一般，與老人的距離無形之中留了幾分餘地，顯得很是生疏。
老人見狀，尷尬地笑了笑，這時，渾濁的眼中才看到青年身後還跟著兩名女子，相貌年輕靚麗背負長劍，身著服飾與趙澤差不多。
趙澤恭敬地對身後兩位女孩說道：「師姐，這就是師弟的家鄉，讓您見笑了。
我說過，我來此只是為了看家中娘親，你們不要擔心。」
其中一位師姐居高臨下地瞥了老人一眼，輕哼道：「什麼擔心？只是那任務煩悶，我懶得與門中師兄們待在一塊，便想著出來走走，小澤師弟，莫要自作多情。」
趙澤憨笑道：「是是是，只是這凡塵路途遙遠，風塵僕僕，這一路過來怕兩位師姐勞累，辛苦你們扮作凡人相貌，不御劍飛行驚擾一地凡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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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女子當即開口打斷他的話語：「小澤師弟，你若有何等事便趕緊去辦，我過會兒還想去那所謂帝皇帝都看看。
雖說我當年也是從鄉間而來，但如今修了仙入了門道，凡塵估計也就那帝王所居之處，有幾分可讓我們待的地方。」
另一女子附和著，手指遮著鼻尖：「是啊是啊，這滿腳牛糞的地方，要不是任務繁重，我必不會來此，還是我們雲蘭宗修煉地比較好在，都怪我們倒霉，分那麼個外派的任務，無聊至極！」
青年聽罷，趕忙賠笑讓二人在此等候，轉身便回到自己生長的地方。
此時，他的父母正值農忙完的午後休息，大門緊閉。
砰的一聲，門在此時打開，一家四口抬眼望去，打量起這突如其來的動靜。
「二弟！」
中年怪叫一聲，隨即全家人淚流滿面除了新嫁來的婦人不知緣由，三人皆是滿臉淚水。
母親摸著離別10年孩子的臉：「我兒，山上清修受苦了！看給你瘦的，你那會兒去時圓嘟嘟的，那模樣宛如在昨日，怎地今日歸來這般消瘦？可是在山上受了虐待？這道我們不修也罷！」
青年強忍著眼淚，任由父母撫摸著他，從懷中掏出一大包銀兩丟在桌上，隨即磕了三個響頭：「我如今在門內已有一絲威望，但10年內怕是不能再回來探望，此一別，不知何日才能盡孝重逢。」
說到這話，老婦人眼中淚水更勝，她並不在乎銀兩瑣碎，在乎的是自己的兒子出息，內心卻又非常忐忑都說修行大道萬分殘酷，當初這孩子被送到那仙門時，她便是一萬個不同意。
「你這老婆子說的什麼屁話！」
抽著旱菸老農開口喝道，「這孩子出息，還能讓他重新再入凡塵不成？
修仙得道是能進族譜的事情！
這以後啊，老二雖然入了仙門，但老大這一脈不還在嗎？往後的好日子多著呢！」
老人摩挲桌上的銀兩，心中略微發暖，但又見二兒子一副要離去的景象，這位嚴厲半生的老人，眼中仍是湧上來一絲淚水。
趙澤盯著那名陌生的、肚子微微隆起的女人，又從懷中掏出一件用紅布包著的首飾放在她手中：「你便是我的嫂嫂了吧？喜酒沒能回來吃，這是弟弟我的一份心意。」
中年人連忙擺手拒絕：「好弟弟，太貴重，太貴重，使不得。」
見其態度強硬，最終還是讓女人收下。
趙澤最後從懷中掏出三玉瓶，悄悄放於自己大哥手中，囑咐道：「大哥，這是養氣丹，在凡間是不得了的東西。
若是爹媽或我那未出生的侄兒有恙，可以服用。
雖不是什麼貴重之物，但也是我平時節省下來的，記住了！萬金不賣！」
大哥太清楚自己的弟弟了，都說三歲看老，這小子從小就實誠，默默把東西收進口袋。
家人再三挽留，但最終趙澤還是推門而去。
重新回到官道上的青年已然恢復了另一副模樣。
周圍聚攏的趙家村民紛紛想要靠近，卻被他抬手隔開：「各位鄉親父老，趙澤此次回家只是短暫停留，便要離去，我那村中父母，皆託付於各位了。」
他正欲繼續往下說，那兩名女子不耐煩地提醒：「小澤，還有什麼話快說完吧！這時間可是很緊湊的，你已在此耽誤了半個時辰之久。」
趙澤連忙告饒：「好的師姐，好的師姐，小子這就完事。」
他從馬背上丟下一大袋銀子，頭也不回地跟著兩女奔馬而去。
兩女此時心情雖好不到哪裡去，但能從煩悶的任務中借個由頭出來，卻也是好了些許分。
為首的女子冷哼與一旁的女孩說道：「這小師弟倒是好命，師妹，你看你當初滿門全滅被長老撈，我呢？
幸得師傅憐憫，從死人堆里摸了出來。
最看不得這種親情相近，誰讓我那爹媽走得早呢？」
「好姐姐，要不給他全家都殺了，讓他好專心修無情道？」
「別嘛～都調好了這麼好的狗可以玩十幾年呢，別做惡客嘛姐姐～咯咯～姐姐壞心眼「」
兩女在前邊說著悄悄話，趙澤默默地跟在身後。
他的馬背上，皆是兩名女子一路買的凡間甚物，大多數是胭脂水粉。
費用是這一路過來遇到過強盜，大多數都被隨手殺掉順手拿，甚至有幾名無辜良家惹得兩女煩悶，殺了其全家。
那些俗物銀子她們當然看不上，這種髒累活自然是趙澤來做。
雖然明面上是趙澤與諸位師兄求了人情，偷偷回自己家中，但實際是這兩女在那些師兄耳邊吹了風，藉由頭出來透氣。
趙澤在門內不過是外門頂尖弟子，與這兩內門女子天差地別——說好聽點叫外門弟子，難聽的話和僕從差不多。
三人經過官道時，看到遠處熱鬧的陳姓集市，遠遠的便開始看到果脯、衣鋪、酒肆一應俱全。
那兩女轉身問趙澤：「小澤，此地也是你的家鄉？
這集市可不常見，我們這一路過來沒見過這樣子的地方，可是此地陳國都城不成？」
趙澤打馬向前看了好幾眼，回道：「紅師姐，此地看模樣應該是近幾年才發展起來的，過去是陳家村，也就是比我們趙家村大不到哪兒去，但如今這般景象我也是首見。」
騎在白馬之上的紅衣女子冷冷開口：「管他甚都城也好，市坊也罷，師妹，老規矩，看上的東西全部拿走。
一些外門的姐妹們私下求了我好多次，抱怨她們在山間沒有胭脂水粉，我回去給她們一點人情，瞌睡送枕頭不是，這剛剛好被我們遇見不是緣分是什麼？」
雖然趙澤入仙門也有十載，但終究仍保留有絲許底線，他趕忙阻止兩人：「哎，兩位師姐，此行低調些，我用些俗物給你們換去不就成了？何須髒了你們的手？」
女子邪魅一笑眼中透露一絲狠厲：「哼，剛才見了你與父母團圓的好事，心中煩悶得很，正好殺幾個凡人去去我的心頭不快，要不然，你與我打幾場如何？」
趙澤趕忙矮了一個馬身，低頭不語，這一路上這名師姐殺性極重，剛剛自己回家的時間太長，惹得對方不快。
若是用其養的毒蠱對付自己，雖然如今已是築基，此等毒蠱雖是凡俗妙法，對他傷害不大，但也足夠疼幾天的，一想到紅師姐那手段，他剛剛緊握的拳頭最終還是鬆開，暗中為那陳家村人祈禱見了這倆位拿東西不給錢的姑奶奶，最好是有點見識，大不了他事後給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