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離
玉懷介紹女子名為離雪,是此門如今的掌門人。
過去他們一同從一個村莊入仙門求道。
她帶著陳風和玉懷通過演霧大陣走進門內,經過一系列防護措施後,在一座寫著聽雪亭的小草亭邊駐足。
「雪兒,你且聽我說,我那門派如今已散,或許如你當初所言,我們這等門派如今在華州已不成氣候。
我現在於陳門主門下做門派客卿,他的門派不在華州,在九千里開外的永州。
那裡雖算不上靈氣鼎盛,但好歹給弟子們一個去處。
他說仍需要一些師資資源,不知你們門內如今可有願前往永州的弟子?」
離雪愣了一小會兒,傷感湧上心頭,這位與她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如今也要離開這個地界,讓離雪頓感恍神。
「玉姐姐,你是知道的,我們並不是不想離開,老祖早在多年之前便已宣誓,我們雙門立下生死契約。
你也看到這些年來,我們勵精圖治,把許多弟子送往別處。
現如今門內僅剩百人,基本維持本門運作。
我呀,故土難離,這百人皆是如此,如今我們若入他州,又有何處可去呢?
若去了他州,修行境界會停滯不說,你看我這門人,與你門下也基本差不多。
你是運氣好,遇到肯帶你們前往永州之人,可我那百來號人,僅是一張雲舟船票便讓我們止步不前了。
好意心領了,若有他年於大道之上再見面,你莫要忘了我這個妹妹。」
陳風觀察後發現,這個門派其實與符仙門處境差不多,只是稍好一點,但也好不到哪裡去。
看其規模,也曾是數千人的高門,如今卻成了這副模樣,離雪見陳風滿臉疑惑,淡淡開口道:「陳門主畢竟是外州之人,沒見過我們本土爭鬥,大廈將傾,我們這些瓦礫安有完卵?
早年的華州各族林立,有妖族大能駐守,也有魔族大能屹立,更有人族帝族。
但在四百年前,他們皆飛升而去,便沒了主心骨。
加之華州靈氣鼎盛,為十八郡中最盛之地,我們這些中立門派,也遭一輪清洗。
但我之前也運送過一批弟子前往本界最大的中立門派,算是給老祖一個交代。」
玉懷不知道這位姐妹無形當中下了這麼大籌碼,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拉著離雪的手:「妹妹既不遣門徒與我歸去,那我便不再打擾了。」
陳風與玉懷正欲轉頭離開,沒成想離雪這時抬手止住,她仍有私心,手中玉簡嗖的一聲往門內飛去,很快便有三人從中走出—兩名女子與一名少年,攜令而來。
她指著玉懷,對這三名少年少女囑咐道:「這是你們的玉懷姑姑,她如今有一修煉之地,遠離華州紛爭,門派傳承需銘記於心跟著她修得一身本事,娘親等你們歸來,若我有那命的話————」
三名少年少女皆是低頭不語,這樣的景象他們見過無數次,淚早就哭幹了,也知道華州如今的形勢嚴峻。
雖然年少,卻皆是金丹境,不得不說,華州這個地界還是很養人的。
離雪目送兒女隨陳風等人離開的背影,兩行清淚終於落下。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或許有一天,自己也會失去這座祖祖輩輩傳下來的門派。
陳風等五人行在華州官道之上,正欲前往華州城雲鯨渡口,遠遠便看到正一教弟子正在封路盤查,高空之上,設有空間封鎖。
玉懷一下子抓緊幾名少年少女的手,正欲掏出法器,卻被陳風一把阻止。
陳風沒有過多言語,默默帶著四人走在隊伍當中。
就在此時,聽到一聲呼喊,那正一教門徒踹飛一人,很快有兩人抓著法劍將那人壓在路邊。
「看看這是誰家高門?落魄山呢!怎的,落魄山前日不是被我們攻下嗎?這就要跑了?
那人族弟子咬著牙,不看他們,把頭扭到另一邊,幾名正一教門徒雙眼陰霾:「壓下去!門主說了,一隻蒼蠅都不准飛出,這段時間,有很多中立門派通過各個渠道離開華州城前往他州。
這華州是他們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之地?
也不看看在此受供養幾十載,一朝得道逃到他州為非作歹,豈不讓天下英豪笑我華州無人!」
那被押送的青年怒吼一聲:「呸!做你們的走狗,道貌岸然之輩!你們有何臉面說出如此之言?
真乃大言欺人也!我們落魄山雖不是名門正派,但也不是邪道魔窟,何時惹得你們?
你們不過是一時得勢罷了!
我們如今的遭遇,早晚也會降臨在你們頭上!」
正一教弟子冷笑:「哈哈哈哈!那也是你看不到的時候了!」
嗖的一聲,長劍滑身而過,落魄山弟子腦袋一分為二,吧嗒掉在一旁。
排隊的老人不斷搖頭:造孽呀,這仙門征伐真是恐怖如斯,我們凡人只能仰人鼻息。
雖然隊伍里凡人不少,但正一教對凡人和修士的態度完全不同。
畢竟華州的共識是「凡人傷不得」,華州多年征伐不斷,但修士絕大多數從凡人中來,他們對凡人的維護比正道仙門弟子更盛。
華州的所有修士都默認一個原則:
凡人是他們的基本盤,沒人蠢到自毀根基,上一個敢在華州虐殺凡眾的門派,墳頭草都被拔乾淨了。
隊伍緩慢走過,終於來到陳風這一列。
一名正一教弟子正欲抓住陳風肩膀,砰的一聲被一股靈氣震飛到一旁,渾身衣服破裂,煞是狼狽。
所有正一教弟子此時攜著一名長老沖向陳風等人,卻被其一身龍威震得雙手動彈不得。
那長老連忙陪笑告饒:「前輩,路經此地,可有疲憊?在下在華州城略有產業,老前輩需要的話,我這就雙手奉上一個歇息落腳之地。」
陳風冷哼一聲,面無表情帶著四人從探查隊伍中走過。
等陳風等人離去後一名弟子有些不滿的嘟囔:「這人什麼跟腳?大長老?」
帶隊老人給了那弟子一巴掌:「什麼跟腳?你傻嗎?這高人過境,豈是爾等惹得起的?
人家願意放下身段排隊,已經給足了我們面子,莫要不識趣!
所有弟子聽著,今天這事兒當沒看到,接著盤查過路之人,一隻蒼蠅都不許放過!」
「諾!」
一眾弟子領命而去,仿佛剛才的狼狽模樣從未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