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筆觸
「你究竟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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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懷醒來，第一件事便是質問陳風。
一眾弟子見狀，輕輕把門關上，房間裡僅剩陳風、玉懷兩人。
陳風開口笑道：「我呀？我和你差不多，也是一門之主。
門派沒有你的規模大，如今我那門派正是興起之時，缺了點師資，便來到了華州，如你所見，遇到了你的徒弟。」
玉懷思索片刻，緊接著問：「你是招門牙商？」
「不不不，恰恰相反，我並非無故做慈善，但我也不是牙商，給你看一樣東西。」
陳風抬手，一副福澤龍門的畫作在其中緩緩生成。
玉懷抬眼望去，一幅福澤龍門欣欣向榮的樣子映入她的眼帘，更重要的是，她在此門當中看到了妖族、魔族。
她雙眼微亮，雙手顫抖地拿過陳風手裡的畫，仔細打量起來，良久不語，重新看向陳風，眼裡不再是警惕之色：「你是想招募我？入你門？」
陳風笑著點頭：「門派客卿嘛，一百年還是五十載你隨意，薪資待遇拉滿，你隨便提————」
玉懷的神情有些複雜：這江山客來的時機太過巧妙，她不得不防，但其畫作不像偽作。
玉懷一直憋著的一口氣終於鬆了下來，她長嘆一聲。
陳風見她如此作態，輕聲安慰：「玉門主不必如此，門派興衰，如王朝更迭，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看開些吧。
玉懷坦然一笑：「閣下勿憂，我玉懷行於世間，一切早已看開，弱肉強食罷了，你救了我一命，那我當以命報之。
但我們事先說好，我雖已經不是門主，但女子氣節猶在，若閣下想讓我去你門派上暖床、端茶送水，怕是玉懷不能與你相從。」
陳風聽到她說的這話，微微一愣，這女人到底是什麼腦迴路？
直接畫開界限解釋：「玉懷先生大可不必如此，我若對你們有什麼歹念的話，也不必花這個功夫救你，更何況，你這落魄山門，說實話，在華州地界，大街上隨便一找，十人當中有九人皆是如此。」
玉懷想想也是，只當自己狹隘了，她試探性地問道：「若我去你那門上，我那群弟子————」
陳風知道她的顧慮，他給玉懷倒了杯茶，指尖掐動法訣，那茶杯當中光影大作。
玉懷咬了咬牙，臉上掙扎了一瞬，最終還是把茶一口喝下，但茶水當中並不是什麼禁制或控制藥物，一段陌生的記憶闖入她的腦袋裡，那是屬於陳風福澤龍門的山勢、靈氣走脈。
玉懷放下茶杯過後，眼裡儘是震驚之色：
這等極品山頭，與我們符仙門鼎盛時期的山門相比，我們那破落仙門根本無法相較。
她細想之下，自己五名徒弟若能入住福澤龍門，反而是大賺，畢竟在福澤龍門，修士靈氣吸收直效提升。
陳風在亮明身份的時候，她就想過自己的五名徒弟的去處，沒成想對方都替自己安排的那麼清晰。
玉懷心中最後一絲顧慮全然消逝，她從床上起身，對著陳風行禮：「掌門閣下，我玉懷，攜殘存的幾名弟子今後盡歸你門下，生死任君遣之，若是華州來人殺到那門上，門主自可將我們交出去，玉懷無怨無悔。」
聽她這麼一說，陳風哈哈一笑：「呵呵，玉懷先生大可不必如此，我還是能保得住你的————」
陳風說罷，法相併露，一對龍角緩緩伸出，一身白袍無風自動。
這動靜引來了其他弟子，一時間，剛才還在門前探聽的熊吉以及剩下的幾名弟子，此時全部闖入。
見到陳風本相畢露，異族青年們頓感那龍威帶來的恐懼，本能地掏出法器，卻被玉懷阻止：「徒兒們莫要驚慌！這位陳門主不是壞人，我方才與他相談，我們今後有了一處落腳之地。
在那地方，只需要待個百年，屆時你等資質皆有提升，我們再回到華州找那正一教算帳。」
熊吉不知道自己的師傅這段話是什麼意思，但其他弟子卻是聽了個明白。
這位神秘的江山客，似乎有手段安置他們，並且不擔心華州身後勢力報復。
但他們一時之間不知自己該做什麼，只能點頭應是。
見此，陳風從懷中掏出一沓書籍，上面是福澤龍門的一些教案以及校規，輕輕挪到玉懷的床邊：「夜深了，玉懷先生，您該休息了。」
陳風說罷，抬腳出門而去，回到隔壁的廂房。
那一眾弟子這才聚攏到玉懷的身邊。
她看著跪坐在自己身前的弟子：「莫要怪師傅我心狠————」
「弟子們！不敢！全由師傅做主！」
她的徒弟們在此時淚流滿面，他們知道師尊肯屈於人下，定然付出許多他們看不見的東西。
尤其師尊本就是門內天之驕女般的存在，在同期當中何等的高傲，何等的傲骨，曾經作為她的門下，他們是何等的自豪。
但數十年的攻伐當中，消磨了他們身上的那股銳氣，也讓這幫來自各族的少年變成青年。
他們在玉懷的羽翼之下被保護到如今，從一介無名之輩到如今的抱丹境，所付出之艱辛他們自知，無以為報，唯有謹遵師命。
幾人聚攏在一起，慢慢和熊吉討論關於陳風的一切。
隨著對陳風這位神秘江山客的了解越發深入，印象越好。
畢竟陳風出手施捨財物，不計前嫌前往山門給他們作畫，這樣的人在世間少之又少，尤其是在華州這一世態炎涼之地。
玉懷拍了每個青年的肩膀：「記住，到了他人之門，我們便是客卿，謹記低調行事，談吐不要再像過去那般張揚。
我們符仙門這一脈終歸有了一處落腳之地。
我若是在百年過後兵解歸天，那麼你們便是我們最後的傳承，起身吧，都出去，為師想靜一靜。」
待到所有的青年們出門過後，強撐著堅強的玉懷終於一下子軟了下來，一行清淚從她的眼眶中落下。
回想著過往的種種，這位存世將近百年的紫府門主，在這一刻卸下了她所有的偽裝，無聲地啜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