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華洲過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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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過靈石後,扮作江山客的陳風身後背著數十支筆,每支筆狼毫尖端顏色各式不一。
他站在鯨樓首端,隨後在一旁的靠椅上坐下,拿出畫卷精心作畫。
隨著雲鯨碼頭縴夫大喊:「起鯨嘍!旁人繞道!」
巨大的雲鯨從永州的碼頭逐漸消失在雲霧當中。
才過了半晌,陳風正收末點綴、拓印曬畫,便有一青年走到他的身邊搭讓:「這位江山客,您此行是要往何地呢?」
陳風抬眼看了他一眼,那人一身青袍,但身上散發著血腥之氣,雖然隱藏得很好,卻沒有逃過陳風的眼睛。
「啊,此行啊,不怕你笑話,我從未去過華州,所以便想看看那華州之景象之曠麗絕景。」
那青年有些意外,張嘴半天沒說出任何話語:「華州啊————嘿,先生,華州那處地界可不太平喲。
您一介文弱江山客,獨身前往,需不需要有人保著?
我是行船鏢頭,天下第一鏢,我們只是行船,鏢隊副線會經過華州,屆時我們也有相對的弟子被遣往華州歷練,不知先生可否需要人保護的業務?」
那人摩挲著下巴,心想著可以從陳風身上榨出多少油水,像這種扮作江山客的,一般都是高族子弟,應是不聞世事。
卻沒成想,陳風微笑著搖頭,拒絕了他的提議。
那人見狀,手裡面遞過一百塊靈石放在陳風邊上:「那先生可否為我丹青一筆?我已有多年未曾歸家,想著藉此畫作讓家中族弟聊以慰藉。」
陳風這才重新拿出筆墨,絡腮鬍青年站在船頭一動不動。
過了半刻鐘,一幅嶄新的丹青完成,那人看著畫作,竟有一種在照鏡子一般的錯覺,不由得驚嘆:「彩!!先生這手筆在江山客當中,怕也是有名的存在。」
在那人看到畫作角落私人刻印上寫著「蘭陵笑笑」四個大字時,不由得一時晃神,這蘭陵笑笑筆名是何人?
但他沒有深究,拿著那幅畫作匆匆往船艙的方向走去。
陳風把靈石丟到身後的簍子裡,呵呵一笑:「倒是有趣。」
他靜坐在漁船頭,感受著雲霧之間的風,酣睡過去。
雲鯨這一去,便是半月,這艘船在無數站點上停停下下,船老大一時間也認識了這一位花了巨資前往華州那一處鳥不生蛋地方的江山客。
其中有不少人找他作畫,陳風皆是點頭應之,且作畫的內容很是令人驚艷,所用手法落墨傳神,讓所有看過他出手丹青的人都不由得讚嘆。
終是到了華州,那名船老大自送著陳風離去的背影,暗自嘆息:「哎,可憐啦,一才華橫溢之人吶,這華州豈是什麼好待的地方?」
船老大身邊一女子看著那越走越遠的背影,也露出一副可惜可嘆之神色:「大哥,我們這送過去的江山客也不少了,他們這些人往往皆是不要命之輩,為了心中訴諸靈感,在兩方大能爭鬥之時,這些人能安坐一旁專心作畫。
你看他們每個人都是文質彬彬的樣子,其實我覺得吧,他們骨子裡比我們這些渾噩之人更為清醒和瘋狂,或者說是執著。」
船老大拍了拍她的腦袋:「嘿,你這丫頭還感慨頗多,對那畫師起了心思?
要不我放你兩天假,你與其深交一番?」
女子連忙討饒:「哎喲,哥哥,你別鬧取笑我。我等皆是四處漂泊之人,哪裡敢想如此?
你且看那人身手不凡,這一個半月我就沒見過他站於雲鯨風口之上有何顛簸之感,他又不似我們常年混跡於此,這種人物修為絕對不低,豈是我能高攀之人?
別說那些初來作畫的江山客,此人的畫風即便是放眼整個大世界也堪稱新奇,就是不知為何沒聽過此名號,再說了,這種淡泊寡慾之人,還不是我的菜哩。」
聽到此言的陳風笑了笑,繼續埋頭趕路。
他才剛從華州的雲鯨碼頭降落至華州城,便已看到有幾人相爭,十幾名修士橫死當場。
滿臉橫肉的道人在他們的屍體上一陣摸索過後,大搖大擺的離去。
這幅景象在這裡似乎是一種常態,在這華州城,街上的人只是每個人望了一下,便又收回了視線。
陳風走進一間客棧,才剛落座,便聽到一陣女人的呼喊聲:「嘿,你這破落戶,吃了東西還想不給錢?
給我拿下,送到後廚,你這熊掌倒是能做做粉蒸菜。」
眾人抬眼望去,一隻妖族熊貓人被兩個壯碩的漢子左右按著。
熊貓人在此時不斷大喊:「且住!且住!老闆娘,我那錢財被人盜走,你容我一刻鐘,我去往門上拿錢與你,莫要傷我。」
那兩個滿臉橫肉的漢子啐了他一口:「嘿,你這話我們聽了多少人說了,個個都是直接跑了。
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界?在華州城,拿了就要給,沒有白吃的說法。
放心,一對熊掌而已嘛,沒手沒腳能修煉的多了去了,怕什麼?」
那熊貓人一時竟不知如何回應。
陳風輕嘆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小袋靈石,將靈石丟到那老闆娘面前的桌上,發出輕輕的咔嗒聲。
女店家掂了掂陳風丟過來的袋子:「嘿,遇到個心善的冤大頭,還不宰嗎?左右給他放了。
客官,要打尖兒還是要住店呢?」
陳風又掏出一小袋靈石擺在桌子上:「剛剛那人吃了什麼?再給我來一份。」
「得咧!十八碗一套!熱乎的上菜咧!」
周圍的食客見沒熱鬧可看,便紛紛收回了視線。
那隻被陳風所救的熊人趕忙站到陳風的邊上,抬手敬禮:「多謝這位恩公,我叫熊吉,多謝出手相救————」
那人話也沒說完,肚子便開始不爭氣地響了起來。
他漲紅了臉,陳風嘴角微微上揚:「且坐,餓壞了吧,有什麼話,吃完飯再說。」
「我————」
這看起來憨厚可掏的熊人居然哭了起來,對著滿桌子的好酒好菜就是一頓狂造,待到吃飽喝足過後,狠狠地打了一個響嗝。
它擦了擦眼裡的淚水,看著陳風:
」
恩公,我不是吃白食的,我是符仙門弟子,我派至尊遣我下山,一時不查被人盜走了財物,多謝恩公救了我,還與我一頓飽食,我————」
陳風見狀,又從懷中掏出一小袋靈石擺在他的身前:「下山辦事,多留點心眼,好了,就此別過。」
他說罷便要起身,沒成想那熊吉在此時抓住陳風的衣擺:「那個恩公,我不要你的錢財,但我可以請你上山嗎?」
老闆娘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這桌子旁邊:「嘿,你這廝熊人,人畫師好心幫你一手,你還想賺人上山?
這是什麼道理?
客官,你莫管他,這白眼狼這種套路我見多了!要不給你轟走?」
陳風笑了笑,對那老闆娘擺了擺手,拉過熊吉走到一邊。
經過熊吉一陣不清晰的陳述,陳風這才知道,他們的門派準備要遣散了,這熊吉奉師尊外派下山請畫師,想臨了作畫,隨後遣散門人。
那玉來客棧的老闆娘望著陳風和那頭熊離去的背影:「這小白臉兒倒是好心,莫要著了道喲,不過,與我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