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川這個廢物!連半天都頂不住!」
黑石大廈頂層辦公室內,高萬山瘋狂地將桌上的文件與擺件全部掃落在地,在屋裡焦躁地來回暴走。
「高總,現在怎麼辦?省調查組和武警的車隊已經往礦區方向開過來了!」
馬彪提著一把獵槍,滿臉煞白地衝進辦公室。
「要不要讓兄弟們拿傢伙在礦區大門死頂?」
「死頂?拿什麼頂?!那是正規軍和省廳的精銳!」
高萬山面容猙獰地抓住馬彪的衣領,雙眼布滿血絲。
「老子的老底全在二號礦和三號廢井下面!絕筆血書丟了,陳老栓也失蹤了,只要他們把井下的現場和礦工控制住,咱們全得吃槍子!」
高萬山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惡向膽邊生:「啟動毀證預案!立刻給井下變電站下令,拉掉二號礦主井的所有主供電線路,把備用提升絞車的齒輪箱給我鎖死!」
馬彪聞言渾身一顫:「高總……現在井下還有兩百多名正在上夜班的掘進和清渣礦工啊!要是徹底斷電斷風,井下的瓦斯一旦積聚,或者透水暗河倒灌,這兩百多號人全得憋死在下面!」
「就是要讓他們憋在下面!」
高萬山歇斯底里地咆哮,神情癲狂如惡鬼。
「只要兩百多個礦工被困井下,這就是特大公共安全事故!調查組和武警就必須把所有精力放在搶險救援上,誰也顧不上查帳!只要拖到天亮,省里的領導迫於輿論壓力,就必須暫停搜查行動!你馬上去變電站,把事情辦妥,誰敢開閘送電,直接炸了他!」
「是……是!高總!」馬彪咬著牙,帶著幾個亡命徒轉身衝下樓去。
凌晨一點十五分。
黑石礦業二號主井口處,原本嗡嗡轟鳴的大型主通風機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驟停聲,緊接著,整個礦區地面的探照燈與主井提升架上的紅藍信號燈驟然齊滅!
井口的值班室內,備用電源報警器發出急促尖銳的悲鳴。
「不好了!主供電迴路被切斷了!」
「提升絞車制動閘被物理鎖死了,罐籠卡在地下四百米處無法升降!」
「井下有害氣體監測系統正在離線,二號礦底層的兩百一十八名下井工人……全被困在八百米地底下了!」
撤退到井口周圍的幾十名地勤人員頓時亂成一團,眾人臉上寫滿了焦灼與恐慌。
此時,武警先頭裝甲車隊與調查組車輛已風馳電掣般殺進礦區廣場。
趙衛國與王建軍大步走下指揮車,神情凝重地快步走向變電站主控室。
「技術人員呢?立刻啟動礦區備用柴油發電機,強行送電恢復通風和罐籠運轉!」趙衛國厲聲喝道。
兩名礦區的老電工跌跌撞撞地跑過來,臉色慘白地喊道:「報告首長!不行啊!變電站主變壓器和配電室內被馬彪埋了定時引燃裝置和遙控炸藥!只要強行合閘送電,短路火花就會引燃埋在下面的三桶重油!到時候整個變電所都會被炸平,井下不僅得不到電,連最後的通風管道都會被毒煙灌滿啊!」
現場的技術專家與消防指揮員急得滿頭大汗,拿著探測設備卻不敢貿然靠近一步。
變電站周圍全是被剪斷的高壓電纜與交錯的導火線,稍有不慎便是驚天爆轟。
王建軍快步走到主井口旁的人員出入看板前。
看板上,兩百一十八個帶著編號的紅色鐵牌密密麻麻地掛在上面。
「礦燈充電室的記錄顯示,這批夜班礦工隨身攜帶的自救器與老式蓄電池礦燈,平均電量只能維持九十分鐘。」
王建軍神色嚴峻,迅速掃視周圍地形。
「地下暗河的水位每小時上漲半米,如果不能在一小時內恢復提升與主抽水泵,十七號盲巷的悲劇就會在今夜重演兩百次。」
「建軍,變電站內部情況不明,排爆需要時間!」趙衛國沉聲道。
「時間不夠,我親自進去。」
王建軍沒有絲毫遲疑,隨手從消防車上卸下一把絕緣破拆斧,脫掉外套,只留下一件防靜電作訓背心。
「建軍!小心點!」趙衛國用力按了按他的肩膀,重重頷首。
王建軍重重點頭,轉身奔向變電站後方一處隱蔽的排污泥漿涵洞。
那處涵洞直徑不足半米,常年浸泡著發臭的冷卻油與污泥,常人根本無法通過。
王建軍運轉體內的大日純陽內氣,周身肌肉如精鋼般緊繃,整個人化作一道游龍,貼著冰冷刺骨的泥漿飛速滑入涵洞內部。
不過兩分鐘,他便破開變電所底層的防潮鐵板,翻身躍入瀰漫著濃烈汽油味的配電總控室內。
室內昏暗無光,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硝煙與火藥味。
王建軍閉上雙眸,全面激活體內的純陽感知。
雄渾霸道的大日真氣以他為中心向四周無形擴散,每一根導線的溫差、殘餘的電流、乃至隱藏在控制櫃夾層中正在發熱的定時引爆模塊,全部清晰地映入他的腦海!
「第一處,主變壓器底部,水銀重力引信配合雷管。」
王建軍身形如電,瞬間閃至變壓器旁,右手並指如刀,純陽指力透指而出,精準無誤地刺入引信的金屬固定卡槽。
指尖內勁一發,瞬間將引信內部的撞針機簧震得粉碎,隨後單手一挑,將整組炸藥平穩剝離。
「第二處,電容補償櫃背後,遙控電發火裝置。」
王建軍反手揮動絕緣破拆斧,鋒利的斧刃以毫釐之差斬斷了連接主油箱的控制導線,同時掌心貼在電容櫃表面,純陽內氣直接將電路板內的電容元件徹底擊穿燒毀。
「第三處……」
王建軍目光驟然鎖定主控制櫃底層的配電抽屜。
在那裡,不僅綁著最後一枚高爆燃燒彈,更隱藏著一本被黑色膠帶封死、邊緣已被剪刀破壞的硬皮本。
王建軍一步跨出,左手如鐵鉗般生生扯斷雷管導線,右手將硬皮本抽了出來。
借著窗外透進的黯淡火光,封面上寫著幾個大字:黑石礦業二號礦井下通風與電力系統原始真實檢修日誌。這正是高萬山試圖銷毀的另一份關鍵鐵證!
排除所有險情,王建軍大步走到主電源控制台前,合上了主斷路器手柄。
「合閘!」
「轟隆隆——!」
伴隨著一聲沉悶有力的機械轟鳴,礦區變電所的巨型變壓器重新發出低沉強勁的電流轟鳴!
二號主井上方的巨型主通風機呼嘯旋轉,璀璨的探照燈光柱瞬間撕裂了礦區上空的黑夜,將整個廣場照得如同白晝!
「電通了!供電恢復了!」
「提升絞車啟動了!罐籠正在下放接人!」
地面上的救援人員與調查組幹警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二十分鐘後,第一批滿臉煤灰、神情驚恐的礦工乘坐罐籠順利升井。
當他們踩在堅實的地面上,看到眼前列隊整齊的武警戰士與胸佩國徽的調查組人員時,許多礦工忍不住當場抱頭痛哭。
就在這時,一輛軍用救護車在井口旁停下。車門打開,陳老栓在兩名幹警的攙扶下緩緩走下車。
老人看著從井下脫險的年輕礦工們,眼眶通紅,猛地扯開嗓子大聲喊道:「工友們!兄弟們!別怕!省里的聯合調查組來給咱們做主了!高萬山那個畜生剛才要斷電把你們活活悶死在下面,就像三年前他在十七號盲巷把張大富他們十七個兄弟活埋了一樣!」
陳老栓顫抖著從懷裡掏出那張複印的絕筆血書,高高舉過頭頂:「十七條人命啊!整整三年了!高萬山對外謊稱他們是畏罪潛逃,其實全被他封死在十七號盲巷底下了!」
升井的礦工們徹底震動了。
「老栓叔說的是真的!三年前我表哥就是跟著大富哥下井的,之後就再沒出來過!」
「高萬山這個黑心礦霸!扣我們的工錢,還要要我們的命!」
「我作證!二號礦底層的聯絡道每天晚上都在偷偷往三號廢井運煤!」
「我也作證!每次安監局來檢查,礦上都把我們關在盲巷裡不讓出來!」
群情激憤,呼聲震天。
高萬山苦心構築數年的欺瞞與恐嚇,在升井礦工的怒吼聲中徹底土崩瓦解。
黑石礦業這艘作惡多端的黑惡巨輪,終於迎來了它的終局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