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稚棠回頭,一個跟她沒什麼交集的同學忽然給她遞來了一瓶未開封的水:「有人讓我給你送來的。」
她愣了愣,一頭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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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看到坐在另一組的小姐妹一臉興奮地看著她。
蘇稚棠歪了歪腦袋,只以為是她送的,擰開喝了一口,將心裡頭的那點火氣壓下。
她還不知道自己思念了許久的人就在不遠處安靜地關注著她。
親的到,摸得著,溫熱會呼吸的那種。
這會兒她正被小組作業折磨得心力交瘁,還有點有點炸毛。心累地嘆了口氣,不禁思考。
怎麼有人社會化程度還沒有她一隻狐狸高。
她不明白,為什麼一個非常簡單好理解的規則能讓這人十分鐘內找她問三次。
蘇稚棠皺了皺眉,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視線落在身旁心思一直沒在電腦屏幕上,而是對著她超級刻意地凹出手臂明顯的肌肉線條的人身上。
見她看過來,還衝她拋了個媚眼。
蘇稚棠:「……」
伎倆低端得讓她壓根沒往這方面想。
而且越看這傢伙,越覺得好像有點眼熟。
蘇稚棠皺了皺眉。
她的記憶力不差,但大多不需要放在心上的事情都被她自動過濾掉了,除非有非常炸裂的事情能讓她記住。
不禁想起,她新認識的消息很靈通的小姐妹之前有跟她說過他的八卦。
這人稱得上學校里的風雲人物,家裡有些財力,人很招搖,總喜歡晃悠他手上戴著的那塊表。
比如現在,正在以一個奇怪的姿勢,在凹肌肉的同時露出他的手錶。
這個牌子的表,蘇稚棠在蘇璟沉那裡見過很多,見多了她倒是不覺得稀奇。
但這人現在一個勁地在她面前秀,多少有點給她沉默住了。
有病去治可不可以……她願意幫他聯繫最好的動物醫生。
偏偏這人傻錢多的公子哥還蠻吸引女孩子的。他長得還可以,不少人是奔著他的顏值和財力來的。
縱使他換女朋友像在換衣服,每天和他在學校熱吻的女生都不重樣,都有源源不斷的人為他傾心。
有人算過他交的女朋友的數量,讓人咂舌。
具體數字蘇稚棠沒記,只隱約對開學後沒多久,小姐妹就已經跟她說了好幾起女孩子為他吵架打架的事有印象。
聽說學校里還有受害者聯盟等等。
她當時隨意聽了一嘴,現在正主在她面前……
蘇稚棠只覺得這就是頭未開靈智的黃毛猩猩。
女孩們怎麼能為一個蠢貨傷神,這不值得。
她面無表情,忽視他頗有深意的眼神,戳戳自己身邊的其他組員們。
低聲詢問能不能把這貨換掉。
太笨了,她帶不動。
而且她有預感,他會拖累他們的。
結果得到的都是否定的答覆,還有人指責她冷漠,一點都不友愛云云。
蘇稚棠抿了抿唇,抱著自己的東西換了個位置。
行吧,那你們來跟他交流唄,她是沒時間跟他耗著。
蘇稚棠試圖禍水東引,把這人推給其他組員。
結果屁股還沒坐熱,這傢伙就又跟過來了,還離她更近了點,似乎渾然不知他被嫌棄了。
「嘿,棠,為什麼不願意跟我坐?我哪裡得罪你了嗎?」
蘇稚棠:「……」
她冷淡道:「哦,只是我有個毛病犯了,不適合再跟你商討。」
他眼睛一亮,絮絮叨叨道:「是麼,我可以請我家裡的私人醫生幫你看看,請放心,他是非常出名的醫生,你肯定聽過他的名字。我爸爸當時花了大價錢把他挖過來的……」
話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炫耀成分。
到底誰問了。
蘇稚棠往旁邊挪了挪,淡淡道:「不必麻煩,這種病很難治,遇到特定的人會生效,唯一的解決方法就是遠離這類人。」
黃毛猩猩又挪過來了一點,試圖親昵地摟她的肩膀:「可愛的棠,或許你可以告訴我這個病症的名字。」
「對了,特定的人是指什麼?我對你很特殊麼?我答應你了,寶貝。」
蘇稚棠躲過他的觸碰,冷冷一笑:「叫厭蠢症,不好意思,我得離蠢貨遠一點。」
她冷著一張小臉,毫不掩飾自己對他的厭惡,卻叫那人看迷了眼。
來班裡的第一天他就看上了這個來自華國的漂亮女孩。
她比他見過的所有女性都吸引人,所以他願意正式一點地追求她。
聽說華國人比較含蓄,他一改自己從前追求女孩的習慣,沒有冒然出手。
果不其然,一些毛頭小子粗魯地上去跟她打招呼,立馬就讓這隻優雅的小貓提高了警惕。
這群莽夫不但遭到了她的拒絕,後來連她一個眼神都沒得到。
鮑利斯當然也聽說了她是有男朋友的。
而且他還知道,她手上的那枚戒指就是她男朋友送的。
可那又怎樣。
有丈夫的女人他都談過,更何況,只是男朋友而已。
只要知道她需要什麼,想要她妥協不過是多花點錢的事。
他的視線觸及蘇稚棠手上的戒指,連個鑽都沒有,很粗糙的做工。
也是戴在了她的手上才顯得高檔了些,不然,單拎出來不用細看都知道,比他給前女友們買的那些首飾不知道low多少倍。
這樣的人也值得她青睞麼。
他鮑利斯自知不是什麼好人,但對伴侶一向出手大方,至少不會讓她戴這種普貨。
眼裡帶著淡淡的不屑,心裡也有底氣了不少。
他給了蘇稚棠足夠的耐心,被她直白地懟了不在意,反而道:「面對心儀的女孩,男人總是容易犯蠢的。」
「你對我有偏見,但我會讓你意識到你之前的想法是錯誤的,我比某些窮小子可好得多。」
「棠,待會兒要不要一起玩?去我家的莊園,或者島嶼,都可以。你總是不愛參加我們的活動。我的那些朋友們都想見見你,可惜你很難約。」
「神秘的女孩兒,我那裡還有不少能讓你開心的東西,你會愛上它的。」
蘇稚棠沒應他,眼底閃過一抹寒光。
她不是什麼有耐心的人,換做以前這傢伙腦袋早就砸牆裡了。
只是,法治社會。
這裡人有點多。
待會兒沒人的時候把他手給折了,再為民除害給這隻猩猩絕育了。即便他鬧到蘇璟沉那邊,也是她占理。
蘇稚棠垂著眼,將自己的東西都收拾好塞進包里,以免待會兒掀開他的時候,被這傻大個砸壞了。
在鮑利斯又一次想靠近時,蘇稚棠的手都伸出去了,身體忽然拐了個彎。
乾燥的大手貼著她的耳朵,她被人用一股十分輕柔卻又不容抵抗的力道擁進了懷裡。
蘇稚棠錯愕,正要掙扎出來,鼻息間驀然湧入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冷皂清香。
她瞪大了眼。
腦袋空白著,連外面炸開鍋一樣的吵鬧喧囂都聽不真切了。
蘇稚棠有點失神,她迫不及得地從他懷裡抬起臉。
一雙漂亮的狐狸眼圓圓的,盯著他看了好久,就像在害怕他一眨眼就消失了一樣。
剛剛面上的疏離與對鮑利斯的厭惡通通化作了驚訝和不可置信,隨後又湧上來了一點委屈。
手小心地攥著他的衣服,眼睛亮亮的,又濕漉漉的。
活像一隻受了驚的委屈狐狸。
察覺到懷裡人正發著顫,沈清遇心中疼惜,手安撫地在她的腦後輕輕揉著。
而那雙漆黑的鳳眼微涼,睨著那連人帶椅子往外滑開好幾米的鮑利斯,身上散發出來的戾氣駭人。
鮑利斯猝不及防被當眾下了面子,很久沒有人敢這麼對他了,頓時氣得臉紅脖子粗,嗬嗬著想要上前去跟他干一架。
卻被那如墨一般的瞳孔里,幾乎要將他溺斃的陰翳驀然封了口。
他心一提,像是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冰水。喉嚨滾動著,居然結巴著出不了聲。
潛意識告訴他,眼前的這個人或許他惹不起。
因為他身上的氣質讓他覺得熟悉,甚至驚懼。
雖然還有些青澀,但這種懾人的威壓感,不是簡單的豪門少爺會有的。
這個人背後或許不止是有一個強勢的家族,而且地位也不簡單。
因為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勢,他只在那些可以接觸到家族企業核心的掌權人身上窺探到過。
比如那個處處壓著他的兄長,還有從不把他放在眼裡的爺爺和父親……
鮑利斯沉下了臉,只能艱澀地忍住心中的暴怒。
他頭一次在學校里吃癟,也難得地在這種情況下保持住了理智。
雖然他在學校里混得風生水起,卻也不是什麼人都能得罪的。在查到這個人是什麼來歷之前,他不好交惡。
只是……
他咬緊了牙,扭曲的臉上閃過一抹陰冷。
如果讓他知道,這傢伙是個逞能的紙老虎,他會讓他後悔現在的莽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