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盤裡有18個不同名字命名的文件,每一個都對應了不同的人物,這些文件的數量讓邵明眼前一亮,更讓他眼前一亮的是其中還出現了不少中國人的名字。
比較反直覺的是,在白的國人數量並不算多,算上留學生、務工人員和當地僑民,這個人數在大變異爆發前大概在六千人上下,約占其全國人口總數的0.064%。
不過考慮到這座營地吸納了多個國家的難民,還有火車最後的終點,有這麼些國人倒也不算意外。
邵明並沒有著急詳細閱讀這些文件,相反,他有些好奇張明遠是如何在不到一周內拿出這麼多人的身份資料的,因此他快速點開了幾個文件,大概瀏覽了一下。
顯然,張明遠還沒有衝動到直接發個郵件給別人填問卷調查或者直接在營地里搞招聘會的地步。
這些文件只有少數有類似簡歷般的詳細描述,剩下的則更像是他自己根據各種「道聽途說」和面對面交流留下的側面描寫。
邵明看了看窗外,工程師們正在如火如荼地組裝著停機坪車廂,工人們仍在對鐵路線進行巡查,而團隊的成員則在整理著剛收到的物資……
他收回目光,點開了第一個文件。
這份文件更像是一份自述的個人簡歷,毫無疑問的是,它第一時間就抓住了邵明的目光。
「冼國偉,男,25歲,中國籍,廚師。」
「職高學歷,考取電工,機修工,數控工具機操作等職業資格證書,畢業後參加了高職擴招進入大專學習,並在大專畢業後取得廚師和營養師職業資格證書,隨後,在家人資助下前往俄白工業區開了一家中餐館。」
邵明已經忍不住想笑了,車上需要的就是「複合型人才」,更別提他本身還是一位專業的廚師。
周俊江和阿斯吉做的飯固然美味,但二人都在戰鬥序列中,在經歷了一天的血戰過後還要回來給大家做飯,讓大夥都有些不太好意思。
他打開下一個文檔。
這一份明顯就沒有剛才的詳細,只有幾句簡短的描述,看起來是張明遠自己寫的。
「歐亞倩,女,25歲,斯洛伐克籍華人,男科醫生。」
「冼國偉女友,女強人,在大變異爆發時前來尋找自己的男友,以至於後者顯得有些妻管嚴?二人感情和睦,應不會分開。」
這段簡短的文字讓邵明笑了一下,可他轉念一想,能在大變異爆發後都活下來的情侶,恐怕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只能說命運成全了他們。
接下來三份文檔仍然算不上詳細,而且他們描述的是三個住在一間屋檐下的中年人。
「劉獻東,男,38歲,中國籍,電工。」
「外語不好,但就算和同胞交流話也不算多的沉穩中年人,妻兒雙全在他國務工,偶爾會看見他發呆,也會表達自己想回家的願望。」
「李言,男,43歲,中國籍,卡車司機。」
「似乎是川藏線汽車兵退伍?大變異爆發前就在德國開卡車跑過很久的物流,和劉獻東是室友,二人的菸癮都很大。」
「丁森,男,47歲,德國籍華人,牙科醫生。」
「技藝精湛的牙科醫生,廣受附近人好評,待人溫和,會說中德俄英四國語言,並沒有因為失去了大變異爆發前的富裕生活而抱怨什麼,反而在營地中有種樂得清閒的感覺。」
到這兒,中國人就基本上看完了。
正巧,蘭伯特也回到指揮車廂中,打算再拷貝幾張地圖出去。
「這是啥?」
「人員名單。」
邵明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出一個位置。
「營地中有上車意向的。」
「喔~」
蘭伯特點點頭,從旁邊拖來一把椅子。
「咋樣。」
「各懷絕技吧。」
邵明說。
「有兩個醫生——不過呢,一個男科醫生,一個牙醫,總比沒有好。」
「那是。」
蘭伯特的眼睛在屏幕上快速掃過,他指向其中一個文檔。
「看看這個人。」
「賽義德·艾本尼·薩利赫,男,40歲上下,阿拉伯人,國籍未知。」
邵明念道。
「有點神秘,年齡和國籍不知道就算了,幹什麼的也不知道。」
蘭伯特接著往下看了兩行。
「這上面寫他有點刺頭的感覺,似乎在小鎮裡私底下組建自己的勢力。」
「嗯……」
邵明微微點頭,目前而言,這說不上是好事還是壞事。
然而蘭伯特的下一句話卻令他瞠目結舌。
「他會揣著炸彈上車嗎?就是裹個頭巾,然後……你懂我意思。」
「嘿……嘿,嘿。」
邵明連聲制止他。
「這些話等到別人上車了可說不得。」
「我當然知道。」
蘭伯特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開個玩笑嘛。」
邵明瞪了他一眼。
「下一位男嘉賓。」
「漢斯·馮·西格爾,男,54歲,德國籍,T72M1坦克退役車長,退役後無業,最大的愛好是釣魚。」
邵明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坦克車長不是陸軍嗎,怎麼還是個空軍。」
「啥意思?」蘭伯特問。
「沒什麼……」
邵明說。
蘭伯特撓了撓頭。
「嗯……還是個東德老兵,也不知道他會不會開咱們車上的坦克……叫什麼,T64?」
「有卡特諾夫在呢。」
邵明提醒道。
「不過這兩位車長都是一把年紀的人物了。」
「老資歷才可靠。」
蘭伯特笑道。
「反正我覺得他們開這些坦克也是老東西了。」
「這倒是……」
邵明點頭。
蘭伯特站起身。
「好了,我得出去了,工人們還等著我把地圖送出去呢。」
「你去吧。」
邵明看向他。
「有問題隨時聯繫我。」
「當然,我可不怕麻煩你——我會爭取在明天給你一份報告,明確哪些鐵軌出現問題,乃至無法使用。」
蘭伯特正要走,又停了下來。
「怎麼樣,還算滿意嗎?」
「對於一座有近萬人口的大營地而言……」
邵明把後半句話吞回去,轉而說。
「不過考慮到影響和我們的承載能力,不超過這個數也可以接受。」
「只是不知道這其中有多少人可以上車,決定權並不完全在我們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