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華國海,烈日當空。
碧藍色的海面上,海風捲起層層白沫。
視線盡頭的淺灘上,一艘長達百米的鋼鐵破船死死卡在礁盤之上。
艦體表面布滿赤紅色的鐵鏽,甲板千瘡百孔,好像隨時都會在海浪的拍打下徹底解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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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距離這艘破船十海里外的海域,兩艘塗裝灰白、懸掛著菲國旗的海警船,正帶著四艘高速補給快艇,劈波斬浪,直奔淺灘而來。
菲方主海警船,駕駛艙內。
空氣中瀰漫著劣質菸草與海腥味混合的渾濁氣息。
艦長羅慕斯站在舵盤前,手裡端著一杯冰咖啡。
身材矮小乾瘦,皮膚呈現出常年暴曬後的深黑褐色。
由於制服並不合身,松垮的領口讓他看起來少了幾分軍人的嚴整,多了一股市井的兵痞氣。
「都聽清楚了!」
羅慕斯吐出一口濃煙,目光掃過艙內同樣身材矮瘦、皮膚黝黑的船員,聲音透著輕狂與跋扈。
「等會兒接敵,把你們的手都給我從武器保險上拿開!上級有死命令,絕不允許開第一槍!不要給華國人留下任何動用艦炮的藉口!」
「明白,長官!」大副咧嘴一笑,露出發黃的牙齒,毫無緊張感地回應。
沖闖這片海域,對他們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飯。
相關方案和禁令,他們早就聽過無數遍。
在他們的認知里,華國海警雖然船大,但極其克制。
只要不開槍,頂多就是船體碰撞,或者挨幾下水炮的滋水。
「外圍有米國的偵察機和西方記者的隨行船隻在盯著。只要華國人敢用水炮沖我們,你們就給我抱頭慘叫!演得像一點!」
羅慕斯得意地將菸頭按滅在菸灰缸里,嘴角勾起無恥的笑意,「要是誰受了點皮外傷,回去不僅能拿豐厚的獎金,還能在西方媒體的鏡頭前當一回『國家英雄』!」
艙內頓時響起一陣鬨笑。
無知,且無畏。
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一場配合域外大國演出的政治秀。
不會有任何生命危險,反而是撈取政治資本與真金白銀的絕佳機會。
……
同一時間,正前方五海里。
華國海警編隊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白色海上長城,橫亘在菲國船隊的必經之路上。
最中央的,是一艘排水量超過一萬噸的超大型海警艦。
純白色的艦身宛若一座移動的海上堡壘,艦艏如刀鋒般銳利。
巨大的噸位帶來了絕對的抗浪性,在起伏的海面上穩如泰山。
萬噸海警艦,指揮艙內。
冷氣呼嘯,氣氛肅殺。
沒有絲毫雜音,只有雷達掃描的滴答聲與通訊頻道的簡短匯報。
「目標確認。敵兩艘海警船,四艘補給艇。航向零四五,航速二十二節。預計十分鐘後進入我方警告識別區。」
雷達操作員十指在鍵盤上極速敲擊,戰術屏幕上,六個紅點正清晰地向著代表我方防線的藍線逼近。
艦長趙海岩身姿筆挺如松,雙手負在身後,目光冷銳地盯著大屏幕。
「接通上級指揮部,同步九鼎AI戰術鏈。」趙海岩沉聲下令。
「數據鏈已接入。九鼎AI啟動,實時掌控敵方通訊頻道、航向微調與動力輸出功率。敵方戰術意圖單向透明。」
聽著副官的匯報,趙海岩嘴角泛起一絲冷意。
如今的華國海警船,早已不是單純的執法船隻。
在西山基地那些最新科技加持下,整艘船的信息化作戰能力,甚至超越了現世許多中等國家的飛彈驅逐艦。
菲國那些破船上的指令剛從艦長嘴裡說出來,下一秒就已經變成了華國指揮屏上的文字翻譯。
「各單位注意。」趙海岩目光鎖定屏幕,「敵方企圖藉助高航速強行穿插,封鎖編隊收縮陣型。
一號位,主炮炮衣保持覆蓋。新型水炮系統,進入預熱充能程序。」
「明白!電磁流體加壓泵已啟動!線圈通電,磁場約束穩定!水炮蓄能完畢,隨時可以擊發!」
隨著指令下達,萬噸海警艦的艦艏甲板上。
兩座造型明顯區別於傳統水炮的炮塔,在無聲無息間完成了角度調整。
炮管粗壯,表面沒有複雜的液壓機械臂,而是包裹著一層泛著幽冷金屬光澤的線圈護套。
……
距離拉近。
三海里,兩海里,一海里!
菲方主海警船上。
羅慕斯原本跋扈的神色,在親眼看到前方那道封鎖線時,漸漸僵硬。
雖然不是第一次面對華國的海警編隊,但每一次直面那艘如山嶽般橫亘在海面上的萬噸巨艦,一股難以遏制的自卑與嫉妒,便會像毒蛇一樣啃噬他的內心。
憑什麼?
同樣是海警船,自己的座駕排水量不足千噸,在海浪中顛簸如落葉。
而對面的華國艦船,卻龐大得猶如一座鋼鐵島嶼,主炮口徑比菲國海軍現役主力艦的主炮還要大!
這種巨大的工業代差,讓羅慕斯心底生出一種極度扭曲的憤怒。
「長官,距離八百米!對方發來無線電警告,要求我方立即轉向!」舵手聲音有些發緊。
「不用理會!保持航向,左滿舵五度,從側翼切過去!」
羅慕斯咬牙切齒,死死盯著前方越來越近的白色巨艦,「各船注意避碰,準備應對水炮沖刷!」
在以往的交鋒中,他們早已摸清了華國水炮的底細。
世界領先又如何?
普通水炮的物理極限射程也就是一百五十米。
只要不靠近一百五十米的絕對死線,水流落在甲板上也就是一陣大雨。
甚至如果不靠近一百米之內,水炮的衝擊力連船艙的鋼化玻璃都沖不破。
「距離六百米!」
「五百五十米!」
舵手大聲報著距離,額頭見汗。
羅慕斯雙手緊緊抓著控制台邊緣,死盯著測距儀,心中冷笑連連。
「距離五百米了!他們還不轉向避讓?真以為靠體型大就能嚇退我們?記者都在拍著呢,我看你們今天怎麼下台!」
他自詡經驗豐富,只要卡在兩百米外的安全距離蛇皮走位,既能表現出「英勇衝鋒」的姿態交差,又能保證自身毫髮無損。
華國人能拿他們怎麼樣?
開槍?不敢!
水炮?夠不著!
……
萬噸海警艦,指揮艙。
「報告!敵艦距離五百米!並未減速轉向,企圖側翼穿插!」
趙海岩眼神冷酷如冰,看著屏幕上代表敵艦的紅點,沒有任何猶豫。
「方位零三零,仰角十五度。九鼎AI鎖定敵艦主桅杆雷達基座。」
「新時代的海權,就從這群跳樑小丑開始立威。發射。」
「是!」
武器操作員猛地按下紅色的擊發按鍵。
沒有火炮出膛時震耳欲聾的轟鳴,也沒有火光與硝煙。
艦艏的兩座最新型水炮內部,由「星材料」打造的常溫超導線圈瞬間爆發出極其恐怖的電磁推力。
海水在封閉艙室內被強行磁化,隨後在電磁流體加速器的狂暴推背下,瞬間突破傳統液壓泵的物理極限壓力!
「砰——!」
一聲極其沉悶、宛若空氣被抽乾的悶響在海面上炸開。
水炮炮口,射出的不再是拋物線狀的散流水柱。
而是一道直徑半米、高度凝結、在陽光下泛著刺眼白光的高密度液態戰矛!
這道純粹由超高壓海水構成的白色光柱,幾乎無視了海風與重力的影響,以一種違背常規流體力學常識的恐怖初速,筆直衝向菲方海警船!
五百米的距離,好似瞬息即至!
菲方駕駛艙內。
羅慕斯甚至還沒來得及眨眼,就看到一道白色的殘影從對面萬噸巨艦的艦艏激射而出。
「他們瘋了?五百米就開水炮?腦子進……」
他的嘲諷還卡在喉嚨里,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屬撕裂聲,便在頭頂的甲板上方轟然炸響!
「哐當——轟!!!」
超高壓水柱宛若一柄無堅不摧的實體重錘,精準無誤地轟擊在菲方海警船的主桅杆上!
原本用來應對常規水炮的防水設施,在這種提升了整整十倍以上動能的電磁加壓水炮面前,宛若紙糊一般可笑。
只聽一聲讓人牙酸的金屬斷裂巨響。
在羅慕斯與一眾菲國船員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那座重達數百公斤、用數根粗壯鋼栓死死固定在桅杆頂部、正在不斷旋轉的導航對海搜索雷達。
連同下方的半截鋼鐵基座,竟被這一發水炮……連根拔起!
沉重的雷達陣列在半空中翻滾,帶著被扯斷的黑色電纜,重重砸入翻滾的波濤之中,濺起數米高的水花。
海水如瀑布般順著破碎的桅杆傾瀉而下,砸在駕駛艙的防爆玻璃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見到這誇張一幕,整個菲國海警船,陷入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