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點越來越近。
林平一步踏出【鎮界裂縫】，重新回到山川鎮界外。
此時正值清晨。
陽光穿過薄雲，灑在連綿青山之間。
遠處碧湖如鏡，大片不知名的花草沿著山坡鋪開，晨風吹過，盪起一層層彩色花浪。
風景秀麗得有些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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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隨著那枚紅點逼近，天地間的氣氛迅速沉了下來。
一道修長身影穿過雲層，停在林平前方。
【玄厄境】。
林平眼神一沉。
來人不是司空御。
對方穿著寬大的黑袍，兜帽緩緩滑落，露出一雙詭異的彩色眸子。
斑斕，危險。
正是曾在【萬墟城】出現過的接引使。
墨長生。
林平沒有廢話。
左臂白骨紋路亮起，右臂幽冥死氣翻湧。
【葬界弓】瞬間凝聚。
漆黑的【歸墟箭】搭上弓弦，箭鋒鎖死墨長生眉心。
嗡！
死寂氣息擴散。
林平腳下的花草瞬間失去顏色，方圓百米的青翠草地迅速化作灰白，連迎面吹來的晨風都變得冰冷刺骨。
「再往前一步。」
林平聲音平靜。
「死。」
墨長生停在百米之外。
他看了一眼箭尖纏繞的黑炎，沒有拔出鎮物，反而攤開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敵意。
「林城主，火氣別這麼大。」
「我叫墨長生。」
他的語氣十分平緩。
「不是來打架的。」
「墨長生。」
林平盯著那雙彩色眸子，弓弦沒有鬆開半分。
「一大早跑來西域，找死？」
「送禮。」
墨長生回答得很乾脆。
林平嗤笑一聲。
「怎麼？」
「上三城嫌我這頭豬長得太慢，派你來加飼料？」
「看來，林城主已經知道了不少東西。」
「萬生那張嘴，比我想像中還要松。」
林平不置可否。
「還好。」
「至少知道得夠送你們上路。」
墨長生沒有生氣。
他停在林平劃出的百米外，不再靠近。
「林城主，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準確來說……」
墨長生盯著林平。
「我是希望你活下去的那個人。」
林平挑了挑眉。
「這番話，你家主子賈千顏知道嗎？」
聽見「賈千顏」三個字，墨長生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那雙彩色眸子中，甚至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
「如果計劃順利。」
「很快，我就是【萬墟城】的新主人。」
墨長生壓低聲音。
「前提是，需要林城主配合。」
「當然。」
「我想不到你有什麼拒絕的理由。」
林平腦子轉得飛快。
短短几句話，他已經看明白了墨長生的算盤。
這傢伙想造反。
上三城把林平當成圈養的食物。
墨長生則想把他當成一把刀。
一把替自己宰了賈千顏，再掀翻上三城統治的刀。
算盤打得不錯，就是聲音有點太響了。
「林城主從【青銅大荒】一路殺到這裡，應該不希望自己辛苦養出的雙生鎮物，最後變成別人盤中的食物吧？」
墨長生繼續加碼。
「想合作？」
林平稍稍鬆開弓弦。
箭鋒上的殺意，卻沒有散去。
「算是投資。」
話音落下，墨長生抬起右手，打了個響指。
啪！
遠處的晴空中，突然炸開一團刺眼紅光。
下一刻，一道流光拖著長長的血色尾焰，撕開雲層，朝兩人之間的花海砸來。
轟！
大地猛地震顫。
泥土與花瓣一同衝上百米高空。
狂暴的規則餘波橫掃而出，成片的花草被壓得貼緊地面。
林平衣袍獵獵，腳下向後退了半步。
煙塵散開。
一柄殘破的紅傘，斜插在被砸開的土坑中央。
傘面似乎由某種生物的皮肉縫製而成，上面破著數個大洞，十二根傘骨斷了三根。
即便已經殘破，它散發出的威壓，依舊讓周圍空間不斷崩塌、重組。
暗紅色血液順著傘柄滑落。
嗤！
第一滴血落地，草木瞬間腐爛。
地面被腐蝕出一個數米深坑。
第二滴血落下。
深坑再次擴大。
林平眼神微凝。
墨長生抬手指向紅傘。
「【玄厄境】鎮物。」
「【紙禍傘】。」
林平沒有說話。
這柄紅傘上的本源氣息極其濃郁，絕不是剛剛踏入【玄厄境】的鎮物。
它的原主人，至少也是與墨長生地位相當的【玄厄境】強者。
可現在，【鎮物】被硬生生剝了出來。
就這麼死了？
「這就是我的誠意。」
墨長生看著林平。
「還熱乎。」
林平視線掃過不斷滴血的傘柄。
這份禮，確實夠重。
紙禍傘的主人，很可能來自【倒懸城】或者【真理城】，而且地位絕不會低。
「搞出這麼大的動靜，還宰了一名頂尖【玄厄境】。」
林平重新看向墨長生。
「你們所謂的上城，不管？」
墨長生笑了。
「林城主，你太小看自己的魅力了。」
「你剛才在【二品鎮界】里獵殺的那些規則異獸，我已經知道了。」
「普通異獸的本源，早就滿足不了你的【雙生鎮物】。」
他不緊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為了讓你這塊肥肉儘快長大，我向賈千顏提了一個小建議。」
「從三座上城麾下的【玄厄境】里，選出一批人。」
墨長生停頓了一下。
「【萬墟城】、【倒懸城】、【真理城】的三位城主，全票通過。」
「沒有人反對。」
林平聽樂了。
「所以……」
「你們三座上城，專門搞了個末位淘汰？」
「輸了的，給我加餐？」
「可以這麼理解。」
墨長生點頭。
他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一群牲畜。
「只要過程絕對公平，就不會有人對結果產生異議。」
「弱者，本就是強者的墊腳石。」
「能成為林城主成長路上的養料，是他們的榮幸。」
瘋子。
從上到下，全是瘋子。
為了儘快把林平養肥，連麾下的頂尖玄厄境都能扔進絞肉機。
他們沒有把那些人當成同伴。
甚至沒有當成人。
只是資源。
只是用於催熟林平的高級飼料。
林平重新看向【紙禍傘】，舌尖輕輕掃過嘴唇。
話雖然難聽。
但這份飼料，確實香。
如此濃郁的鎮物本源，只要讓【葬界弓】與【歸墟箭】吞掉，共鳴度必然還能向上增長。
「不過。」
墨長生話鋒一轉，神情認真了幾分。
「我建議林城主，最好先把共鳴度卡在79%。」
「等到合適的時機，再完成最後的吞噬。」
林平沒有打斷他。
「上三城那三個老東西不是傻子。」
墨長生沉聲說道。
「一旦你的雙生鎮物突破80%，踏入【無相境】，他們必然會第一時間聯手降臨。」
「到了那時，他們不會再給你任何成長的機會。」
「卡在79%，繼續積攢底蘊。」
「等他們放鬆警惕，再一口氣突破。」
墨長生直視林平，一字一頓。
「只有這樣……」
「你我才有勝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