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漫天的漫天赤金齒環，陳圓福裂開嘴角，雙腳猛踏虛空。
腳下雲層整個塌了下去。
他那肥胖的身軀沒有半點遲緩，反而像一顆出膛的彩色炮彈，迎著漫天墜落的赤金齒環，正面撞進【萬齒絞殺】！
【奔牛】巨錘在他手中掄圓。
呼嘯聲剛剛響起，錘頭已經砸進齒輪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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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胖爺碎！」
砰！
最前方數十道赤金齒環同時炸裂。
破碎的規則殘片向四周飛濺，在陳圓福臉上割出一道道血口。
可這一錘，僅僅砸碎了殺陣最外面的一層。
後方數百道齒環沒有停下。
它們相互咬合、擠壓，幾乎在缺口出現的同時，便重新填了上來！
咔！咔！咔！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連成一片。
陳圓福剛剛破開的通道，轉眼又被封死。
更多齒環從四面八方碾來，瘋狂切割他的手臂、肩膀與腰腹。
火星混著鮮血，一同濺開。
古剎懸在殺陣之外，雙手維持結印，臉上重新浮現出冷笑。
「我還以為你能有多大本事。」
「我這殺陣，也是你靠蠻力就能砸穿的？」
話音落下。
他腳下八重赤紅光環同時加速，規則力量不斷湧入殺陣。
剛剛被陳圓福砸碎的赤金齒環，竟在遠處重新凝聚，再次加入絞殺！
這座殺陣不是死物。
只要古剎的規則力量沒有耗盡，齒環便會源源不斷地生成！
陳圓福砸碎一百道，古剎便重新補上一百道。
放眼望去，整片天空都被高速旋轉的赤金齒輪填滿。
陳圓福的身影徹底淹沒其中。
「結束了？」
「那胖子被吞進去了！」
「古剎剛剛晉升八階，就能用出這種規模的規則殺陣？」
光幕前，無數轉職者屏住呼吸，剛才還被陳圓福打得狼狽不堪的古剎，似乎終於找到了八階神格真正的用法。
個人蠻力再強，也不可能無窮無盡。
可規則殺陣能夠不斷重組。
陳圓福只要慢上一瞬，便會被萬千齒環同時絞碎！
齒輪風暴深處。
陳圓福雙手握住【奔牛】，肥胖的身軀強行擰轉。
「砰！」
一錘橫掃。
數十道咬在他腰間的齒環被砸成碎片。
「砰！」
第二錘反向掄出，壓在頭頂的赤金齒環被清空了一片。
可下一秒。
新生齒環立刻補上缺口，重新將他圍得密不透風，齒環越轉越快。
陳圓福身上的傷口也越來越多。
最深的一道，從左肩一直撕到胸口，已經能夠看見血肉下方的白骨。
「胖子！」
雲朵指尖亮起聖光，下意識向前半步。
韓月按住了她的手腕。
「再等等。」
她盯著齒輪風暴，沒有拔劍，因為在那片轟鳴聲中，巨錘撞擊齒輪的聲音依舊穩定。
一下。
又一下。
沒有半點變弱。
轟！
又是一片齒環炸開。
彩色酒氣從殺陣深處衝出，短暫染亮了赤金風暴。
緊接著，陳圓福的大笑聲傳遍五城。
「有點意思！」
「再來！」
古剎臉上的冷笑停了一下。
被困進【萬齒絞殺】之後，這胖子的氣息非但沒有衰弱，反而還在緩慢攀升！
「裝神弄鬼。」
古剎雙手猛地向下一壓。
「合！」
覆蓋天空的赤金齒環同時改變軌跡。
最外層齒環向內收縮，內層齒環則彼此嵌套，化作數十座高速旋轉的赤金磨盤！
轟隆隆！
整座殺陣開始向中央碾壓。
陳圓福所在的空間不斷縮小。
每一座磨盤，都由八階規則凝聚，數十座同時擠壓，連周圍空間都被切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縫！
「給我死！」
古剎低吼。
【八階神格】的光環迸發出刺眼光芒。
赤金磨盤徹底合攏！
轟——！
沉悶巨響震得五座主城同時顫動。
無數轉職者下意識閉上眼睛。
可預想中血肉被碾碎的聲音，並沒有出現。
下一秒。
砰！
赤金磨盤內部，猛地鼓起一塊。
砰！
第二聲巨響傳來。
整座殺陣都跟著向外變形。
砰！
第三錘落下。
一道粗大的裂紋，從磨盤內部一直蔓延到最外層。
古剎臉色微變，拼命向殺陣中注入規則力量，裂紋剛剛出現，便被新生的赤金齒輪強行補上。
然而，陳圓福的錘子沒有停。
一錘接著一錘。
每一錘都落在同一個位置！
古剎不斷補。
陳圓福不斷砸。
赤金規則與彩色酒氣隔空碰撞。
一時間，雙方竟硬生生僵持在了半空！
「這胖子還沒死？」
「他在殺陣裡面，跟古剎拼消耗？！」
「這哪是切磋，分明是在拿命拆遷！」
公共頻道徹底炸了。
古剎卻已經無暇理會外界，細密汗珠順著他的額頭不斷滑落。
他剛剛融合【八階神格】，體內積蓄的規則力量確實龐大。
可這些力量終究是靠海量資源強行堆出來的。
看似洶湧，卻還沒有真正與他的血肉、職業和戰鬥本能融為一體。
維持如此龐大的殺陣，每一息都在瘋狂消耗他的神格力量。
反觀陳圓福。
這胖子像是根本不知道疲憊。
砸累了，便從懷裡摸出一個酒壺，仰頭猛灌。
被齒環撕開的傷口剛剛擴大，彩色酒氣便鑽入血肉，強行拉住傷口邊緣。
裂開。
癒合。
再次裂開。
恢復速度暫時追不上所有傷勢，卻足以保證陳圓福不會倒下。
他不是毫髮無損。
他只是在用更多的酒、更厚的血肉，硬頂古剎的八階殺陣！
「咕咚！」
陳圓福灌下最後一口烈酒。
空酒壺被他隨手塞回腰間。
「就這點勁？」
他雙手握緊【奔牛】，全身肥肉同時繃緊。
「胖爺還沒熱身呢！」
轟！
巨錘再次砸出。
這一次，不再是單點破壞。
陳圓福整個人跟著錘頭一同旋轉起來。
【奔牛】化作一道狂暴黑影，圍繞他的身體瘋狂橫掃！
砰砰砰砰！
密集爆響連成一片。
陳圓福如同一台失控的血肉絞肉機，迎著赤金齒輪強行向前推進。
每走一步，身上都會被切開數十道傷口。
可他每邁出一步，前方便會有上百道齒環被巨錘砸碎！
古剎補充規則的速度，第一次慢了下來。
一道缺口，出現在殺陣內層。
陳圓福抓住機會，雙腿猛蹬破碎齒輪，整個人從缺口中撞了出去！
「攔住他！」
古剎臉色一沉，雙手印法改變。
剩餘齒環在空中飛速重組，化作兩條粗壯的赤金巨蟒，一左一右咬向陳圓福。
砰！砰！
兩條金屬巨蟒狠狠咬住他的肩膀與腰腹。
無數利齒同時轉動，大片血肉被切開，鮮血潑灑半空！
古剎總算露出一抹喜色。
「抓住你了！」
可下一秒。
陳圓福咧開大嘴。
他非但沒有停下，反而夾緊雙臂，任由兩條赤金巨蟒咬在身上。
「抓得好！」
「省得胖爺追了！」
陳圓福雙臂猛然發力，兩條赤金巨蟒被他硬生生扯到身前，相互撞在一起！
轟！
齒輪崩碎，赤金規則炸得漫天都是。
陳圓福低頭看了一眼腰間深可見骨的傷口，舒服地打了個酒嗝。
「嗝——」
濃郁酒氣順著口鼻噴出。
翻卷的血肉快速蠕動，傷口開始向內閉合。
速度不算快，但足夠嚇人。
古剎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你胖爺！」
陳圓福大笑一聲，肥胖身軀在空中強行扭轉，拖出一連串彩色殘影。
他單手倒拎【奔牛】，左手從腰間摸出一個扁平酒壺，咬開塞子便往嘴裡灌。
辛辣酒液順著下巴流下。
「痛快！」
轟！
氣血再次沸騰。
陳圓福頂著重新聚攏的齒環向前猛衝。
一錘！
兩錘！
三錘！
每一錘落下，都會清空前方一大片赤金齒環。
古剎只能不斷後退，同時瘋狂揮霍體內所剩不多的規則力量。
「赤金律法·剝奪！」
大量赤金鎖鏈從虛空鑽出，纏向陳圓福的四肢。
「赤金律法·穿刺！」
上千根赤金尖刺同時凝聚，封死陳圓福前方所有空間。
鎖鏈、尖刺、齒環。
三重規則殺招同時砸下！
轟鳴聲震動雲海。
刺眼光芒將天空映成白晝。
陳圓福沒有避讓。
他掄起【奔牛】，硬生生砸碎迎面刺來的尖刺。
赤金鎖鏈趁機纏上雙腿，齒環也再次切入他的肩膀。
鮮血剛剛噴出，陳圓福便一腳踩碎鎖鏈，拖著滿身規則殘片繼續向前！
古剎終於慌了。
他的攻擊不是沒有效果。
陳圓福身上的傷口還在增加，恢復速度也開始變慢。
可這胖子越受傷，眼睛便越亮。
仿佛疼痛根本不是阻礙，而是下酒菜！
「呼——」
腥風撲面而來。
古剎還沒看清陳圓福如何穿過技能網，一張漲得通紅的大胖臉，已經出現在他面前。
近得幾乎貼在一起。
「嘿嘿。」
陳圓福咧嘴一笑，伸出大舌頭舔了舔嘴唇。
幾滴混著酒氣的口水，甩在古剎臉上，古剎胃裡一陣翻湧。
「滾開！」
他怒吼一聲，八階規則全部收攏。
一面厚重的赤金盾牌瞬間擋在身前。
咚！
【奔牛】結結實實砸在盾牌上。
恐怖力量沿著盾面傳入雙臂。
古剎悶哼一聲，整個人倒飛出數百米。
雙臂骨骼發出密集的嘎吱聲，他低頭看去。
那面由八階規則凝聚的重盾沒有破。
可盾牌正中央，已經多出了一圈蛛網般的裂紋。
……
【神鑄雲海公共頻道】內。
剛才還在吹捧古剎的轉職者，全都看傻了。
「這胖子真從殺陣里砸出來了？」
「古剎一直補，他就一直拆？」
「那可是八階最強殺招啊！」
「我算是看明白了，臨安城免費造神，還附贈出廠質檢。」
「八階體驗剛到帳，就碰上版本管理員了……」
「你們看那胖子！」
「他是不是越挨打越興奮？！」
光幕前，無數人後背發涼。
他們本以為，這會是古剎登臨八階後的立威之戰。
現在看來。
更像是一場【臨安城】內部的材料抗壓測試。
而古剎，就是那個正在接受驗貨的人。
……
半空中。
戰鬥仍在繼續。
古剎從最初的生疏中，漸漸摸到了八階規則的運轉節奏。
可每次殺招轉換，八重神格光環都會出現短暫停滯。
這點生澀，瞞不過真正經歷過生死廝殺的八階強者。
更要命的是，他的消耗太大了。
為了維持【萬齒絞殺】，古剎已經燒掉了體內大半規則力量。
之後的剝奪、穿刺與防禦，又將剩餘力量壓榨一空。
他剛剛融合【八階神格】。
力量龐大，卻如同沒有根基的洪水。
一旦泄出去，便很難在短時間內重新匯聚。
反觀陳圓福。
這胖子一邊挨揍，一邊從各種刁鑽位置往外掏酒。
紅的，白的，藍的，各種款式各種顏色都有。
最後甚至摸出一壇老白乾。
短短十幾分鐘，他喝下去的酒，足夠讓整個五城營地醉上一輪。
「呼……呼……」
古剎懸在半空，大口喘息。
他腳下的八重赤紅光環已經黯淡大半。
體內剩餘規則力量，不到三成。
「你……」
「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古剎死死盯著陳圓福，聲音里的顫抖，再也壓不住。
陳圓福沒有回答。
他低垂著腦袋，靜靜站在虛空中。
空酒杯從指尖滑落。
砰！
砸在廣場上，四分五裂。
隨著這聲脆響，陳圓福慢慢抬起頭。
原本白胖的皮膚已經變成深紅色，仿佛一隻剛從開水鍋里撈出來的巨型龍蝦。
濃郁彩色酒氣從全身毛孔噴涌而出。
最終在他頭頂，匯聚成一片翻滾的彩色雲霧。
那雙眼睛徹底失去清明。
只剩狂暴與迷離。
醉酒狀態！
「嗝——」
陳圓福打出一個長長的酒嗝，灼熱氣流扭曲了面前的空間。
他伸出左手，緩緩握緊【奔牛】的錘柄。
「胖爺我……」
陳圓福聲音低沉沙啞。
如同一頭喝醉之後，即將徹底失控的遠古凶獸。
古剎頭皮一炸。
生死危機瞬間籠罩全身。
他顧不上體面，更顧不上八階強者的尊嚴。
「赤金律法！」
「絕對防禦！」
古剎瘋狂壓榨體內僅存的規則力量。
一層重盾凝聚。
兩層。
五層。
十層！
整整十面赤金重盾，層層疊疊擋在身前。
每一面盾牌上，都爬滿細密的防禦紋路。
這是古剎現在能夠施展出的最強防禦。
也是他最後的底牌。
只要擋住這一錘……
只要擋住！
這胖子一定會先撐不住！
十層重盾徹底成型。
陳圓福也動了。
他沒有像之前那樣直線衝鋒。
而是雙腿彎曲，肥胖身軀在半空縮成一團。
下一秒。
轟！
腳下空間被直接踩碎！
陳圓福龐大的身軀拖出一道深紅殘影，瞬間跨越數百米，出現在古剎正上方。
雙手握錘。
高舉過頭！
渾身肥肉如波浪般劇烈翻滾。
氣血、酒氣與八階神格力量，全部向【奔牛】錘頭匯聚！
「祖安狂人的憤怒！」
陳圓福雙眼圓睜，發出一聲震動雲海的咆哮。
「我敲你哇！！！」
巨錘轟然落下！沒有複雜技能。
只有陳圓福全部力量匯聚而成的一錘！
咔嚓！
第一層赤金重盾炸碎。
巨錘沒有停。
第二層！
第三層！
第四層！
每砸碎一面盾牌，錘勢都會慢上一分。
古剎雙手抵住最後幾層重盾，七竅同時滲出鮮血。
「給我擋住！」
他嘶聲咆哮。
剩餘神格力量全部湧入防禦。
第六層炸開。
第七層緊隨其後。
砸到第八層時，恐怖反震順著錘柄倒灌而回。
陳圓福雙臂同時裂開。
醉意反而徹底點燃了骨子裡的狂暴。
「擋？」
「你拿什麼擋！」
陳圓福腰腹再次發力。
【奔牛】向下狠狠一壓！
轟！
第九層重盾崩碎。
第十層重盾布滿裂痕。
停了一瞬。
古剎眼底剛剛升起一絲希望。
下一秒。
砰！
最後一面盾牌，當場炸成漫天殘片！
「不！！！」
古剎發出絕望慘叫。
他剛剛建立起來的八階霸主夢，連同十層絕對防禦一起，被這一錘徹底砸碎！
咚！
沉悶撞擊聲響徹五城。
【奔牛】結結實實砸在古剎胸口。
胸骨瞬間塌陷。
狂暴力量穿透血肉，從後背炸開一個血洞！
古剎整個人像一顆被抽飛的球。
「咻——」
尖銳破空聲划過天際。
他化作一道赤紅流星，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倒飛進雲海深處。
眨眼消失不見。
只在半空中，留下一條久久不散的白色氣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