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聽你的。」王佳佳點了點頭，同意了秦授的建議。
……
下午五點，秦授開著桑塔納，去了五分廠。
在廠門口等了一會兒，一個頭髮花白，長著一張國字臉的老男人，騎著一輛自行車出來了。
他便是五分廠的廠長馬德成。
在這個年頭，大家都開車了，馬德成卻還騎著一輛自行車。這是他故意給自己打造的人設，打造的他很清廉，一分錢都沒有貪的人設。
秦授是見過馬德成的照片的，因此一眼就把他給認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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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廠長，你好啊！」秦授打了聲招呼。
馬德成一捏剎車，便把自行車給停了下來。
在將秦授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之後，馬德成感覺有些眼生，便好奇的問道：「請問你是？」
「我叫秦授，縣委的。不知道馬廠長方不方便，咱們找個地方喝兩杯，順便聊一聊？」秦授直接發出了邀請。
「你就是秦主任，久仰大名。」馬德成說了一句。
同時，他在心裡琢磨。秦授跑來找他，准沒有好事。不過，他是不能得罪親手的。畢竟，在楊書記上任之後，這個秦授拿下的貪官，數量可不少。
「我家那口子都在家裡做好飯了，如果是別人找我，肯定沒空。但是，你秦主任找我，我必須得有空啊！」馬德成說。
「我知道有家炒菜館，離這裡不遠，咱們去那裡？」秦授問。
「行。」馬德成點頭答應了。
秦授找了個館子，要了一個包間，點了幾個家常菜。另外，還要了一瓶白酒。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見火候差不多了，秦授準備直入正題了。
「馬廠長，五分廠生產的那些煙，都是正經的煙嗎？」借著酒意，秦授問了這麼一句。
「難道我們五分廠，還有不正經的煙？」馬德成反問道。
「我聽說五分廠在生產華子？300元一條就能夠買到？華子這個煙，五分廠是沒有資格生產的吧？」秦授直接把話給挑明了。
「五分廠在生產華子？我怎麼不知道啊？」馬德成這是在裝蒜，他怎麼可能不知道？他是知道的啊！
只不過，五分廠生產的那些華子，他沒有去分利益而已。因為，他不想去沾惹這個事。
馬德成向來是很膽小的，他感覺彭金泉等人膽子太大了，太囂張了，早晚要出事。
「馬廠長，你真的不知道？」秦授琢磨了一下，決定來一招打草驚蛇，於是說：「我聽說了一個事，就是麻柳鎮派出所那邊，抓到了一個買賣假煙的商人，一次查獲了500條華子。」
馬德成一聽，心裡頓時就咯噔了一下。因為，他不知道這事，平日裡他也不關心這個事。
「查獲了500條華子？有這事？」馬德成問。
「對！有這事！」為了再嚇唬馬德成一下，秦授補充道：「這個事情，市紀委那邊已經介入了。」
市紀委那邊已經介入了？
在聽到這句話之後，馬德成嚇得手一抖，筷子上夾的那片回鍋肉，都給抖掉了。
「秦主任，你跟我說這個，是什麼意思啊？」馬德成問。
「馬廠長，五分廠的老廠區，是不是在生產假煙，你心裡應該是清楚的吧？生產和銷售假煙這個事，本來是歸縣菸草局管。
但是呢，裡面要是涉及到貪污腐敗，市紀委是有權調查，有權抓人的。這都生產和銷售假煙了，要說不涉及到任何的貪污和腐敗，你信不？」
秦授並不是在嚇唬馬德成，他說的都是事實。
「秦主任，我可沒有貪污腐敗，我是一分錢的好處都沒有拿。至於你說的老廠區生產假煙這個事情，我是不清楚的。
五分廠的廠長雖然是我，但具體的事務，全都是彭金泉在管。如果秦主任想要了解情況，有什麼要問的，去找彭金泉問，會更合適一些。」
馬德成直接把皮球給踢了出去。雖然他確實是知道很多情況的，但他一個字都不想講。
「馬廠長，知道為什麼來找你的是我嗎？」秦授問。
「為什麼？」馬德成一臉不解。
「你說去找彭金泉問，這不應該我去，而是市紀委的同志去。來找你的之所以是我，不是市紀委的同志，就是想給馬廠長你一個說實話的機會。你要是不肯說實話，那就說明，你很有可能是跟彭金泉他們是一夥的。」秦授說。
「秦主任，這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啊！我跟彭金泉他們，怎麼可能是一夥的？老廠區生產和銷售假煙的事，我真的沒參與。」
馬德成這是改口了，之前他說的是不知道，現在改成沒參與了。這就是說明，秦授對他的嚇唬，起到一定的效果了。
「沒有參與？那就是生產假煙這個事，確實是存在的？」秦授問。
「老廠區生產假煙這個事，其實也有一些歷史淵源。應該是八年前了，當時廠子效益不好，工人的工資都要發不起了。」
說到這裡，馬德成端起酒杯，小小的抿了一口杯中酒。
「煙廠還會效益不好？你們做的可是壟斷的生意。」秦授說。
「煙廠和煙廠之間也有競爭的，我們五分廠因為關係背景不夠硬，說不上話。因此，只讓我們生產那種賣不出去的煙。
暢銷的那幾個品種，全都被別的廠子瓜分完了。生產的煙是滯銷品，賣不出去，廠子自然就很困難。
那年我記得，都過年了，別說年終獎，就連工資都發不出來。工人們圍著廠領導，要說法。
就在這時候，副廠長彭金泉出了個主意，說咱們自己生產那些暢銷的煙，悄悄的賣，拿來給工人發工資，發獎金。這條口子，就是這麼撕開的。
剛開始的時候，只是偷偷的生產，量不是太大。到後來，情況就變得越來越不可控了。彭金泉的膽子很大，把老廠區的生產線，全都拿來生產假煙。
品種也從剛開始的本地煙，變成了全國範圍內，只要暢銷的煙，全都生產。而且，銷售網也越來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