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流光劃破蒼穹。
速度快到了極致。
空氣被撕裂,發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爆鳴聲。
楚凡帶著阿蠻和紫兒。
像是一顆燃燒的流星,瘋狂地向著亂星海的深處掠去。
沒有任何保留。
靈石像不要錢一樣燃燒,催動著腳下的遁光。
因為。
身後的尾巴。
太硬。
「轟隆隆——」
那是雷霆滾動的聲音。
在他們身後百里之處。
整片天空,都變成了墨色。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壓,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
所過之處。
山峰崩塌,江河斷流。
那是化神後期。
甚至是……半步煉虛!
「小雜種!」
「傷我聖女,辱我飄渺宮。」
「今日若讓你逃了,本座的名字倒著寫!」
一道蒼老卻充滿殺氣的聲音。
隔著百里虛空。
清晰地在三人耳邊炸響。
震得紫兒氣血翻湧,差點維持不住身形。
飄渺宮副宮主。
顧劍魂。
亂星海真正的巨頭之一。
「老狗。」
楚凡回頭。
看了一眼身後那片極速逼近的黑雲。
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追得倒是挺緊。」
「屬狗皮膏藥的嗎?」
「少爺……」
阿蠻背著沉重的石獅子(還沒扔),氣喘吁吁。
「那老頭太快了。」
「俺跑不過他。」
「不用跑過他。」
楚凡眯起眼睛。
看向前方。
那裡。
原本明亮的天空,突然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就像是大地上,長出了一塊醜陋的黑色傷疤。
那是……
一條峽谷。
一條寬達百里、深不見底、終年被黑色死氣籠罩的巨大峽谷。
葬神淵。
亂星海第一絕地。
傳說中,這裡埋葬著上古時代隕落的神魔。
活人進,死人出。
連飛鳥都不敢從上面經過。
「到了。」
楚凡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前面沒路了!」
紫兒看著那翻滾的死氣,臉色煞白。
那是生物的本能恐懼。
「那是葬神淵!進去會被死氣腐蝕成白骨的!」
「沒路?」
楚凡咧嘴一笑。
「那就殺出一條路。」
「嗡——」
身後的威壓,陡然暴漲。
顧劍魂到了。
他站在一艘巨大的白骨戰艦上。
負手而立。
身後跟著數十名化神期的長老。
氣勢如虹。
封死了楚凡所有的退路。
「跑啊?」
顧劍魂居高臨下。
看著停在深淵邊緣的三人。
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戲謔。
「怎麼不跑了?」
「前面就是葬神淵。」
「有種,你就跳下去。」
他並沒有急著動手。
在他看來。
這就是一場貓捉老鼠的遊戲。
老鼠已經被逼到了懸崖邊。
要麼被貓吃掉。
要麼跳下去摔死。
無論哪種結局,都是死。
「顧副宮主是吧?」
楚凡轉過身。
站在懸崖邊。
腳後跟已經懸空。
下面就是深不見底的黑暗,還有那令人作嘔的腐屍味。
但他臉上。
沒有恐懼。
反而帶著一種讓顧劍魂感到不安的平靜。
「你是不是覺得。」
「你贏定了?」
「難道不是嗎?」
顧劍魂冷笑。
大手一揮。
數十名化神長老散開,結成困陣。
「乖乖束手就擒。」
「本座或許可以考慮,只抽你的魂,不煉你的骨。」
「呵。」
楚凡搖了搖頭。
伸手。
拉住了紫兒和阿蠻的手腕。
「記住。」
楚凡看著顧劍魂。
眼神如刀。
「我楚凡的命。」
「天都收不走。」
「何況是你這條老狗?」
說完。
他沒有任何猶豫。
身體後仰。
帶著兩人。
像是一顆自殺的流星。
直挺挺地。
墜入了那無盡的黑暗深淵之中。
「什麼?!」
顧劍魂瞳孔猛地一縮。
真跳了?
這小子是個瘋子嗎?
那可是葬神淵!
就算是煉虛期的大能進去,也要脫層皮!
「宮主……」
一名長老小心翼翼地上前。
「我們……追嗎?」
「追個屁!」
顧劍魂一巴掌把那長老扇飛。
看著那翻滾的死氣,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那裡面的死氣,能腐蝕元嬰。」
「進去就是送死。」
「守著!」
顧劍魂冷哼一聲。
盤膝坐下。
「我就不信他在裡面能活過三天。」
「等死氣散去,再下去收屍。」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
淵底。
並不是想像中的自由落體。
剛一進入死氣範圍。
一股恐怖的重力,瞬間降臨。
比神魔井底還要沉重十倍!
「砰!」
護體靈光瞬間破碎。
紫兒發出一聲悶哼,直接昏了過去。
阿蠻也疼得齜牙咧嘴,骨骼咔咔作響。
「該死。」
楚凡咬牙。
神魔九變瘋狂運轉。
暗金色的皮膚上,崩開了一道道血口。
這裡的死氣。
帶著強烈的腐蝕性。
正在瘋狂地鑽進他們的毛孔,想要把血肉化作膿水。
不能飛。
只能墜落。
風聲呼嘯。
黑暗中。
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在窺視。
那是上古神魔殘留的怨念。
它們在竊笑。
在等待著新鮮血食的降臨。
「想吃我?」
楚凡抱緊了懷裡的兩個丫頭。
用自己的後背。
硬抗著下方的氣流衝擊。
「也不怕崩碎了牙!」
不知過了多久。
「轟!!!」
一聲巨響。
三人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地面堅硬如鐵。
被砸出了一個深坑。
楚凡感覺五臟六腑都碎了。
但他沒有暈。
強撐著一口氣。
睜開了眼睛。
四周。
一片漆黑。
沒有光。
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
地上到處都是巨大的骸骨,有的如山嶽,有的如長蛇。
散發著古老而滄桑的氣息。
「這就是……葬神淵?」
楚凡咳出一口黑血。
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卻發現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
絕地。
真正的絕地。
在這裡,靈力被封印,神識被壓制。
除了等死。
似乎沒有任何出路。
然而。
就在這時。
楚凡的懷裡。
突然亮起了一道光。
微弱。
卻溫暖。
那張從拍賣會上搶來的、又或者是從地球帶上來的羊皮殘圖。
自動飄了出來。
懸浮在半空。
「呼——」
殘圖無火自燃。
化作了一隻金色的蝴蝶。
在黑暗中翩翩起舞。
它沒有被死氣腐蝕。
反而。
那些恐怖的死氣在遇到它時,竟然像臣子見到了君王。
紛紛退避。
讓出了一條通往深淵最深處的路。
楚凡愣住了。
看著那隻引路的金蝶。
腦海中。
突然迴響起了那個便宜老爹的話。
「亂星海?」
「那是咱們楚家的後花園。」
楚凡笑了。
哪怕滿身是傷。
哪怕身處絕境。
他還是笑出了聲。
他掙扎著爬起來。
背起紫兒。
拉起阿蠻。
「走。」
楚凡看著那條在黑暗中延伸的金光大道。
眼中的陰霾一掃而空。
「爹說得沒錯。」
「這地方。」
「果然是楚家的後花園。」
「既然回家了。」
「那就去看看。」
「老祖宗給我們留了什麼好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