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
久違的陽光。
當最後一道烏雲散去,金色的光輝重新灑在這片滿目瘡痍的土地上。
廢墟之中。
倖存的修士們慢慢抬起了頭。
他們看著半空中,那個赤裸上身、皮膚流轉著暗金光澤的男人。
眼神里。
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貪婪與試探。
只剩下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那是對神明的膜拜。
「噗通。」
不知是誰帶頭。
第一個人跪下了。
緊接著。
像是風吹麥浪。
「嘩啦啦——」
數萬名修士,無論修為高低,無論來自何方勢力。
此刻。
全部跪伏在地。
額頭緊貼著冰冷的石板。
甚至不敢抬頭去直視那個身影。
「拜見尊主!」
「拜見楚天君!」
聲浪如潮。
震散了天邊的殘雲。
楚凡懸浮在半空。
神色淡漠。
他並沒有因為眾人的膜拜而露出一絲喜色。
這種場面,他見多了。
在地球是這樣。
在這裡,也一樣。
強者為尊。
亘古不變的真理。
「都起來吧。」
楚凡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他緩緩降落。
站在那座象徵著飄渺宮最高權力的主殿廢墟上。
紫兒和阿蠻一左一右,如同兩尊護法金剛。
楚凡環視四周。
目光所及,無人敢與之對視。
「從今天起。」
「亂星海,沒有宗門。」
「也沒有幫派。」
楚凡伸出一根手指。
指了指腳下的土地。
又指了指頭頂的天空。
「這裡。」
「只有一個聲音。」
「那就是我的聲音。」
霸道。
獨裁。
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順我者昌。」
「逆我者亡。」
楚凡大袖一揮。
數十枚儲物戒飛出,懸浮在半空。
那是之前搜刮來的戰利品。
「傳令下去。」
「整合所有資源,不管是靈石、丹藥還是法寶。」
「我要在三個月內。」
「看到亂星海所有的底蘊,都堆在這座山上!」
「是!」
數萬修士齊聲應諾。
聲音顫抖,卻充滿了狂熱。
跟著這樣的狠人混。
雖死,猶榮。
……
接下來的日子。
亂星海經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清洗。
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邪修、負隅頑抗的餘孽。
被紫兒帶領的海妖大軍,連根拔起。
血流成河。
而飄渺峰。
這座曾經的仙家福地,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重建。
只不過。
不再是那種飄逸出塵的風格。
而是變成了一座充滿了肅殺之氣的戰爭堡壘。
後山禁地。
這裡是飄渺宮靈氣最濃郁的地方。
也是曾經滅絕師太閉關的洞府。
現在。
這裡成了楚家的私宅。
一塊巨大的萬年玄冰床上。
封印著林婉容的藍色水晶,靜靜地躺在中央。
寒氣繚繞。
她像是睡著了,嘴角還掛著那抹溫柔的笑意。
楚天河坐在床邊。
手裡拿著一塊濕毛巾,雖然水晶並不髒,但他還是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
動作輕柔。
像是在擦拭這世間最珍貴的易碎品。
「爹。」
楚凡走了進來。
腳步放得很輕。
楚天河沒有回頭。
只是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看著水晶里的妻子。
眼神里,滿是化不開的柔情。
「都安排好了?」
楚天河問。
「嗯。」
楚凡點了點頭。
「外面的事,有紫兒盯著,出不了亂子。」
「資源也都入庫了。」
「足夠支撐我們殺上去了。」
楚天河沉默了片刻。
然後。
緩緩站起身。
轉過頭,看著比自己還要高出半頭的兒子。
「凡兒。」
「我不去了。」
楚凡一愣。
剛想說話。
卻被楚天河抬手打斷。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一家人,整整齊齊。」
「但現在的我,去了只能給你拖後腿。」
楚天河指了指身後的水晶。
「你娘在這。」
「她怕黑,也怕冷。」
「我得守著她。」
「這裡是咱們的大本營。」
「也是咱們的退路。」
「萬一……我是說萬一,你在上面遇了難。」
「哪怕拼了這條老命,我也要給你留一盞回家的燈。」
楚凡看著父親那雙堅定的眼睛。
看著他鬢角新添的白髮。
鼻子一酸。
他明白。
這是父親的守護。
也是一個男人的擔當。
「好。」
楚凡深吸一口氣。
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就辛苦爹了。」
「等我拿到還魂蓮。」
「一定第一時間回來。」
父子倆用力抱了一下。
一切盡在不言中。
走出禁地。
阿蠻正坐在台階上,抱著劍匣發呆。
看到楚凡出來。
她立馬跳了起來。
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少爺。」
「咱們什麼時候走?」
阿蠻眼睛亮晶晶的。
對於她來說,去哪不重要。
重要的是,跟著誰。
「你想好了?」
楚凡看著這個傻丫頭。
「上面很危險。」
「比這裡危險一萬倍。」
「那些所謂的仙人,可比海里的魚難對付多了。」
「不怕。」
阿蠻搖了搖頭。
拍了拍背後的劍匣。
發出「砰砰」的悶響。
「我有力氣。」
「能幫少爺背劍。」
「誰敢欺負少爺。」
「我就砸扁誰。」
楚凡笑了。
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把那一頭亂糟糟的頭髮揉得更亂了。
「行。」
「那就帶著你。」
「咱們去把那所謂的上界。」
「鬧個天翻地覆。」
……
三個月後。
飄渺宮寶庫。
楚凡盤膝坐在一堆極品靈石中間。
周圍的靈氣濃郁得幾乎化成了水。
他正在進行最後的調整。
體內的神魔金丹。
經過三個月的打磨,已經徹底穩固。
雖然境界依然停留在金丹大圓滿。
但他的戰力。
早已不能用常理來衡量。
那是融合了神魔、真龍、鳳血三種極致力量的怪物。
哪怕是化神初期當面。
他也敢一戰!
「差不多了。」
楚凡睜開眼。
兩道金光射出,將面前的空氣點燃。
他站起身。
開始在寶庫里閒逛。
準備挑選幾件趁手的法寶,帶去上界防身。
突然。
角落裡。
一個不起眼的、落滿了灰塵的破舊傳送陣。
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陣法很古老。
甚至比飄渺宮的歷史還要久遠。
陣紋殘缺不全,上面刻畫的符文,也與亂星海現在的體系截然不同。
「這是……」
楚凡走了過去。
伸手拂去上面的灰塵。
當他的指尖。
觸碰到陣法核心的那一刻。
一股熟悉得讓他靈魂都在顫抖的氣息。
撲面而來。
那種氣息。
貧瘠。
稀薄。
卻又帶著一種獨有的、工業文明的煙火氣。
楚凡的瞳孔。
猛地收縮成了針尖。
他顫抖著手。
從懷裡摸出幾塊極品靈石。
按進了陣法的凹槽里。
「嗡——」
陣法亮了。
微弱的光芒閃爍。
投射出了一副模糊的星圖坐標。
楚凡死死盯著那個坐標。
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心臟狂跳。
那個坐標。
不屬於上界。
也不屬於亂星海。
那是……
地球!
崑崙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