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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 殿下不急面首急

2026-07-30 03:28:52 作者: 離境無生滅
  「陰關桐輪而行?」

  許平秋將這幾個字複述了一遍,先是疑惑,隨後便化作了深深的無奈:「你這又是從哪本地攤文學上看來的虎狼之詞?」

  「就是偶有所聞呀。」

  陸傾桉眨了眨眼,眉眼清澈無辜,一副不諳世事的純良模樣,說出來的話卻頗為挑釁:「難道……你做不到嗎?」

  「傾桉覺得呢?」

  許平秋不答反問,也學著她的模樣,很是無辜地眨了眨眼。

  「這個……」

  陸傾桉話還沒說完,許平秋卻不講武德地欺身上前。

  軟榻微微一沉。

  他單膝屈起,壓在榻沿,一手撐住陸傾桉身側,將她整個人圈進了身前投下的陰影里。

  兩人相隔不過咫尺,呼吸交錯。

  方才還老神在在的陸傾桉頓時僵住,下意識向後縮了縮,原本慵懶倚靠的纖秀脊線頓時緊繃起來。

  可她身後便是鋪著雲錦的榻背,退無可退,只能眼睜睜看著許平秋那張俊朗的臉龐在眼前放大。

  許平秋俯下身,貼近她耳畔,十分認真地提議道:「這種本事,光看有什麼意思?傾桉不如親自上手,體驗一下。」

  溫熱氣息拂過耳側,陸傾桉的眸光頓時飄了一下,纖長睫羽也不安地輕顫起來。

  要命的是,她竟真順著他的話,想像了一瞬。

  不雅的畫面剛浮現出一半,陸傾桉就忍不住掐斷了,不敢再想。

  可饒是如此,耳根也紅得厲害,甚至有淡淡緋紅沿著晶瑩耳廓悄然漫開,轉眼染上雪白頸側。

  「那,那還是算了吧。」

  她飛快地偏過頭,聲音里透著股底氣不足的虛張聲勢。

  為了掩飾慌亂,她欲蓋彌彰地輕咳一聲,強撐著鎮定道:「本宮只是考校考校你的本事,也不是很想看了,既然你不願意,那便算了吧。」

  「是是是,殿下說得都對。」

  許平秋看著逐漸笨蛋的桉桉,覺得她應該還是累了,否則怎麼會變得如此不聰明呢?


  他放下手,輕輕地攬住陸傾桉的腰肢,想要將她抱入懷中。

  陸傾桉身子微微一歪,象徵性地掙扎兩下,算是維護了一番殿下的威嚴,隨後便半推半就地軟下身子,乖順地將螓首靠在他的肩頭。

  許平秋順勢在軟榻旁坐下,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讓她靠得更安穩些。

  「我這是考校完了。」

  她閉著眼,臉頰貼著他的衣襟,仍舊理直氣壯地嘟囔著:「勉強算你合格。現在准你侍寢……不是,准你侍奉本宮休息一會兒。」

  一個人撐著整座白鶴樓的法度,說不累自然是假的。

  億萬亡魂的悲苦、迷惘與執念,宛若無晝江水,時時從她心頭漫過。

  江淵鶴樓的每一處滯澀,諸司法度的每一道斷痕,也都沉甸甸地壓在她的肩上,需要她時刻分心去鎮壓與梳理。

  陸傾桉安靜偎了一會兒,卻又漸漸不安分起來。

  她忽然微微仰起了臉,墨玉般清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著許平秋,紅潤的唇瓣輕輕抿著,也不說話。

  可許平秋怎會不懂她的心思,低頭吻了下去。

  「唔……」

  唇齒相依,濕熱繾綣。

  少女身上那股清冽而微甜的幽香,也隨著交錯的吐息悄然漫開。

  許平秋的手沿著她窈窕的背脊緩緩滑下,最終在腰間收緊。

  隔著一層輕柔青紗,依舊能夠清楚感受到那截腰肢的纖細柔韌。

  再往下,柔軟裙料隨著兩人相擁微微繃緊,勾勒出一道較之腰身更為豐潤的弧線。

  陸傾桉被他摟得更近,彼此心跳隔著衣料,隱約撞在了一處。

  「你的手老實一點……」

  換氣的間隙,她吐息微亂,水光瀲灩的眸子半嗔半惱地望著他,含混不清地警告道:「不准亂動。」

  她嘴上這樣說,身子卻依舊軟綿綿地倚在許平秋懷裡,沒有半點防備,使得剛剛的那番話,說不清是警告還是相邀。

  沒辦法,經過數次慘痛教訓之後,陸傾桉已經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有些防守的存在,無非是讓邪惡秋秋在欺負自己的時候,多增加一點趣味。


  與其這樣,那還不如省點力氣。

  過了良久,兩人才微微喘息著分開。

  陸傾桉臉頰泛起淡淡紅暈,水潤眸子卻很快浮出一絲疑惑。

  剛剛都那樣了,許平秋的手竟然真的只停在她腰間,規規矩矩,既沒有藉機向上,也沒有趁勢向下,半點作亂的跡象都沒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陸傾桉坐直一些,伸出兩根手指捏住許平秋的臉,左右扯了扯,警惕地問:「你是誰?」

  「許平秋。」許平秋任由她扯著,無奈地回答。

  「不可能。」

  陸傾桉嚴肅否定:「邪惡秋秋不可能這麼聽話。快說,你把我家秋秋藏到哪裡去了!」

  許平秋覺得這人多少有些得了便宜還賣乖,反問道:「不是你讓我不准亂動的嗎?」

  「我說歸說,你聽歸聽,這能一樣嗎?」

  陸傾桉理直氣壯地反問,旋即眼眸一轉,又湊近些,壓低聲音道:「而且,你不覺得在陰曹地府這種地方……很刺激嗎?」

  她越說越覺得有道理,循循善誘:「你想啊,森羅寶殿,陰司舊地,四下無人,一個清冷端莊的少女任由你為所欲為,要換作是我,我可是……」

  話至一半,那清脆的語聲戛然而止。她忽然意識到了一件極其要命的事。

  自己可不是地攤文學裡那個四處採花、無惡不作的男主,按照剛才的描述,自己好像是被采的那個清冷端莊的少女!

  「咳咳。」

  陸傾桉猛地回過神來,連忙懸崖勒馬,一本正經地坐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衣襟,清了清嗓子道:「我就隨口說說,你不用當真。」

  許平秋嘆為觀止。

  陸傾桉總是能不分場合地說出作死的話來,而且每每都要等話說出口,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坑裡埋的是自己。

  他覺得樂臨清曾經說過的話還真准,陸傾桉和慕語禾在某種程度上,性格確實十分相似,都喜歡捉弄人。

  但幸好,陸傾桉在某種程度上又不太行,不然一個慕語禾再加上一個陸傾桉,許平秋以後的日子,只怕只有四個字,暗無天日了。

  「哼。」

  陸傾桉不知他在想什麼,但看這壞傢伙的眼神,便知道他又在腹誹自己,伸手在他腰間報復性地戳了一下。

  許平秋反手輕輕彈了彈她的腦門。

  陸傾桉無動於衷,甚至仰著臉又往前湊了一點,擺出一副有本事繼續的囂張模樣。

  許平秋作勢抬手,她又立即縮了回去,重新窩進他懷裡,假裝方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鬧過這一陣,陸傾桉的精神肉眼可見地好了不少,眉眼間的倦意也消散了些。

  許平秋替她理了理散落在臉側的長髮,問道:「白鶴樓的法度,如今梳理得怎麼樣了?」

  談及正事,陸傾桉收斂了玩鬧的心思,輕聲答道:「勉強能運轉起來了,有終暮之地調來的那批鬼修,暫時補上了各司的缺位,還江淤積的魂潮,也已經疏開了一些。」

  她抬起一隻手,掌心黑白二氣徐徐浮現,彼此追逐,相合,又在下一刻重新分開,循環往復,生生不息。

  「只是,我如今倚仗的,終究是陰陽神藏對於陰司法度的統御。至於法度本身,我只能憑藉眼下所見,一點點揣摩,其中難免還有疏漏。」

  「過去我只知陰陽包羅萬象,動靜、生死、明暗,皆在其中。直到接過白鶴樓,我才真正明白,陰陽之所以能夠周流不息,不只在於相生相剋,更在於彼此各有分寸。」

  「生不可無盡,死亦非終末。」

  「所以,我的道果或許並不在某一門神通,也不在單純執掌生死。」

  她頓了頓,清麗眉眼間的疲憊與愁苦在這一刻悄然淡去,只餘下一種少見的澄澈與篤定。

  「我要做的,是讓逝者有歸處,讓新生有來途,讓陰陽不再彼此侵奪,讓生死來去重新有衡。」

  「等到哪一日,陰曹地府中陰陽有序,生死有衡,輪迴復歸,我的道果……自然也就成了。」

  許平秋望著她,一時沒有說話。

  陸傾桉被他看得稍稍不自在,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幹嘛這樣看著我?」

  「沒什麼。」許平秋由衷地感嘆道,「只是忽然覺得,殿下認真起來的時候,確實很有殿下的樣子,令人心生敬仰。」

  「那還用說?」

  陸傾桉唇角微挑,剛想端起那份清冷矜貴的架子,可一想到眼前的爛攤子,秀眉便又愁苦地垮了下來。

  「可光有樣子也沒用呀。」

  她坐直身子,掰著手指細數起來:「白鶴樓如今到處缺人,鬼吏不夠,陰差不夠,能獨當一面的鬼修更不夠。終暮之地那批人填進各司以後,也只夠勉強維持眼下的基本秩序,想讓整個法度完全運轉起來根本不現實。」

  「舊水澤還沒有收回來,後面又有棲鶴澤、引魂渡、枉生灘。每收回一處地方,都得留下一批人維持法度。照這樣下去,恐怕第二塊失地還沒找回來,我手裡就沒人可用了。」

  她越數越愁,頗有幾分王女持家,國庫空虛的苦悶。

  「我回來便是要和你說這件事。」

  許平秋撫著她的長髮,終於說起自己的打算:「單靠天墟的人,清理舊水澤尚且夠用,可放到整個幽冥,便遠遠不夠了,所以我準備再借一批人。」

  「向誰借?」

  「離惑。」

  陸傾桉怔了一下,眼前一亮,瞬間領會了他的意思:「對啊!離惑那麼多人,正好能幫我填補各司的空缺!」

  許平秋點頭附和道:「沒錯,既然要借人,自然要找專業的。所以,你應該能聯繫上魔君吧?」

  「這倒是可以。」

  「那還不趕快?」

  「急什麼,殿下不急面首急,我這不是正要安排嘛。」

  陸傾桉暗戳戳貶低了許平秋一句,連忙從他懷中起身,免得晚一步便要遭到報復。

  她赤著雪白纖巧的足,踩上榻前柔軟的絨毯,走到書案前,撚出一張巴掌大小的暗紅符紙。

  符紙殷紅如凝血,才剛放到案上,周圍燈火便齊齊暗了一瞬。一縷凶戾魔意若有若無地散開,轉眼又歸於沉寂。

  「這是魔君當初留給我的血符。」

  陸傾桉向跟過來的許平秋解釋道:「等會兒我寫一封信。你帶到陽世,將這道血符激發了,消息自然能送到她手上。」

  「嗯。」

  許平秋站在她身側:「你先在信中把此處的來龍去脈說清楚。還有,信寫完後,我會親自去離惑談借人的事,畢竟玄門這道神通實在太冒昧了。」

  「沒問題。」陸傾桉點了點頭,拿起筆墨,沉思了一下,正欲書寫,卻又忽然頓住了。

  她抬起頭,看向站在一旁的許平秋,欲言又止。

  許平秋沒有領會她的意思,繼續站在旁邊等著。

  「你別看著我寫!」陸傾桉說。

  「為什麼?」許平秋看著她這副糾結的模樣,覺得莫名其妙,「待會兒這封信寫好了,也是要交給我去送的,我為什麼不能看?」

  「那不一樣!」陸傾桉急忙反駁。

  「哪不一樣?」

  「反正……反正就是不一樣!」

  陸傾桉也說不出究竟哪裡不一樣。

  許平秋聽完她這番強詞奪理,好奇更甚,愈發不肯挪開目光。

  兩人僵持片刻。

  陸傾桉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最後索性自暴自棄地哼了一聲:「好好好,你看!你就看吧!」

  說罷,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決定,揮筆重重落下。

  只見宣紙最上方,端端正正地多出一行清秀小字。

  【魔君姐姐,見字如面。】

  「嘖。」

  許平秋看清這一行字,忍不住發出了聲音。

  「你聽聽!你聽聽!」

  陸傾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貓,立刻哈氣,惱羞成怒道:「我就知道你會是這副反應!所以剛才才不想讓你看!」

  「我只是覺得這個稱謂……有些稀奇。」許平秋認真地解釋道。

  「叫姐姐有什麼問題?」陸傾桉氣鼓鼓地瞪著他,「懂不懂禮貌啊,哪個女修聽見別人喊姐姐會不開心啊!」

  「這樣啊。」

  許平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忽然喚道:「傾桉姐姐?」

  「你……」陸傾桉被這一聲喚得猝不及防,微微張著嘴,滿腔惱意一時竟不知該往哪裡落。

  她心底生出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

  好像有點喜歡。

  但那種喜歡又很不對勁。

  反正許平秋這麼一喊,她心裡的惱意便莫名散了大半,好像不管他做錯了什麼,都能原諒……這一聲姐姐,竟恐怖如斯!

  陸傾桉決定不說話,裝高手,低下頭繼續寫信。

  「我看,是你完全不懂才對吧。」許平秋沒頭沒尾,忽然又說了一句。

  他覺得陸傾桉當初要是有這份覺悟,也不至於被慕語禾欺負成笨蛋,喊出一聲娘來。

  但轉念一想,好像也不對。

  慕語禾當初純粹就是想欺負陸傾桉來著,稱呼什麼的根本不重要。

  哪怕那個時候,陸傾桉沒有喊娘,而是乖乖軟軟地喊上一聲姐姐,慕語禾大概也會換一套說辭,然後繼續一本正經地欺負她。

  好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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