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媽的話,像是觸碰到了閻埠貴的逆鱗。
他眼睛一瞪,不耐煩地呵斥道:「吃什麼吃!」
「一整個窩頭,他吃得明白嗎?」
「你現在正是需要營養的時候!給他吃浪費了!」
閻解放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他爹這話說得好聽,『需要營養』。
可攏共一個窩頭,能有多少營養?
就算現在日子過得緊巴,可買不起白面,好歹也弄點小米回來吧?
拿棒子麵的窩頭,擱這兒糊弄鬼呢?
還有什麼叫『給他吃浪費了』?
合著他這個當兒子的,連吃個窩頭的資格都沒有了是吧?
閻解放面上不顯,心裡卻在瘋狂地吐槽。
他爹這摳門勁兒,真是從骨頭縫裡往外冒。
連給自己親兒子吃個窩頭,都要算計算計。
閻解放咬了口,只有三分之一的窩頭,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個家,他真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三大媽把窩頭掰開,放進嘴裡細細地嚼。
剛嚼了兩下,胃裡那股酸勁兒就湧上來了,她趕緊喝了口水往下壓了壓。
「當家的,這窩頭我實在是吃不下了。」
閻埠貴一聽這話,眉頭立刻擰成疙瘩,「有窩頭吃就不錯了,你還挑上了。」
三大媽低著頭不說話,可胃裡那股酸勁兒,一陣一陣往上頂。
眼瞅著她臉色都開始發白了,閻埠貴語氣稍微軟了半分。
「你要實在吃不下去,就留著下一頓吧。」
三大媽如獲大赦,趕緊把窩頭放了回去。
「要不……」閻埠貴臉上閃過一絲肉疼。
「明兒個我去街上,看看能不能淘換點小米回來?」
說罷,他鬱悶地嘟囔了一句,「這才剛開始就鬧得這麼厲害,往後得多花多少錢啊。」
閻解放撇了撇嘴,他太了解他爹了。
說起來頭頭是道,滿肚子主意。
可真要到掏錢的時候,比割他的肉還疼。
轉天清晨。
於國傑正在水池邊刷牙洗臉,許大茂跟火燒屁股似的,一下從屋裡沖了出來。
「於大哥早!」話還沒落地,人就衝進了中院。
於國傑拽著肩膀上的毛巾,抹了把嘴。
「一大清早就風風火火的,幹啥呢這是?」
婁曉娥打著哈欠,從屋裡走了出來,「他去前院找閻埠貴了。」
「昨晚回家跟魔怔了一樣,念叨了半宿,說非要當面問問,這是怎麼回事兒。」
於國傑真是無語了,怎麼會有這麼好信兒的人呢?
人家家裡的事兒,自己知道就得了唄,弄那麼清楚幹什麼?
他趕緊擦了把臉,邁步跟了上去,再晚會兒就沒戲看了。
前院。
閻埠貴正刷牙呢,見許大茂氣勢洶洶地衝過來,心裡咯噔一下。
他以為許大茂要過來找茬呢,想吐掉嘴裡的沫子,可又捨不得那點牙膏。
最後只能警惕的,盯著許大茂。
許大茂走到跟前,雙手叉腰,臉上掛著賤賤的笑意。
嗓門大得,恨不得全院都能聽見,「我說閻老摳。」
「聽說三大媽懷孕了?真的假的?」
許大茂一臉揶揄地,上下打量了閻埠貴一眼,「您這可真是寶刀未老啊!」
此話一出,院裡瞬間安靜了幾秒,緊接著便炸開了鍋。
「什麼玩意兒?!三大媽懷孕了?」
劉大媽瞪大眼睛,一臉難以置信,「老閻,這真的假的?」
李嬸本來是去倒尿盆的,愣是被控在原地,挪不開步。
「我這耳朵沒聽錯吧?」
「三大媽今年都四十五了吧?還能懷?」
「都這個歲數了,還要去鬼門關里走一遭,多險啊。」
「閻老師還沒承認呢,我看八成是許大茂胡說八道。」
「就是!許大茂這人你們還不知道?就愛捕風捉影,唯恐天下不亂!」
閻埠貴此刻的臉色精彩極了,跟跑馬燈一樣。
既有被戳破私事兒的窘迫,也有被人調侃的羞臊。
甚至還夾雜著點,沾沾自喜的驕傲。
但最終都轉換為,對許大茂的惱怒。
閻埠貴把牙刷,往搪瓷缸子裡一摔,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我說許大茂,這事兒跟你有什麼關係?!」
他嘴裡的牙膏沫子,噴得到處都是。
許大茂往後躲了一步,依舊嬉皮笑臉道:「老閻,看你這話說的。」
「咱在一個院裡住這麼多年了,我這不是關心你嘛。」
「再說了……」他挑了挑眉,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意。
「你說你都多大歲數了,還折騰這個,這萬一……」
「許大茂!」閻埠貴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許大茂鼻子破口大罵。
「你小子再胡說八道,小心我撕爛你的嘴!」
院子裡都是人精,一看閻埠貴這反應,心裡頓時明白了。
許大茂說的這事兒,八成是真的。
眾人面面相覷,雖未說話,但卻有股無影的意味,在人群中流轉。
「別這麼激動嘛。」許大茂絲毫沒有收斂的意思。
反而露出一副,『我很看好你』的欠揍表情。
「你這怎麼說,也是…也是又要當爹的人了,得有點深沉。」
閻埠貴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心裡那個氣啊,他本想等月份大點再說。
誰知道許大茂這個狗日的,居然提前給抖摟出來了!
「許大茂,你個缺德帶冒煙的玩意兒!」
閻埠貴胸膛劇烈起伏,咬牙切齒道:「你、你等著,有你哭的那一天!」
說完,他一甩袖子,頭也不回地扎進屋裡,「砰」的一聲把門摔上。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熱烈的討論。
「老閻還真行啊,都這個歲數了,還沒死心呢。」
「這可真是……老樹開花啊。」
「什麼老樹開花,」王大爺嘬了口菸袋,搖頭晃腦道。
「這得叫老來得子!擱以前那可是天大的喜事!」
「大喜事?」張嬸撇了撇嘴,「王大爺,您這話說的輕巧。」
「現在是什麼年月?糧食都不夠吃,再多一張嘴,那不是要命嗎?」
「就是就是,」劉大媽附和道,「半大小子,吃窮老子。」
「這要再來個小子,我看老閻這條老命都得搭進去。」
見成功引起了眾人熱議,許大茂神清氣爽地,朝後院走去。
於國傑笑道:「你這嘴可夠損的啊,懟的閻老摳半點脾氣都沒有。」
經許大茂這麼一折騰,想必最近一段時間。
閻埠貴必將成為,四合院裡的熱門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