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安突破界主的消息，在半個時辰內傳遍了所有文明頻道。
起源星還在冒煙，聯盟大學的殘牆斷壁間，學生們卻全都站了起來。
有人斷了胳膊，有人滿臉血污，有人剛從避難井裡爬出來，腿還在發抖。
可他們看著天空里那道暗灰身影，眼裡重新有了光。
「校長成界主了！」
「主宰的手被打爆了！」
「我們還有人能打！」
消息傳到人類聯邦西線，鐵血星守軍直接炸了營。
剛經歷過血戰的士兵們抬著傷員衝出防空洞，對著殘破天幕吼到嗓子發啞。
「鎮國武神還活著！」
「界主！我們人類有界主了！」
林岳坐在最高軍部指揮廳里，看著各大戰區傳回來的畫面，半天沒說話。
他身邊幾名議員面色發白。
這些人剛才還在討論收縮防線，放棄三十七顆邊緣星球，集中保護核心星系。
現在，所有話都卡在喉嚨里。
林岳抬手關掉畫面，聲音壓得很重。
「通知所有軍區，進入最高動員。」
一名議員立刻反對：「林岳，你瘋了？西線剛崩，兵員損耗過半，艦隊損毀三成，現在反攻，拿什麼打？」
林岳看著他。
「拿王平安打。」
議員臉色一變。
林岳繼續道：「他已經站到棋盤另一邊了，我們還縮在殼裡，會被他看不起。」
同一時間，精靈族皇庭、矮人聯盟母爐星、機械神教中樞、數十個中等文明的最高會議，都收到了同一份通告。
發件人：聯盟大學校長，王平安。
通告只有三行。
「主宰三維孵化地位於混亂星域核心區。」
「所有仍屬和平聯盟序列的文明，立刻出兵。」
「遲到者，戰後按逃兵清算。」
很多文明高層當場沉默。
他們當然想主宰死。
可讓他們出兵去混亂星域核心，那又是另一回事。
主宰還沒滅。
艦隊一旦離開本土，防線空虛，母星可能被污染大軍偷襲。
更現實的是，很多文明已經打窮了。
戰艦缺能量，士兵缺藥劑，貴族缺膽子。
第一個公開反對的，是銀梭文明。
這是一個中等偏上的商業文明，靠運輸航道和防禦技術起家，艦隊數量不少，卻從開戰至今一直縮在後方。
銀梭議長在全聯盟頻道發言。
「王校長剛剛突破，情緒可以理解，但戰爭需要理智。我們建議固守現有防線，等待各文明恢復元氣，再討論反攻。」
話音剛落，銀梭首都星上空裂開一道暗灰通道。
王平安從裡面走了出來。
沒有艦隊。
沒有儀仗。
只有他一個人。
銀梭首都星警報聲瞬間拉滿。
數百座軌道炮台轉向天空，鎖定王平安。
銀梭議長臉色煞白，卻還強撐著開口：「王校長，你這是非法降臨本文明首都星！」
王平安站在外軌，俯視整顆星球。
「我通知你，不是徵求你。」
銀梭議長怒道：「我們有權選擇防禦策略！你不能拿我們的艦隊去填你的戰爭！」
王平安抬手。
界力壓下。
整顆銀梭首都星的防禦系統同時熄火。
軌道炮台一座接一座沉默，能量爐被強行按停，艦隊主控屏幕全黑。
首都星所有人，都感到肩頭壓上重物。
沒有人倒下。
但沒人能動用半點武力。
王平安的聲音傳入每一座會議廳。
「主宰贏了，你的航道、艦隊、帳戶、議長寶座，全部會變成污染池裡的渣。」
「我贏了，你們還能繼續算帳。」
「所以，少跟我裝聰明。」
銀梭議長臉皮抽動。
他不願出兵，不是因為蠢，而是因為銀梭文明靠戰爭運輸賺了太多錢。
防線越拖，他們賣給各族的躍遷組件越貴。
一旦聯軍反攻，戰爭進入決戰，銀梭的戰爭利潤會被直接掐斷。
王平安看穿了這一點。
他打開系統投影，把銀梭文明近三個月的軍火加價記錄甩到公共頻道。
「能量核心漲價四倍，躍遷穩定器漲價六倍，給前線藥劑運輸收取百分之三十戰損附加費。」
「你管這叫恢復元氣？」
銀梭議長臉色徹底白了。
王平安抬手點向銀梭主艦隊停泊港。
「所有可戰艦隊，六小時內編入破曉聯軍。拒絕執行，我現在拆了你的艦隊，再把你送去起源星廢墟清磚。」
議長喉嚨滾動，終於低頭。
「銀梭文明，接受徵調。」
第二個被王平安找上門的，是赤環星盟。
他們不出兵的原因更直接。
怕死。
赤環星盟在邊境損失過兩支艦隊，貴族議會已經被嚇破膽。他們對外宣稱艦隊需要修整，實際上把主力全調回首都星保護貴族區。
王平安降臨時，赤環貴族議長正躲在地下堡壘里開會。
屏幕突然一黑，王平安的臉出現在主屏上。
「出來。」
赤環議長硬著頭皮道：「王校長，我們艦隊損毀嚴重，民眾也需要保護。」
王平安沒有廢話。
他調出赤環艦隊實時畫面。
一千二百艘主力艦，滿編滿員，能量儲備百分之九十一，武器完好率百分之八十七。
全停在貴族私人星環外。
王平安問：「這叫損毀嚴重？」
會議廳死寂。
赤環議長還想解釋，王平安已經出現在地下堡壘門口。
厚達三百米的合金門，被他一指點穿。
他走進會議廳，抬手把赤環議長從座位上拎起來。
「前線士兵拿命守，你們拿艦隊守酒窖？」
赤環議長雙腿亂蹬，臉色紫漲。
「我們可以交錢！我們出戰爭捐款！」
王平安盯著他。
「我現在最不缺的就是你那點錢。」
他把人扔回座位。
「艦隊出征，貴族子弟隨軍。名單我已經讓系統排好了。少一個，我就把你們家族倉庫捐給前線。」
赤環議會當場通過出兵決議。
第三個文明沒等王平安降臨，自己把艦隊開了出來。
第四個也開了。
第五個更乾脆，直接在聯盟頻道喊話。
「別來我們首都星，我們出兵！馬上出！」
希爾看著不斷跳出的艦隊編組申請，嘴角抽了抽。
「你這動員方式，挺節省會議時間。」
王平安坐在起源星臨時指揮艦里，身體還在適應界力。
他看了一眼申請列表。
「會議太貴，打上門便宜。」
羅星辰的通訊接入。
精靈皇子站在一艘翡翠色旗艦上，身後是整整十七支精靈皇家艦隊。
他看著王平安，表情比過去收斂了太多。
「精靈皇庭已完成集結。生命祭司團、自然法則軍團、遠征艦隊，全部聽候破曉聯軍調度。」
王平安點頭。
「你來得比我預估快。」
羅星辰苦笑：「我父皇原本還想開三天會議，我把你打爆主宰之手的畫面放了十遍，他只問了一句，需要多少艦隊。」
王平安道：「全要。」
羅星辰沉默半秒。
「我猜到了。」
矮人聯盟的通訊緊跟著接入。
一個滿臉鬍鬚的矮人統帥把戰錘砸在艦橋地板上，吼得通訊頻道都在震。
「母爐星遠征軍到位！我們帶了三百座移動鍛爐，打到哪修到哪！王校長，你指哪，我們砸哪！」
王平安難得多看了他一眼。
「移動鍛爐優先接入後勤序列，希爾管帳。」
矮人統帥臉色一僵。
希爾立刻抬頭。
「所有維修材料進出必須登記，虛報損耗翻三倍罰。」
矮人統帥張了張嘴，最後憋出一句：「你們聯盟大學真狠。」
起源星外軌，艦隊越來越多。
人類聯邦的黑色主力艦列成鋼鐵長牆。
精靈族戰艦通體碧綠，艦身纏繞生命法則紋路。
矮人族的重炮堡壘艦厚重得嚇人，每一門主炮口都能塞進一座小城。
聯盟大學殘存導師和學生也來了。
他們的艦隊破損嚴重，很多艦身還帶著起源星大戰留下的燒痕，可沒有一艘後退。
林岳代表人類聯邦抵達旗艦。
他走進指揮廳，看見王平安坐在主位上，身後站著羅星辰、希爾、艾琳娜、格爾德，還有各族統帥。
林岳停了停，敬了一個軍禮。
「人類聯邦遠征軍，聽候鎮國武神調度。」
王平安看著他。
「你們高層沒吵？」
林岳面無表情。
「吵了。」
「結果呢？」
「我把陸懷山逃跑的錄像放了一遍，又把你斬第五使徒的錄像放了一遍，他們安靜了。」
王平安點頭。
「有效。」
這個名字由希爾提交，羅星辰補充，矮人統帥強烈要求加上「重炮」兩個字，被全票否決。
聯軍總數超過十萬艘戰艦。
各族武聖、武神、星域級強者全部登記在冊。
所有艦隊主控接入聯盟大學臨時戰場網絡，由希爾負責資源調配，林岳負責軍紀執行，羅星辰負責高階法則軍團配合。
王平安站上聯軍旗艦最前端。
這艘旗艦由人類聯邦、精靈族、矮人聯盟臨時拼接改造，艦首掛著聯盟大學殘存校徽。
校徽被燒掉半邊。
王平安沒有讓人換新的。
他要帶著這半邊殘徽去打主宰的孵化地。
全軍頻道打開。
十萬戰艦，億萬士兵，所有屏幕同時亮起王平安的身影。
他沒有準備長篇演說。
「目標，混亂星域核心區。」
「那裡是主宰在三維宇宙最大的孵化地，也是墮落文明、星際海盜、污染商會的老窩。」
「他們賣過我們的同胞，給主宰送過樣本，把無數人當成實驗材料。」
「今天不談俘虜優待。」
「污染者，淨化。反抗者，擊殺。孵化巢，一個不留。」
他抬手，暗灰界力凝成一柄長劍，劍鋒指向星圖中央那片黑紅區域。
「破曉聯軍，出征。」
艦隊躍遷光芒接連亮起。
整個起源星外軌被照成白晝。
混亂星域核心區。
消息傳到這裡時，墮落文明議會直接亂了。
一名海盜王把酒杯摔在地上，吼道：「王平安成界主了？他不是剛被第一使徒打得半死嗎？」
沒人回答。
另一個灰市商會首領臉色慘白。
「渡鴉沒了，星環被敲了，第一使徒也死了，他現在帶聯軍來了。」
「主宰呢？主宰會保護我們！」
「主宰的天罰之手被他打爆了！」
這句話落下，會議廳里徹底炸開。
有人立刻聯絡自己的船隊準備跑路。
有人命令手下燒毀帳本。
更多海盜直接譁變，搶了母艦就往外圍沖。
混亂星域還沒開戰，內部已經開始塌。
無數艦船從核心區逃離，又被外圍防禦陣列強行攔下。
有人在頻道里哭喊。
「放我出去！我願意投降！」
「我沒參與污染實驗！我只是搶貨！」
「王平安來了，再不跑全得死！」
核心區最深處，一顆被黑色孵化膜包裹的死星緩緩睜開灰白豎瞳。
主宰留在三維宇宙的最大孵化地，開始甦醒。
破曉聯軍的第一道躍遷光輝，已經照進混亂星域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