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倉點了點頭,目光卻落在了卡卡西的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問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問題。
「旗木卡卡西,」
他的聲音很平靜,「你的刀,能不能借我看看?」
卡卡西愣了一下。
帶土和琳也好奇地看了過來。
卡卡西背後背著的,是他父親旗木朔茂的白牙短刀的仿製品。雖然不是真品,但也鋒利無比,是他從不離身的武器。
他不知道矢倉為什麼會對自己的刀感興趣。
但看著對方那雙平靜的紫色眼眸,卡卡西沒有拒絕。
他解下背後的短刀,連同刀鞘一起,遞了過去。
矢倉鄭重地接過,卻沒有拔刀。
他只是用手指,輕輕地摩挲著刀鞘上樸實無華的紋路,感受著上面傳來的,屬於兵器的獨特質感。
他腦海中,磯撫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卻帶著一絲困惑。
【小子,你要這玩意兒幹嘛?】
矢倉沒有回答它。
他抬起頭,看向一臉不解的卡卡西,再次開口。
「我聽說,令尊旗木朔茂大人,木葉的白牙,他的刀術,是為了守護而揮舞的。」
卡卡西的眼神變了變,他點了點頭。
「那麼……」
矢倉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將短刀雙手奉還給卡卡西,然後站起身,對著卡卡西,鄭重地彎下了腰。
「請教我刀術!」
「我想學習,如何用武器,去守護我想守護的東西!」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帶土和琳的耳邊炸響。
卡卡西也徹底怔住了,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矮一個頭,卻一臉決絕的霧隱長老,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遠處的猿飛日斬,也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這一幕。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種子,已經種下了。
接下來,就看它能開出怎樣的花了。
海風帶著一絲咸腥和烤肉殘留的焦香,懶洋洋地拂過甲板。
夜空如洗,星子密密匝匝,像一盤被打翻的碎鑽。
旗木卡卡西徹底怔住了。
他那雙總是半睜半閉,仿佛對世間萬物都提不起興趣的死魚眼,此刻難得地睜大了幾分。
他看著眼前這個霧隱村的實權長老,一臉嚴肅認真的少年,一時間,大腦里那根負責快速分析和吐槽的弦,像是被誰撥了一下,嗡嗡作響,卻彈不出半個音符。
教他刀術?
一個霧隱的頂尖強者,要向他一個木葉的年輕一輩學習刀術?
這感覺,比帶土某天早上準時出現在集合地點,並且還主動幫大家買了早餐,要來得更加魔幻。
「喂喂喂!我沒聽錯吧?」
最先打破這詭異寂靜的,果不其然是宇智波帶土。
他噌地一下從甲板上彈起來,護目鏡都因為動作幅度太大而歪到了一邊,指著枸橘矢倉,嗓門大得能把海里睡著的魚都給驚醒,「你!要跟卡卡西這個面罩笨蛋學刀?剛才被那隻大章魚的墨汁噴傻了嗎?」
「沒搞錯吧?這傢伙就是個愛耍帥的臭屁臉而已啊!」
野原琳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請求驚得不輕,但她很快反應過來,連忙拉了拉帶土的衣角,柔聲勸道:「帶土,矢倉長老是認真的。」
帶土哼哼唧唧地閉上了嘴,抓了抓自己亂翹的黑髮,一臉的百思不得其解。
卡卡西雖然也很厲害啦,但是……
讓一個別村的頂尖強者來向自己的同伴學習,這事兒怎麼想怎麼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彆扭。
不是陰謀就是愛情!
矢倉沒有理會帶土的大呼小叫。
他的那雙眼眸,從始至終都平靜地注視著卡卡西,執著地等待一個答案。
那張少年老成的臉上,是前所未有的懇切,沒有一絲一毫的偽裝。
卡卡西的視線從矢倉決絕的臉上移開,又落回了對方剛剛奉還的短刀上。
刀鞘的觸感還殘留在指間,那是一種冰涼而堅實的質感,是他最熟悉的東西。
為什麼?
他的大腦終於開始重新運轉。
對方為什麼要向自己學刀?因為父親木葉白牙的名聲?有可能。
但一個強者,不會僅僅因為一個名號就如此鄭重地彎腰。
難道是那句「令尊的刀,是為了守護而揮舞的」?
卡卡西的心,輕輕動了一下。
與此同時,枸橘矢倉的腦內精神世界裡,正上演著一場風暴。
【喂!小子!你在搞什麼鬼啊!】
三尾磯撫那帶著濃濃不滿和怨念的聲音,像海底的悶雷一樣滾來滾去。
【學什麼破刀術!那玩意兒能吃嗎?有烤肉香嗎?有刺身嫩嗎?快問他!趁現在!趕緊問他做刺身的時候,那個芥末和醬油的完美比例到底是多少啊!這才是正事!關乎我們未來生活品質的頭等大事!】
矢倉的額角,一根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他強行屏蔽掉腦子裡那個已經徹底淪為美食家(或者說,飯桶)的尾獸的咆哮,維持著表面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