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著好奇的大眼睛,將筆記本和筆遞了過去,「你幫我問問,做個市場調研,這關係到我們霧隱村未來的核心餐飲產業布局!」
矢倉猛地睜開眼,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他剛剛正在和磯撫就「海帶究竟算不算蔬菜」以及「生魚片蘸醬油還是蘸鹽」這兩個問題,進行了長達十分鐘的、賭上彼此尊嚴的友好交流!
「你……」
某個兄長剛想呵斥鬼燈汐的胡鬧。
「豬肉要五花三層,肥瘦相間,用炭火烤到邊緣微焦,滋滋冒油,蘸上秘制醬料,用生菜卷著吃,一口下去……」
一個悠閒的聲音,從船頭傳來。
是猿飛日斬。
他不知何時轉過身來,正笑眯眯地看著他們,用一種極具誘惑力的語調,描繪著令人垂涎的畫面。
矢倉的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腦海里,磯撫發出了類似吞咽口水的聲音,雖然它並沒有口水。
鬼燈汐的眼睛瞬間亮成了燈泡,口水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還有牛肉,」
猿飛日斬繼續道,「要雪花分布均勻的頂級牛肉,切成薄片,在滾燙的湯鍋里涮上七秒,待肉色轉為粉嫩,立刻撈出,蘸上打散的生雞蛋液……」
「咕咚。」
這一次,是鬼燈海月發出的聲音。
他感覺自己這位新任水影的威嚴,正在經受前所未有的嚴峻考驗。
突擊艇在一種混雜著美食幻想與精神摧殘的奇妙氛圍中,終於靠近了木葉的旗艦。
天邊,晨曦的光芒刺破雲層,為海面鍍上了一層燦爛的金色。
當他們登上旗艦甲板的瞬間,一股濃郁到近乎霸道的香氣,混合著炭火的焦香與肉類的油脂香,如同實質的衝擊波,撲面而來。
甲板上,數個巨大的烤爐一字排開,秋道一族的廚師們正揮汗如雨。
大塊的豬五花在烤架上被烤得金黃酥脆,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發出滋啦的聲響,激起一簇簇火苗。
成盤的、切得薄如蟬翼的頂級雪花牛肉堆積如山。
旁邊巨大的鐵鍋里,翻滾著奶白色的濃湯,各種新鮮的蔬菜和蘑菇在其中沉浮。
這,正是猿飛日斬在出發前,就對旗艦下達的命令。
——為新夥伴準備一場最盛大的歡迎儀式。
矢倉的腳步,在踏上甲板的那一刻,徹底定住了。
嗡——!
一股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的、對食物最原始的渴望,如同火山爆發般,在他的精神世界裡轟然炸響。
那是來自三尾磯撫的、積攢了上千年的……食慾。
這股精神衝擊是如此的強烈,以至於矢倉的身體都控制不住地晃了晃,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熱火朝天的景象,聽著耳邊滋滋作響的烤肉聲,聞著空氣中那令人瘋狂的香氣。
身後,猿飛日斬緩步走來,臉上帶著那種洞悉一切的、溫和的笑容。
他輕輕地拍了拍矢倉的肩膀,像一個慈祥的長輩,對著自己最得意的後輩,說出了一句讓他終生難忘的話。
「你看,我說了。」
「沒有什麼問題,是一頓烤肉解決不了的。」
「如果有……」
猿飛日斬的目光越過他,看向那鍋已經沸騰的火鍋。
「那就再加一頓火鍋。」
矢倉的大腦宕機了。
字面意義上的。
他,枸橘矢倉,霧隱村曾經的暗部部長,最年輕的長老,未來水影的有力接班者,此刻卻像一個第一次見到大海的內陸孩童,呆立在原地,感官被徹底剝奪,只剩下嗅覺和聽覺被無限放大。
空氣中,秋道一族秘制醬料刷在五花肉上,經由炭火炙烤後升騰起的焦香,如同最霸道的幻術,蠻不講理地侵入他的鼻腔。
雪花牛肉片接觸到滾燙烤網時發出的滋啦輕響,比任何起爆符的轟鳴都更讓他的心臟狂跳。
而他的精神世界裡,早已不是狂跳,而是海嘯。
【那是什麼?那是什麼味道?那個紅色的、滋滋冒油的方塊是什麼?!】
三尾磯撫的意念,不再是之前那種帶著千年孤獨的低語,而是純粹、不加掩飾、如同孩童般的好奇與咆哮。
這股精神衝擊是如此的強烈,以至於矢倉的身體都控制不住地晃了晃,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喂!你還愣著幹嘛!」
一個歡快的身影從他身邊掠過,帶著一陣香風。是鬼燈汐。
她像一隻發現了寶藏的松鼠,尖叫著撲向了離她最近的一個烤爐,手裡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雙碗筷。
甚至沒有用盤子,直接用筷子夾起一塊剛剛烤好的、邊緣帶著些許焦脆的金黃五花,完全不顧燙嘴,塞進嘴裡,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唔……就是這個味……」
這一幕,成了壓垮矢倉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名為尊嚴和矜持的弦,啪地一聲,斷了。
他感到一隻小手在輕輕推他。
「矢倉大人,您……您還好吧?」
是照美冥。
她臉上帶著幾分擔憂,但碧綠色的眼眸深處,卻強忍著一絲幾乎要溢出來的笑意。
她看見了,清清楚楚地看見了,這位一向以少年老成、喜怒不形於色著稱的矢倉大人,喉結正在以一種極不體面的頻率瘋狂地上下滾動。
【我想吃!那塊肉!那個女人正在吃的那塊肉!馬上!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