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鬼燈汐下意識地躲到了哥哥的身後,小手死死抓著海月的衣角。
「火影大人……他……他好像比在船上罵我驚跑了他魚的時候……可怕一百倍……」
「是一萬倍。」
海月艱澀地吐出幾個字,糾正了妹妹。
而此時,那場壓力的風暴中心,猿飛日斬,已經走到了碼頭的中央。
他走過那些東倒西歪、口吐白沫的輝夜族人,就像走過一片長勢不太好的蘑菇。
腳步最終停在了輝夜骨喰的面前。
整個碼頭,此刻還能站著的霧隱忍者,只剩下了寥寥幾人。
最前端的是枸橘矢倉,照美冥,和輝夜骨喰。
輝夜骨喰死死地盯著眼前的男人。
他全身的骨頭都在哀鳴,引以為傲的屍骨脈,在這股絕對的存在感面前,脆弱得像一堆爛木頭。
膝蓋在打彎,脊樑在彎曲,他用盡了畢生的意志,才沒有像他那些不爭氣的手下一樣跪下去。
冷汗,順著他慘白的臉頰滑落,滴在地上。
他看到了猿飛日斬臉上的表情。
那是一種溫和,甚至帶著幾分關切的笑容。
就像一個慈祥的長輩,在看一個有些調皮的晚輩。
然後,他聽到了那個男人的聲音。
那聲音不大,很平和,甚至帶著笑意,像是在拉家常。
「這位……輝夜一族的朋友。」
「你剛才說什麼?」
「風大,我沒聽清。」
「……」
轟!
一瞬間,極致的羞辱感,像燒紅的烙鐵,狠狠地扎進了輝夜骨喰的大腦!
恐懼?
壓力?
在這一刻,全都被這股滔天的怒火,焚燒殆盡!
他寧願被對方一拳打死,也不願意承受這種被當成路邊野狗一樣的無視和羞辱!
「吼——!」
輝夜骨喰的喉嚨里,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野獸般的嘶吼。
他強行掙脫了那股氣場的壓制,雙目瞬間變得赤紅,全身的骨刺猛地倒豎起來!
「少用這種眼神看我!」
「你們給我站起來——!」
被這聲命令驅使,那些原本還在地上掙扎的輝夜族人,像是被注入了最後的瘋狂,本能地拔出了身體裡的骨刃,沖向了那個站在碼頭中央,依舊帶著溫和笑容的男人。
被這聲嘶吼所驅使,那些原本跪倒在地、被無形重壓折磨得幾近崩潰的輝夜族人,仿佛被注入了最後的毒劑。
他們的理智在這一刻被徹底焚燒,只剩下戰鬥的本能。
血脈中流淌的悍勇,讓他們強行壓下了靈魂深處的顫慄。
「啊啊啊——!!!」
數十道白色的殘影,從地面上彈射而起,他們身體的每一個關節都扭曲成最適合發力的角度,手中的骨刃在陰沉的霧氣中劃出森然的弧線。
那是最原始、最純粹的衝動。
然而,作為獵物中心的猿飛日斬,甚至沒有回頭。
他的肩膀沒有一絲一毫的緊繃,連衣角的擺動都未曾改變。
好像根本沒有察覺到身後的圍殺。
他的注意力,似乎全被別的東西吸引了。
「這根棍子……」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不遠處,枸橘矢倉手中那根造型奇特的珊瑚棍。
矢倉此刻正將棍子杵在地上,那張少年老成的臉上,汗如雨下,表情因過度用力而顯得有些扭曲。
這材質,是純天然的珊瑚嗎?
猿飛日斬的目光像是在審視一件藝術品。
這麼大的體積,還保持著如此完整的形態,是怎麼做到的?
而且這硬度……能被他當作戰棍,想必是經過了特殊處理。難道是利用水遁改變了內部結構密度?還是用了什麼秘術?
回頭得想辦法弄一點樣本,大蛇丸肯定會喜歡的。說不定還能分析出什麼新材料……
就在猿飛日斬的思維已經開始為這根法杖的後續利用制定PPT草案時,他身後的死亡狂潮,已經突進到了五步之內。
最前面的幾名輝夜族人,臉上已經露出了猙獰扭曲的笑容,手中的骨刃高高揚起,下一刻就要將那個背對著他們的身影,剁成肉泥。
也就在這一刻。
一道黑影,如同一滴墨水落入了清水,毫無徵兆地在猿飛日斬與那群白色狂潮之間暈染開來。
甚至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就那麼出現了。
宇智波止水後發先至,單手按住了腰間的刀柄。
他的姿勢很隨意,就像一個準備拔刀的普通武士,身體微微前傾,擋在了猿飛日斬的身後。
快。
太快了。
大部分輝夜族人甚至沒有看清那是什麼,他們的視網膜上只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殘影。
他們的殺戮本能,依舊驅使著他們向前衝鋒。
然後,止水抬起了頭。
霧氣,仿佛都在這一刻為他讓路。
那雙原本乾淨溫和的黑色眼眸,被三輪不祥的血色勾玉所取代。
猩紅的寫輪眼,在陰沉的碼頭上亮起,如同黑夜裡睜開雙眼的惡魔。
他只是用那雙眼睛,平靜地掃過了每一個向他衝來的敵人。
一名沖在最前面的輝夜族人,臉上的獰笑還未散去。
被那雙猩紅的眼睛看了一眼。
他的大腦空白了一瞬,眼前的世界扭曲了。
黑衣的宇智波青年消失了,碼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盡的血色空間。
他看見了自己。
看見自己的身體被一把看不見的刀,一寸一寸地凌遲。
骨頭被從血肉中活生生剝離,內臟被攪成一團模糊的爛泥,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寸皮膚被割開的痛楚,能聽到自己骨骼被碾碎時發出的哀鳴。
那是比真實更真實的死亡預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