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高育良怎麼看?
趙慧珠想了想:「學者型的實幹官員,上頭把他調到邊西來是為了改善邊西的經濟現狀,跟您和鍾省長都沒有走太近,旨在中間尋求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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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平衡。」趙達功打斷她,眼神篤定:「什麼叫平衡?是哪邊弱幫扶哪邊。」
「他可以接受雙方爭鬥,以至有一方吃虧,但是他不會坐視一方把另一方徹底打倒。」
「既然鍾正仁現在勢頭勁,想出頭,那我就蟄伏、防守,讓他得意。」
「與其費力氣硬碰硬,不如等,等到高育良實在忍不住出手了我再反擊。」
「到那時,我就積蓄所有力量,會同高育良的牌力一起打出去,再謀勝負!」
趙慧珠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不知是為了讓趙慧珠相信,還是想讓自己寬心,趙達功繼續跟趙慧珠解釋:
「小慧啊,高育良的政治智慧,比你想像要深厚得多,所圖謀的東西也比尋常幹部要深的多。」
「整治邊西是上頭給他的政治考核,他必須穩緊邊西的政局,把邊西的經濟上推入更高水平。」
「如果他坐視鍾正仁真把我搞倒了,那邊西的平衡跟穩定也就打破了,他高育良還怎麼去完成他的政績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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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西省的當前局面,高育良當然也看在眼裡。
鍾正仁跟趙達功屬於是因趙立春引起的派系恩怨。
鍾家本可以選擇在趙立春低頭之時息事寧人。
但既然擺出態度要拿趙家立威,那就不可能再輕易罷手。
鍾家,必須要拿出強硬的態度維繫權威。
不然人趙家圖謀你鍾正國位置。
失敗了,低個頭,請客吃頓飯就過去,那不得人人跟而效仿,嘗試挑戰鍾家權威?
反正成了福果甚大,敗了也無甚損傷。
至於王培松那貨就更好思量了,跟漢東的田國富幾乎一路貨,一心只想著沖翻趙達功,好坐上他省委副書記的位置。
對於這等拿紀委橡皮圖章,當作權力攫取工具的投機者,高育良一樣是從沒拿正眼看過。
和田國富一樣待遇。
而趙達功這段時間來偃息不爭的用意,高育良亦能略知一二。
對於他意圖,高育良評價只有三個字——太天真!
政治爭鬥,有如攀爬權力之巔。
峰頭風光無限、誘惑無限,但同樣也風險無限。
這中間,你可以藉助別人的力量支撐、拉手、攀爬。
但唯獨不能把自己的攀岩繩、把自己的生命線交到別人手上。
趙達功這種把自身的安全寄託於別人「平衡術」上,這本身就是最大的失算。
真正的博弈者,從來都是自己握緊繩索,一步一扣,踩實了再往上攀。
所以高育良的評價是:趙達功是剛猛有餘、魄力十足,但是在政治智慧上卻是差他大哥趙立春遠矣。
早先時候,趙立春是憑藉的政治路線選擇戰勝梁群峰。
當時他選了改革,而梁群峰選的是保守。
梁群峰在意識到路線出問題後,果斷選擇了投誠,並讓祁同偉「哭墳」來表明自家態度。
而趙立春也是果斷接納,順勢接受並保全梁群峰留下的政法系力量。
然則趙立春和趙達功兄弟二人在政治風格上區別甚大,但有一點上卻是同樣昏庸。
那就是看人的眼光。
趙立春當年在漢東擔任省委書記,培養上接班人有兩個選擇:
一個是當過自己秘書、敢沖敢闖的李達康;
另一個是本地派代表、學院派旗幟的高育良。
他開始時是想扶植高育良起來,有著漢大這個人才輸送基地作為基本盤,相信高育良能輕易穩定漢東大局。
可後來不知怎麼的,又忌憚高育良勢力膨脹,怕他脫離掌控。
於是又轉而扶持李達康,來牽制高育良。
他以為李達康當過自己的秘書,知根知底,好用又放心。
於是他苦其一輩子才在漢東布下的棋局,非但沒被李達康繼承保留,反而是被他攪了個七零八落。
臨到了來,甚至還需要趙立春耗費人情替李達康說好話,才保全下李達康不被一擼到底。
只能說費勁算計,最後選出個鷹視狼顧之徒。
而趙達功在邊西,亦是在升任省委副書記,需要人看守中江的基本盤時,選中了沉穩本分,魄力不足,缺乏獨擋一面火候的李東方。
他以為這樣的人好拿捏、好控制,能幫他守牢大後方。
可沒想李東方表面不溫不火,卻在接受完趙達功的推薦坐穩位置後,翻臉不認了,立馬轉頭配合鍾正仁對趙達功進行圍剿。
一個選了李達康,一個選了李東方,一個鷹視狼顧,一個悶頭捅刀子。
趙家倆兄弟這看人的眼光,倒可謂是一脈相承——准得讓人沒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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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達功、高育良,兩人各自思量,都有著自己的算盤。
作為事件主角的鐘正仁心裡亦是不為輕鬆。
如今的他也已經把邊西政局看透。
他現在邊西,想衝倒趙達功,阻力來源已經不再是趙達功,而是高育良。
光杆獨棍的趙達功,對於黨眾頗多的他來說已基本無抗爭力。
倒是高育良,既有政治手段,又有職級壓制,如今又手握兩省協作發展這一大勢。
如果他鐵了心的要保趙達功,那局面還真就是說不準了。
細緻思忖後,他還是決定先從小事上試探一二。
直接衝倒趙達功風險太大,如果高育良意見強烈,會造成局面的無法收拾。
但是。
安排王培松,從趙達功的女兒趙慧珠身上著手就很好。
成,可以試探出高育良的態度,順勢發起總攻;
敗,亦不會損傷太多,權當投石問路,看清局勢。
思忖完畢後拿起手機:「王書記,來我辦公室一下,有點事情需要跟你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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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頭到漢東。
保持經濟內競、毫不停滯的份檔口,漢超的相關事宜也在緊鑼密鼓準備著。
漢超聯賽的首場比賽被放在了11月11日,也就是傳說中的光棍節。
也不知是想接蹭國足世界盃小組賽出局熱度呢,還是寓意「光棍不孤單,球場見真章」的源遠流長。
至於開幕賽參加隊伍選派。
因為選誰參加,漏了誰都不好,乾脆由各市代表抽籤決定。
看抽籤人的點高點低,誰都沒的話說。
從廣義上來說呢,就是把棘手爛攤子從省體育局轉嫁到各市抽籤代表身上。
只不過事趕事。
沒等漢超聯賽正式開賽,就先有另一件大事卡位到來
——之前祁同偉物色下的IT型人才潘升,回來了!
(怎麼回來的想想還是不細寫了,容易被核諧。大概意思就是讓蔡成功誇大輿論,放大那邊的行徑,然後國內忍不住把老崇端了。期間還用到祁同偉提的現代化戰爭「斬首」戰術,陸秉坤在那邊狐假虎威、借勢占下地盤,之類。)
與他一同回來的還有蔡成功。
另外園區首腦陸秉坤和安俊才則還是滯留緬甸。
不知是那邊生活安逸,樂不思蜀了,又或是擔心回來後遭受清算。
呂州郊區的一家漁樂農家莊園,祁同偉私見了從緬甸走私回來的蔡成功和潘生。
蔡成功依舊是那副忠實私企老闆模樣,只是世故了不少,且眉宇間多了絲凶煞之氣。
看來在緬甸這兩年,倒是歷練了不少。
但歷練再多,在祁同偉面前他也還是畢恭畢敬,束手而立。
倒是一旁潘升戴著副黑框眼鏡學生打扮,神情氣質跟頭小綿羊一般。
「祁書記,那個...我回來了。」
「這位就是小潘,絕對的IT高手,編程、C語言,還有黑客和防護,樣樣精通,入侵別人手機跟玩似的,什麼防火牆在他面前跟紙糊沒區別......」
海誇了一通潘生後,蔡成功又面帶忐忑地問:
「祁書記,內個......我這趟回來,政府這邊打算怎麼處理我?能不能透個底,我也好心裡有個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