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侯亮平,就是京城鍾家的那個???」
侯亮平離開後,正好在高育良辦公室,目睹了全過程的劉省長感慨問道。
「是啊~」高育良輕吁口氣,兀自仍有些難以釋懷,自嘲笑笑:「一個挺聰明的人,只是從跟鍾家搭上關係起,就再沒把我這個老師放在眼裡了。」
「這人啊,太聰明了就容易把別人當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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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省長認同點頭:「官場上從來都不缺聰明人,缺的是能有清楚認知的本分人。」
「劉省長說的是。」高育良看向劉省長笑笑。
同為各自小團體裡的首腦,在識人這方面兩人頗有共同見解:不管是做人還是做官,首先得對自己有正確的認知。過河拆橋、上牆蹬梯,最後傷到的往往都是自己。
「育良書記說的在理啊!」劉志剛點點頭:「領導小組署名的事我就不來湊這熱鬧了,退都退了,要這功績也沒用。倒不如讓沈強上去露露臉。」
「副組長最後位置,給沈強掛個名怎麼樣?」
高育良也知道劉志剛此舉除了讓功給沈強外,還是依然存在有不想站隊的意思。
不過有了沈強和馬明遠的站隊也是足夠,於是笑笑說:「聽憑志剛省長的意見。」
......
針對違規調查漢東省副省長祁同偉的這一違紀事件。
鍾家、高育良、包括沙瑞金三方的意見達成一致,都是傾向於從快、從嚴、從重。
所以處理結果很快就下來了:
經、查,侯亮平在未履行任何報批程序的前提下,挾私報復,擅自偷用省反貪局權限,調查祁同偉同志的個人財產信息,屬嚴重違規違紀行為,對於本次事件負事故主要責任。
現給予其免除所有黨內職務,並開除黨籍處罰;
…
原漢東省檢察院反貪局局長,陳海同志存在失察之責,但考慮到其當晚精神狀態且並未直接參與操作,負事故次要責任,經研究決定,卸去其反貪局局長職務,改任反貪局檔案室主任。
反貪局局長職務由原反貪局副局長呂梁同志接任。
....
這份處理告知書並沒能在漢東省驚起太多波瀾,其影響力甚至還沒有高育良在辦公室宣布將侯亮平逐出師門來的多。
畢竟幹部免職、開除的事幾乎每天都在上演,反倒是學院派的標杆,現任漢東省省委專職副書記的高育良,將其名下學生逐出師門還是頭次見。
聽聞此消息後的祁同偉也是感觸良多。
老師把侯亮平逐出師門了?
還是在訓斥完他後,朝其鞠躬了才宣布下課?
記得前世時,也有過育良老師給侯亮平上最後一堂課,並鞠躬下課這一橋段。
只是那次卻是在自己飲彈孤鷹嶺,高老師倔強不肯低頭,臨被*紀委帶走時給侯亮平上課,並鞠躬謝幕的。
也可以理解為是侯亮平在勝券在握後,登門打臉的行為。
如今重活一次,雖然高老師依舊給侯亮平上了最後堂課,且都鞠躬宣布「下課」,但內里的意義卻是兩個截然相反的極端。
那位常常標榜自己只是個「普通人」,一有事卻是我認識這個,認識那個的侯大處長,現如今也終於是求仁得仁,真正地成為了名普通人。
他沒再找上曾和他親如兄弟陳海,也沒去找過拱火挑撥,激將他去查祁同偉的沙瑞金,祁同偉這邊他更是沒有露面。
興許是在維持他最後的尊嚴和倔強吧?
自此以後,大家都沒再見過這位曾經意氣風發,如今卻聲名狼藉的官場同僚。
大約侯亮平的確是消失在了漢東省的官場之中。
寫於二零一五年二月初。
(侯局變侯某,可還行?不搞諒解書、反覆拉扯,怎麼打都不死那一套)
(侯亮平沒有下線,後續可能打算緬北電詐劇情安排他一個,和發小蔡成功一起。本人有寫過本孤注一擲同人,大家敬請期待,拜謝!)
......
漢東省,京州市。
省委家屬院。
當鍾小艾來到三號院別墅門口時,天已經黑了。
高育良和吳慧芬早早就站在二樓的窗戶口看著。
「吳老師,果然被你猜中了,來的只有鍾小艾一個人。」高育良抱著雙手,微笑說道。
吳慧芬輕輕一笑:「這個不難猜到。」
「鍾老是紀委線上的副長老,他自然知曉不管是誰,犯下這種原則性的錯誤都不可能有轉圜的餘地。」
「保侯亮平,就意味著挑戰整個紀律和官場的底線,這個代價別說是個女婿,就算是親兒子都只能放棄。」
高育良也是認同地點頭:「是啊,才副廳級就敢肆意調查別人副部級,這要是鍾家的意思那還得了?」
「所以這個侯亮平沒有人能保得了!」
沒經批報程序,你侯亮平查個沒背景的處級幹部還能勉強說的過去,畢竟有鍾家兜底,可以由得你權力的小小任性。
但你盲目自大,敢把這套用到個副省長身上就有點倒反天罡了,這個就好像三傻之一的鵜鶘,你在動物園量量別的同事問題不大,但見著老虎了也敢朝它伸嘴,那不純純是自己找死嗎?
「走吧,也是時候下去見見你這個背景雄厚的學生了。」吳惠芬衝著高育良眨眨眼。
「嗯。」高育良給了吳惠芬個禮貌的微笑。
哎~這個吳老師什麼都好,就是太聰明了。
…
此時鐘小艾也已經走到別墅門外,深吸了一口氣後按響了門鈴。
她的心緒非常複雜,她怎麼也想不到,畢業後跟高老師的第一次再見面,竟然會在如此場合。
開門的是吳老師。
看到鍾小艾,她臉上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隨即露出溫和的笑容:「喲!」
「是小艾啊?!快請進來。」
「吳老師好。」鍾小艾微微躬身,將手中提著的兩盒上好茶葉遞了過去,「一直記得育良老師喜歡喝茶,這是我父親特意讓我帶來的明前龍井。」
吳慧芬接過茶葉,把鍾小艾讓進屋,同時朝屋裡輕喊了聲:「育良,是鍾小艾來看你了。」
高育良緩步從樓梯上下來,不緊不慢:「小艾?」
「真是稀客啊?!」
「怎麼今天突然想起來看望老師了?」
「來,先坐。」
鍾小艾被高育良的話臊的俏臉一紅。
作為高育良曾經的學生,畢業小二十年了,門不上、信息不發,這確實是有點說不過去。
「對不起高老師,之前...確實是小艾不對,我…」
「是我疏忽了!」鍾小艾對著高育良、吳惠芬,先後微鞠了個躬,倒是挺乾脆的沒找藉口。
錯了就要認,挨打要立正。
出自官宦世家的鐘小艾自然懂這個道理。
畢業起就沒再燒過老師這炷香,現在有事知道找來了。
這恐怕換了誰都不會有好臉色。
更何況侯亮平還做了背刺老師的事情,高育良能忍著沒陰陽怪氣就已經算不錯了。
......
......
對於高育良來說,鍾小艾再怎樣也是鍾老的女兒,面子上總歸還是要能過的去。
點一句表明下自己的立場,顯示下自己並不是毫無脾氣的也就夠了。
畢竟人家已經把正主交出來了,總不好再盯著人家不放。
鍾小艾順著高育良指引在側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
「高老師,吳老師,這麼晚來打擾,實在不好意思。」鍾小艾開口,聲音輕柔而且恭敬。
「哪裡的話,你能來,我們很高興。」吳慧芬給鍾小艾倒了杯茶,然後在高育良身邊坐下,補充道:「就你一個人來的?」
這話問得看似隨意,實則意味深長。
鍾小艾點點頭,雙手接過茶杯:「是,就我一個人。侯亮平……
我已經和他離婚了。」
離婚。
大多人需要工作時間上門辦;
也有的人打個電話,工作人員可以上門辦;
但還有的人,只要自己想了就能辦,都不需要男方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