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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海腦子一懵,脫口而出:「季檢,您的意思是???」
季昌明重重的嘆了口氣:「我什麼意思?找育良書記承認錯誤啊還我什麼意思?」
「避重就輕,主動把自己從這件事上撇開懂不懂?」
「那亮平怎麼辦?我們這一承認不就把他給坑了嗎?」陳海忍不住道。
「哈?」
「我說陳海,都這節骨眼了你還惦記著你那個好兄弟侯亮平啊?」季昌明失聲冷笑:
「你這個愚,真是和你爸陳老檢察長一模一樣啊!」
「被人坑了還給人數錢是吧?」
「我告訴你你現在主動坦白,避重就輕,勉強還能把事情順過去,等高書記那邊先查出來就什麼都完了我告訴你!」
「私查漢東省副省長的帳目往來,你說你哪來的膽子?啊???」
「程序呢?」
「黨性呢?」
「原則呢?」
「要不是怕牽累到我我TM都懶得管你!」
「這......」
「我都已經把記錄都刪除了,育良書記那邊應該查不到了吧?」陳海弱弱的問。
「查不到?」季昌明差點被陳海的幼稚給逗笑了。
「育良書記是政法委書記,祁同偉是公安廳廳長,整個漢東省的公檢法系統全在他們手裡握著你竟然會覺得他們查不到?」
「說不準人家現在都已經知道了,只是沒功夫搭理我們!」
「好了,我也不跟你廢話,你怎麼跟組織交代的我不管,反正我是只知道你前天晚上喝醉了,其他的我全不知情!」
說完季昌明不顧陳海還在邊上,就給高育良打了電話。
電話接通後,季昌明張口就是認錯:「高書記,我老季啊,有個事情我得跟您檢討。」
「是這麼回事,就前天晚上......」
「陳海跟我解釋是那晚侯亮平找他談了丁義珍案件的疑點,所以那晚上侯亮平大概率是用省反貪局的電腦查了丁義珍帳戶資產。」
「當然了,這事雖然在規則之內,但程序上還是有瑕疵的,我來找你報備一下。」
......
高育良聽完季昌明的匯報,冷不丁來了一句:「只查了丁義珍的帳戶財產?」
「不對吧季檢察長?」
「怎麼我這邊收到的,是查了祁副省長的帳戶呢?」
「轟!」
高育良的話如同個響雷般炸在了季昌明的耳邊,同時也炸在了陳海的腦海里!
「育良書記果然已經知道了!」兩人皆是如此想著!
怎麼辦!!!
還得是季昌明心思縝密滴水不漏,馬上轉換出副吃驚的神色:「什麼?侯亮平還查了祁副省長?他這膽子也太大了吧?!!」
「陳海,這事侯亮平有跟你提起過嗎?」
說完還不動聲色地對陳海擠眼睛。
泰山崩於前而不亂,到底是做過廠公的男人。
「沒...沒有啊!」有了季昌明的起頭,陳海也馬上反應過來,配合道:
「他只說了丁義珍案件還有些許疑點,祁廳長的事他連半句都沒提!」
呵~
高育良輕笑一聲,對於季昌明和陳海的算盤,他懶得深究,也不想計較。
這兩個人自己都了解——
季昌明,不粘鍋一口,得罪人的事情他從來不做,想安穩著陸的心態不在劉省長之下,沒理由看到己方占了上風還來招惹自己;
陳海,自己學生,為人老實,但容易受人煽動,當初還在學校時就經常被侯亮平耍的團團轉,所以這次也多半是受了他的唆使。
這兩人如果真想對同偉或者自己不利,就不會有今天的這個電話,現在打電話過來無非是想撇清關係。
破船也有三千釘。
現在他的敵人已經夠多了,沙瑞金、田國富以及疑似和侯亮平的相關人手。
與其把季昌明、陳海也牽扯進來,倒不如捏著他們的把柄更有用。
「提沒提起你們自己心裡清楚。」高育良冷冷道。
「這件事情不可能就這麼過去。」
「季昌明!」高育良語調深沉,聲音威嚴:「這件事的性質非常嚴重。今天有人可以未經程序調查祁副省長,明天是不是就敢查其他常委,後天是不是連我和瑞金書記都敢私下調查了?這是會引發眾怒,乃至破壞整個漢東省的政治生態和團結穩定的大事!」
他略微停頓,給夠季昌明消化時間後才繼續宣布:「這件事由你季昌明負責,調查清楚。」
「要把事情的起因、經過,誰主導、誰操作、查看了哪些信息,統統給我查清楚!形成書面報告呈遞到政法委。對於相關責任人,必須嚴肅處理,絕不姑息!」
「是,育良書記!我明白,這事我立刻去辦!」季昌明額頭細汗,連聲應承。
掛掉電話,他長吁出口氣,剛才高育良訓自己雖然凶了點,但好歹把事件的主導權交到了自己手上,也算是留有情面了。
官場怕的不是領導訓話,怕的是領導都懶得訓你,那才真叫一個完蛋!
他看了一眼如鵪鶉般的陳海,沒好氣道:「現在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了,知道怕了?」
「我警告你必須把嘴封嚴實了,要是被坐實你是事件的主導者或是參與者,你就等著被一擼到底吧!」
接著季昌明當陳海面打電話通知侯亮平,還有當晚的值班負責人呂梁一起到他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