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趙立春又被高育良撤了回板凳,只是他也搞不懂高育良到底是真不懂呢,還是裝的。
只得長嘆口氣,搖頭說:「他們的真正目標是我趙立春,而不是你跟李達康!」
「最近上面出了點狀況,有人覺得我礙眼了,所以才派了沙瑞金下去。整合漢東省只是手段,挖掘我趙立春在漢東的材料,才是最終目的!」
「之所以針對你和李達康,也不過是想更順利的撬開漢東這個口子,好找他們想要的東西。」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台灣小說網解悶好,𝓉𝓌𝓀𝒶𝓃.𝒸ℴ𝓂超順暢 】
高育良沉默著,他之前就能感覺到沙瑞金來者不善,背後大概率有更高層次的較量,只是現在由趙立春親口證實,還是帶給他了巨大的衝擊。
見高育良不語,趙立春繼續說道:「這麼久沒等到你的電話,我還嘀咕著育良同志是不是覺得我大勢已去,要轉投新靠山了!」
高育良立刻表態:「老書記您這說的是什麼話!我要是真想向沙瑞金靠攏,今天的常委會上就不會是現在這個場面了!」
「漢東省,終究還是對咱們漢東省的幹部有更高的認同!」
「哈哈,好!我就知道,我沒看錯人!」趙立春的笑聲聽起來舒暢了一些,「育良啊,不瞞你說,現在漢東的常委班子裡,我能完全信得過的,也就是你了。劉志剛馬上就要退了,空出來的位子……我會在京里幫你活動活動。省長這個位置,你的希望很大。」
高育良輕輕一笑,畫餅倒是畫得挺快。嘴上卻是感激道:「多謝老書記惦記!不過現在談這個還為時過早,當前最緊要的,還是穩住漢東的大局,不能讓某些人借題發揮。」
「沒錯!在任何時候,穩定都是最重要的!」趙立春順勢接話:
「想要穩住大局,有些過去的事情就需要妥善處理。育良啊,你現在是漢東省的政法委書記,有些檔案和記錄,該封存的要封存,該完善的……也要完善。」
「總之不能夠讓人拿去,成為否定漢東過去成績的把柄。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明白,都說這麼清楚了高育良還能聽不明白嗎?
趙立春這是要他利用職權,幫忙掩蓋銷毀一些對其不利的「髒料」。
他打著哈哈,既不明確答應,也不直接拒絕:「老書記您放心,工作的連續性和穩定性是我們一直所重視的。漢東省的一切都會依法依規辦理。」
我趙立春要是倒了,漢東跟著我起來的那一批人,包括你在內,日子都不會好過。
只有我還在上面撐著,你們下面才有迴旋的餘地。省長那個位置,我會盡力幫你爭取。」
高育良試探著問道:「老書記,您在京里……受到的哪方面壓力?透露點讓我也好有個數,方便在工作中側重。」
高育良其實是想知道趙立春的對手是誰,能量究竟有多大。
然後趙立春卻迴避了這個問題,語氣含糊說:「上面的鬥爭,很複雜。」
「具體是誰,你現在不知道反而更好。你只要知道他們的核心目標是我,你們只是被牽連的。我頂住上面,你們撐牢下面,這樣我們就都沒事。」
「好了,電話里不方便多說,你心裡有數就行。」
說完,趙立春便以還有事為由,掛斷了電話。
祁同偉一直在旁邊安靜地聽著,直到高育良打完電話,才輕聲問道:「老師,是老書記的電話?」
高育良緩緩點頭,頭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咱們老書記上面的日子不好過啊,不然也不會這麼沉不住氣,主動打這個電話來『交心』。」
祁同偉皺眉道:「他是想讓您幫他捂蓋子?還許諾拿省長的位置作為交換?」
「呵~」高育良輕哼一聲,「推我上省長就是句空話。他現在自身都難保,哪來的多餘能量去幫我活動?」
「再說了,他難道不明白只有我繼續在政法委書記這個位置上,才能更方便幫他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嗎?」
高育良坐直身子,認真地看著祁同偉:「同偉,趙家的這艘船現在已經開始漏水了。老書記想拉我們上去一起堵漏,甚至還想讓我們下水去給他推船。」
說完定定地等著祁同偉答案。
祁同偉信誓旦旦:「老師,如果這世上有人可以讓您絕對信任,對您絕對忠誠,那這個人肯定是我祁同偉!」
「您怎麼選我就怎麼選,我全聽您的。」
「嗯!」高育良滿意地點點頭:「不急,蓋子我們不能捂,但也不能主動去揭,只需做好我們的本職工作就好了。」
「現在的漢東,已經不是他趙立春的漢東了。」
「至於說沙瑞金…」
「他再是條猛龍,來到漢東他也撒不起野。」
「漢東,終歸還是我們漢東人自己的漢東。」
「開車吧,同偉。」
「好的老師。」
……
高育良和趙立春的對話祁同偉都聽在耳朵里,並且總結出來三條信息:
一、老書記現在京城的日子並不好過,但是只要下面不塌方,暫時撐住還是沒有問題的。
二、沙瑞金下來的任務並不是拆散漢大幫和秘書幫,針對這兩是他的個人意志,是他自行把任務擴大化了。
三、老書記可能也感覺到高育良,甚至包括自己在內的立場變化,但只要己方不叛投沙家幫他就可以接受。
......
常委會上一次性通過近三百名廳處級幹部任命,消息一經放出即迅速傳遍了漢東省上層官場,並為之帶來了深遠的影響。
那些榜上有名的,尤其是被高育良、李達康力保上去的幹部,自然是欣喜若狂,覺得自己的拜對了碼頭跟對了人,前途一片光明。
那些原本搖擺不定,或是之前與沙瑞金、田國富走得稍近,此次沒能獲得提拔的幹部則是懊悔不迭。
而近期投靠沙瑞金一系的幹部,則是後悔到腸子都青了,比如呂州市書記王洋河。
本次會議他本人的位置雖然沒動,但手底下人被高育良調整了個遍。
市長、政法委、組織部長紀委書記…常委班子全換了是高育良的人頂上。
導致他現在連常委會說話都不好使了,話語權連原先當市長的時候還不如。
但無奈站隊這種事情開弓了就沒有回頭箭,如今他也只能一條道走到黑,寄希望於沙瑞金能逆風翻盤了。
還有些原本看好沙瑞金「京官」背景、有意投靠的中間派,也因此而紛紛暫緩投靠,觀而望之。
當然了,也有極個別的退休老幹部在家捶胸頓足,哀嘆這世道更加黑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