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丰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拳,狠狠地捶在眾人的心口上。
他們雖然不問世事,但並非完全與世隔絕。
近年來,下山採買的弟子們,也時常會說起。
山下的米價又漲了,賦稅又重了,很多地方都出現了流民。
只是他們從未將這些事,放在心上。
現在聽張三丰這麼一說,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了所有人。
「可……可這跟我們江湖人,有什麼關係?」
有人小聲地嘀咕了一句。
是啊。
朝廷爛了,皇帝昏了,那也是他們趙家的事。
跟我們這些江湖門派,有什麼關係?
我們又不吃朝廷的俸祿。
張三丰的目光,冷冷地掃了過去。
「沒關係?」
他冷笑了一聲。
「那群奸臣,把國家搞得一團糟,總要找個替罪羊吧?」
「總要找個由頭,來轉移百姓的怒火吧?」
「你們說。」
「放眼這天下,還有比我們這些『不服王化』的江湖人,更合適的替罪羊嗎?」
剎那間。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慘白!
他們終於明白了!
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朝廷……朝廷要對我們動手?」
「沒錯。」
張三丰閉上了眼睛,似乎不忍再看眾人的表情。
「就在半個月前,官家下了一道密旨。」
「斥責我等江湖草莽,擾亂天下,乃國之蛀蟲。」
「下令,著三衙禁軍,並各地州府軍,聯合行動。」
「剿滅大宋境內,所有江湖門派。」
「一個不留。」
死寂。
整個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針落可聞。
所有人都被這個消息,震得魂飛魄散,腦子裡一片空白。
剿滅所有江湖門派?
一個不留?
這……這是瘋了嗎?!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崆峒派掌門第一個跳了起來,他雙目赤紅,狀若瘋狂。
「我等江湖中人,雖然偶有爭鬥,但從未想過要造反!」
「他憑什麼!憑什麼要這麼對我們!」
「鳥盡弓藏,兔死狗烹!」
華山掌門氣得渾身發抖,一拳砸在了身旁的柱子上。
「當年蒙元入侵,是我等江湖同道,拋頭顱灑熱血,才保住了他趙家的半壁江山!」
「現在天下太平了,他就要卸磨殺驢了?」
「昏君!昏君啊!」
「我早就說過,朝廷鷹犬,沒有一個好東西!」
「欺人太甚!簡直是欺人太甚!」
整個大殿,瞬間炸開了鍋。
咒罵聲,咆哮聲,不甘的怒吼聲,此起彼伏。
他們怕了。
他們也怒了!
他們可以死在仇家的劍下,可以死在江湖的爭鬥中。
但他們絕不接受,以這種憋屈的方式,被當成朝廷穩定江山的犧牲品,被安上一個莫須有的罪名,然後被剿滅!
張三丰靜靜地聽著。
等到眾人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
他才再次開口,聲音沙啞。
「朝廷的動作,比我們想像的,要快得多。」
「短短七天。」
「河北路的鐵劍門,滿門三百四十二口,被屠戮殆盡。」
「兩浙路的五虎斷門刀,上下二百七十人,無一倖免。」
「江南東路的飛魚幫……」
他每說出一個名字,眾人的心,就沉下去一分。
這些門派,雖然比不上少林武當這樣的泰山北斗。
但在各自的地界,也都是響噹噹的名門正派。
可現在,就這麼悄無聲息地,被滅門了。
連一點浪花,都沒能翻起來。
「他們不僅殺江湖人。」
張三丰的眼中,閃過一抹濃烈的殺機。
「他們所過之處,方圓十里,雞犬不留。」
「只為,掩蓋真相。」
「在他們呈報給朝廷的奏章里,這些門派,都是被『明教妖人』所殺。」
「而那些無辜的百姓,也都是死在了『魔教的妖法』之下。」
「好一個一石二鳥之計!」
「既削弱了江湖的力量,又把所有的罪責,都推到了明教的頭上。」
「等到我們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被他們蠶食殆盡。」
「下一步,他們就會舉著為我們『報仇』的大旗,號召天下,圍攻光明頂。」
「到那時,整個大宋江湖,都將徹底成為歷史。」
聽完張三丰的話。
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絕望,攫住了他們的心臟。
毒!
太毒了!
這一招,簡直是釜底抽薪,陰狠到了極點!
他們終於明白,張三丰為何要說,這是關乎大宋江湖百年氣運的大事了。
這何止是百年氣運。
這根本就是生死存亡!
「張真人……」
少林方丈雙手合十,對著張三丰,深深地彎下了腰。
「此番浩劫,前所未有。」
「放眼天下,能帶領我等,走出這片絕境的,唯有真人您了。」
「請真人,為我等指一條明路!」
「請真人,為天下江湖,主持公道!」
噗通!
少林方丈,跪下了。
緊接著。
華山掌門,崑崙掌門,崆峒掌門……
在場的所有人,全都齊刷刷地,朝著張三丰,跪了下去。
「請真人,救我等於水火!」
他們的聲音,帶著哭腔,帶著絕望,也帶著最後一絲希望。
他們知道。
張三丰,武當山。
是他們這盤散沙,唯一的希望。
張三丰緩緩地站起身。
他沒有去扶任何人。
他的目光,越過眾人,看向了大殿之外,那遼闊無垠的天空。
過了許久。
他才緩緩睜開雙眼。
那雙蒼老的眸子裡,沒有了悲哀,沒有了憤怒。
只剩下,一片清明。
和足以焚盡一切的決然。
「老道召集各位前來,正是為此事。」
他伸出手,輕輕地,握住了膝上的真武劍。
劍柄冰冷的觸感,傳遞到他的掌心。
「朝廷不仁,以我等為芻狗。」
「昏君無道,視蒼生如草芥。」
「既然,這天下,不給我們江湖人活路。」
「那我們。」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就自己,打出一條活路來!」
「武當,願以這真武劍為憑。」
「與諸位同道,共抗暴政!」
「為江湖,為蒼生。」
「戰!」
所有跪在地上的掌門、長老,只覺得一股熱血,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們猛地抬起頭。
看著那個手握真武劍,鬚髮皆張的蒼老身影。
眼中的絕望和無力,在這一刻,被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
是熊熊燃燒的火焰!
是壓抑了太久的憤怒!
「對!戰!」
華山掌門第一個站了起來,他拔出腰間的長劍,振臂高呼。
「他娘的!跟他們拼了!」
「朝廷不給活路,咱們就自己殺出一條活路!」
「我華山派,願隨真人,共抗暴政!」
「我崑崙,願以真人馬首是瞻!」
「我崆峒,願為真人馬前卒!」
「還有我五虎斷門刀!雖然只剩下老夫一人,但這條命,今天就交給真人了!」
一個斷臂老者,眼中含淚,聲音卻吼得比誰都響。
他的門派,已經被滅了。
他是唯一的倖存者。
他來武當,本是來求一個公道。
可現在,他不要公道了。
他要的,是血債血償!
「請真人,下令吧!」
「我等,萬死不辭!」
噗通!
剛剛站起來的眾人,再一次,單膝跪地。
這一次,不是哀求。
而是請戰!
他們的目光,灼熱得能融化金石。
張三丰看著他們。
緩緩點頭。
「好。」
他只說了一個字。
卻重如泰山。
「傳老道令。」
「武當七俠,即刻下山,傳訊天下同道。」
「凡我大宋江湖中人,不願為朝廷鷹犬,不願任人宰割者。」
「三日之內,齊聚武當!」
「告訴他們。」
張三丰的聲音,傳遍了整座武當山。
「我張三丰,在此立誓。」
「此戰,不為名,不為利,只為江湖存續,只為蒼生太平!」
「朝廷不倒,暴政不休。」
「我張三丰,死不歸山!」
這一日。
整個大宋江湖,徹底沸騰了。
無數的信鴿,從武當山飛向四面八方。
無數的江湖人,在接到消息的那一刻,都愣住了。
然後。
便是沖天的狂喜和怒吼!
「武當!是武當山!」
「張真人他老人家,要為我們主持公道了!」
「媽的!老子等這一天,等太久了!」
「兄弟們,抄傢伙!去武當!」
「什麼狗屁朝廷,老子早他媽看他們不順眼了!」
從只有一個人的小門小派。
到門徒數千上萬的江湖大宗。
從東海之濱的漁夫幫派。
到西域大漠的刀客聯盟。
整個大宋疆域之內,所有被朝廷壓迫、被官府欺凌的江湖勢力。
在這一刻,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他們放下了一切的恩怨情仇,放下了所有的門戶之見。
只有一個目標。
武當山!
數十萬的江湖人,從四面八方,匯聚成一股股洪流,朝著那座天下聞名的仙山,滾滾而去。
他們知道。
一場前所未有的大戰,即將來臨。
這一戰,將決定整個江湖,未來百年的命運。
另一邊。
大宋,皇宮。
宋太祖趙匡胤,坐在那張象徵著天下至高權力的龍椅上。
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就在剛剛。
兩個消息,一前一後,傳到了他的耳朵里。
第一,天穹金榜更新,絕器榜第八名,乃武當真武劍。
第二,武當張三丰,持真武劍,號令天下江湖,公然反叛!
「好。」
「好一個張三丰!」
趙匡胤猛地一拍龍椅,那純金打造的扶手,竟被他生生拍出一個凹陷。
「放肆!」
「一群江湖草寇,烏合之眾,也敢與朕為敵?」
「他們是真以為,朕的刀,不夠利嗎?!」
恐怖的帝王威壓,如同實質的風暴,席捲了整個大殿。
下面的文武百官,一個個噤若寒蟬,頭都不敢抬。
天子之怒,伏屍百萬,流血千里。
這絕不是一句空話。
「傳朕旨意!」
趙匡胤站起身,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調集禁軍三大營,十萬鐵騎!」
「命大將曹彬為帥,潘美為副帥。」
「即刻,兵發武當!」
「朕要他們,踏平武當山!」
「朕要讓天下人都看看,忤逆朕的下場!」
他的眼中,閃爍著暴虐。
「那把真武劍,還有那天道獎勵,都是朕的!」
「誰敢染指,殺無赦!」
「是!陛下!」
一個身披甲冑的武將,立刻出列,領命而去。
整個朝堂,都因為這道命令,而劇烈地動盪起來。
十萬鐵騎!
這幾乎是大宋最精銳的野戰力量了!
為了區區一個江湖門派,陛下竟然動用了如此恐怖的力量?
所有人都被皇帝的決心,給嚇到了。
半個時辰後。
兵部尚書匆匆來報。
「啟稟陛下,十萬鐵騎已在城外集結完畢,隨時可以出發!」
「好!」
趙匡胤的怒氣,這才稍稍平復了一些。
他重新坐回龍椅,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冷笑。
十萬鐵騎,對付一群江湖草寇。
這簡直就是用牛刀殺雞。
他彷佛已經看到,武當山在鐵蹄之下,化為一片焦土。
那個不知死活的張三丰,跪在自己面前,磕頭求饒。
還有那把神兵利器,真武劍。
以及那神秘莫測,卻又讓人無比期待的天道獎勵。
都將成為他的囊中之物。
「一群蠢貨。」
趙匡胤輕蔑地哼了一聲。
「真以為,憑著一腔血勇,就能對抗國家機器?」
「天真!」
在他眼裡,所謂的江湖聯軍,不過是一盤散沙,一群土雞瓦狗。
根本,不堪一擊。
然而。
就在他志得意滿,幻想著勝利果實的時候。
異變,陡生!
嗡!
整個天地,都輕輕地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
天穹之上,那原本顯示著絕器榜的金色巨幕,突然間光芒大作!
上面的文字,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幅幅流動的畫面!
「那是什麼?」
「天!天穹金榜,又變了!」
皇宮內外,無數人抬頭望天,發出了震驚的呼喊。
趙匡胤也猛地站了起來,盯著天空。
只見那金色的畫面里。
出現的,正是武當山金殿的景象!
畫面里。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道士,手持一把古樸長劍,站在大殿中央。
他的對面,是黑壓壓跪了一地的人。
少林方丈,華山掌門,崑崙掌門……
每一個,都是江湖上響噹噹的大人物!
然後。
他們聽到了那個老道士的聲音。
那聲音,通過天穹金幕,清晰地傳遍了整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朝廷不仁,以我等為芻狗。」
「昏君無道,視蒼生如草芥。」
「既然,這天下,不給我們江湖人活路。」
「那我們。」
「就自己,打出一條活路來!」
「武當,願以這真武劍為憑。」
「與諸位同道,共抗暴政!」
「為江湖,為蒼生。」
「戰!」
當最後一個「戰」字落下。
畫面中,所有門派的掌門,全都站了起來,振臂高呼。
那股沖天的氣勢,那股凝聚在一起的決絕與憤怒。
即便是隔著畫面,也讓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感到心神劇震!
金鑾殿內。
剛才還在嘲笑江湖人是土雞瓦狗的趙匡胤。
此刻,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了。
他看著畫面里,那一個個因為激動和憤怒而漲紅了臉的江湖豪俠。
看著那一把把被高高舉起的刀劍。
看著那股擰成一股繩,足以撼天動地的恐怖凝聚力。
他突然發現。
自己,好像錯了。
這……
這他媽哪裡是什麼烏合之眾?
這分明就是一支,以武當為帥,以天下江湖為兵的……
討逆大軍!
天穹金榜,竟然將這一幕,公之於眾!
武當山。
張三丰。
在這一刻,成為了天下公認的,江湖盟主!
這一招,釜底抽薪。
比他調動十萬鐵騎,還要狠!
那股沖天的豪情,那股凝聚了整個江湖的決死之意。
讓這群養尊處優的朝堂大員們,第一次感受到了,來自草莽的力量。
那是一種,足以讓皇權都為之顫抖的力量!
他們這才明白。
原來,那把真武劍,不僅僅是一把絕世神兵。
它,更是一面旗幟!
一面,能夠號令天下江湖的,無上令旗!
誰能想到?
誰敢想?
一個江湖門派,一個百歲老道,竟然有如此恐怖的號召力!
這已經不是什麼江湖草寇了。
這他媽,是公然扯旗造反!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了那高高在上的龍椅。
投向了,那個從剛才開始,就一動不動的大宋天子。
趙匡胤,還保持著站立的姿勢。
他的頭,微微仰著,視線,依舊鎖定在天穹金榜消失的地方。
臉上的表情,很奇怪。
沒有憤怒,沒有猙獰。
只有一種,近乎於空白的呆滯。
彷佛,他的魂魄,都被剛才那一幕給抽走了。
然而。
了解他的人都知道。
這,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可怕的寧靜。
果然。
下一秒。
「咔嚓!」
一聲脆響。
龍椅的扶手,被他生生捏成了齏粉!
「好……」
趙匡胤的喉嚨里,擠出一個乾澀的字眼。
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像是破舊的風箱。
「好一個張三丰!」
「好一個武當!」
「好一個……江湖盟主!」
他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迸出來的。
「謀反!」
「這是公然謀反!」
轟!
皇帝的怒吼,如同驚雷,在大殿之內炸開!
「一群蠢豬!一群白痴!」
「朕給他們名,給他們利,讓他們安安穩穩地當他們的武林神話!」
「他們就是這麼回報朕的?」
「跟著一個老不死的,對抗朝廷?對抗國家?」
「他們的腦子,是被驢踢了嗎?!」
趙匡胤的理智,在天穹金榜那公開處刑般的直播下,徹底崩斷了。
他感受到的,不僅僅是背叛。
更多的是,一種被當眾扒光了衣服,狠狠抽打的羞辱!
他能想像得到。
此刻。
整個王朝玄洲,無數個王朝,無數雙眼睛,都在看著他大宋的笑話!
看著他這個開國皇帝,是如何被一個江湖門派,逼到了牆角!
顏面何存?
帝王威嚴,何在?!
「啊啊啊啊!」
趙匡胤徹底失控了。
他狀若瘋魔,一把將面前的龍案,整個掀翻在地!
奏摺,玉器,筆墨紙硯……
嘩啦啦碎了一地!
「廢物!通通都是廢物!」
他雙目赤紅,指著下面噤若寒蟬的文武百官,破口大罵。
「你們不是說,他們是烏合之眾嗎?」
「你們不是說,他們不堪一擊嗎?」
「現在呢?!」
「現在,人家都組成討逆大軍,要打到汴京城了!」
「你們誰!誰來給朕解釋解釋!」
「這他媽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鏘!」
一聲龍吟。
趙匡胤抽出了腰間的天子劍,對著殿內的龍柱,瘋狂地劈砍起來!
「反了!都反了!」
「朕要殺了他們!朕要將他們碎屍萬段!」
「誅九族!朕要誅他們九族!」
金鑾殿內,劍氣縱橫,木屑紛飛。
那個曾經意氣風發,杯酒釋兵權的雄主,此刻,進行著毫無意義的破壞。
百官們全都嚇傻了。
一個個匍匐在地,頭埋得低低的,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生怕,那把失去理性的天子劍,會砍到自己的脖子上。
「陛下!陛下息怒啊!」
就在這時。
一個蒼老的聲音,顫抖著響起。
是當朝宰相,趙普。
他跪在地上,一步一步,艱難地挪到趙匡胤腳邊,死死抱住了他的腿。
「陛下!龍體為重,切莫動怒啊!」
「滾開!」
趙匡胤一腳將他踹開,劍尖直指他的眉心。
「息怒?」
「你讓朕怎麼息怒!」
「天下的臉,都被丟盡了!」
趙普被踹得氣血翻湧,卻顧不上疼痛,連滾帶爬地又湊了上去,老淚縱橫。
「陛下!萬萬不可啊!」
「武當山,此刻正是氣勢最盛,同仇敵愾之時!」
「我十萬大軍雖是精銳,但此時強攻,必然會陷入苦戰,傷亡慘重啊!」
「這,這正是中了張三丰的奸計!」
「他就是要激怒您,讓您失去理智,好讓我們自損國力啊,陛下!」
「請陛下三思!暫緩出兵,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
趙匡胤怒極反笑,臉上的肌肉都在扭曲。
「要計議到什麼時候?計議到他們打進皇宮,把這把劍架在朕的脖子上嗎?!」
另一邊,御史中丞劉溫叟也叩首在地,聲音嘶啞地勸諫。
「趙相所言極是!陛下!」
「十萬鐵騎,是我大宋的根基!是鎮國安邦的利器!」
「若是折損在小小的武當山,國本動搖,屆時,四方宵小,必將蠢蠢欲動!」
「為了一群江湖草寇,動搖國之根本,得不償失啊,陛下!」
「請陛下,收回成命!」
「夠了!」
趙匡胤厲聲喝斷了他們的話。
他臉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虬結在一起,眼神里的血紅,濃郁得彷佛能滴出血來。
「你們的意思是,讓朕,當個縮頭烏龜?」
「讓朕,眼睜睜看著那群亂臣賊子,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耀武揚威?」
「讓全天下的人,都看我趙匡胤的笑話?」
他的目光,掃過殿下的每一個人。
特別是鎮國將軍石守信等一眾武將。
石守信等人,感受到了皇帝那殺人般的目光,心裡咯噔一下,卻也只能硬著頭皮,不敢言語。
他們是武將,他們懂兵法。
趙普和劉溫叟說的,句句在理。
現在,絕對不是出兵的最佳時機。
可是。
他們更懂,眼前的這個皇帝。
他已經,聽不進任何勸告了。
「傳朕旨意!」
趙匡胤的聲音,像是淬了寒冰,每一個字都透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命殿前司都指揮使石守信,即刻統領十萬禁軍!」
「即刻!馬上!出發!」
「兵發武當山!」
趙普和劉溫叟,面如死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皇帝,已經徹底被憤怒沖昏了頭腦。
趙匡胤的目光,如同嗜血的雄獅,掃視著匍匐在地的百官。
「朕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
「踏平武當山!」
「所有參與反叛的江湖門派,一個不留!滿門抄斬!」
「那個叫張三丰的老東西,要活的!朕要活捉他!押回汴京!凌遲處死!斬首示眾!」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猙獰到極致的笑容。
「朕,再授予爾等皇權特許!」
「凡遇抵抗者,無論身份,無論官民!」
「格殺勿論!」
此言一出,滿朝皆驚!
皇權特許!
先斬後奏!
這是何等恐怖的權力!
這意味著,這一路之上,大軍所過之處,將是血流成河,屍骨如山!
「朕要讓天下所有人都看清楚!」
「這就是,對抗朝廷的下場!」
「至於那把真武劍,還有那天道獎勵……」
趙匡胤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爆發出狂熱的欲望。
「它們,都是朕的!」
「也只能是,朕的!」
命令,已經下達。
再無更改的可能。
整個金鑾殿,只剩下趙匡胤粗重的喘息聲,和他那瘋狂而偏執的意志。
石守信等武將,心中縱有萬般顧慮,此刻也只能躬身領命。
「臣等,遵旨!」
聲音,在大殿中迴蕩。
趙匡胤的怒火,雖然表面平息,但地底下,卻有更恐怖的岩漿在涌動。
他緩緩坐回了龍椅。
那把被他摔在地上的天子劍,就靜靜地躺在冰冷的金磚上,無人敢上前拾起。
文武百官,依舊匍匐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皇帝的平靜,比他的暴怒,更讓人心頭髮寒。
就在這時。
一陣甲冑摩擦的清脆響動,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氛圍。
鎮國將軍石守信,這個跟了趙匡胤半輩子的老兄弟,再次跪行上前。
「陛下!」
他重重一個頭磕在地上,聲音裡帶著決絕。
「臣,有話要說!」
趙匡胤眼皮都沒抬一下,聲音冷得掉渣。
「說。」
「若還是勸朕,就自己去領三十軍棍。」
石守信深吸一口氣,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
「陛下!武當山,打不得!」
「不是能不能打贏的問題!」
「是打了之後,我大宋,可能就完了!」
此話一出,滿殿譁然!
趙普和劉溫叟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老石!
你這是玩火啊!
你這是在皇帝的雷區里瘋狂蹦迪啊!
趙匡胤的眼睛,終於緩緩睜開,一道銳利無比的寒芒,直射石守信。
「你,再說一遍?」
石守信脖子一梗,豁出去了。
「臣說!打了武當山,我大宋的江山,就懸了!」
他指著殿外那片天穹,聲音陡然拔高。
「陛下!您只看到了真武劍,看到了天道獎勵!」
「可您想過沒有,這把劍,現在代表著什麼?」
「它代表著整個江湖的臉面!」
「我們打的不是武當山,是天下所有江湖人的臉!」
「自古俠以武犯禁,他們本就桀驁不馴。」
「現在天道金榜橫空出世,更是讓他們一個個心比天高!」
「我們這一打,就是把他們所有人,都逼到了朝廷的對立面!」
「到時候,天下烽煙四起,我大宋,將再無寧日!」
石守信越說越激動,唾沫橫飛。
「還有!」
「武當山,已經不是以前的武當山了!」
「陛下您忘了嗎?之前的俠盟榜,武當山就得了第九!」
「天道獎勵了一座『守中御天陣』,還有一個『紫府蘊神爐』!」
「現在,絕器榜又獎勵了真武劍!」
「天道獎勵,連下兩次!如今的武當山,固若金湯!那就是個鐵王八,難啃得很!」
「十萬禁軍,就算能拿下,也必然是慘勝!元氣大傷!」
趙匡胤的臉色,一點點變得凝重。
石守信的話,每一個字,都砸在他的心坎上。
「最重要的一點!」石守信幾乎是吼出來的。
「陛下!我們的十萬禁軍,是我大宋的根基!是防著北邊那群虎視眈眈的狼的!」
「為了一個江湖門派,把我們最後的底牌打出去,打殘了,打廢了!」
「北邊的遼人,西邊的夏人,他們會眼睜睜看著嗎?」
「他們只會趁你病,要你命!」
「屆時,內憂外患,江山社稷,危在旦夕!」
石守信說到最後,已經是老淚縱橫,他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最後的叩問。
「陛下!」
「您,要為了區區一把劍,一時之氣,成為我大宋的千古罪人嗎?!」
「千古罪人」四個字,如同一座大山,轟然壓在了趙匡胤的心頭。
他猛地站了起來,身體都在微微發抖。
是啊。
他可以不在乎江湖草寇。
他可以不在乎十萬禁軍的傷亡。
但他不能不在乎自己親手打下來的江山!
他不能不在乎自己身後的罵名!
他,趙匡胤,是開國太祖!
他要做的是流芳百世的聖君,而不是斷送江山的昏君!
權衡,利弊,得失。
在他腦中瘋狂地盤旋。
最終,所有的憤怒,所有的貪婪,所有的不甘。
都化作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罷了。」
他像是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頹然坐回龍椅上。
「傳朕旨意。」
「出兵武當山一事……就此作罷。」
他的聲音,充滿了疲憊。
整個大殿的官員,在這一刻,都感覺自己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全身都被冷汗濕透。
他們齊齊叩首,山呼萬歲。
只有石守信,看著龍椅上那個瞬間蒼老了十歲的身影,心中五味雜陳。
他知道。
皇帝,妥協了。
但這份妥協,也在皇帝的心裡,埋下了一根更深的刺。
而此時。
遙遠的大魏,銅雀台。
與大宋皇宮的壓抑沉重不同,這裡的氣氛,充滿了某種詭異的亢奮。
身材魁梧的曹操,負手立於高台之上,一雙細長的眼睛,盯著天穹之上的金榜。
他的身後,大魏的文武百官,鴉雀無聲。
就在不久前。
絕世絕器榜第十名公布。
【三國,呂布,方天畫戟!】
這個消息,讓整個大魏都炸了鍋!
呂布!
那個三姓家奴,那個有勇無謀的匹夫!
他的武器,竟然能上天道金榜?
這簡直是……離了個大譜!
但曹操看到的,卻和別人完全不同。
他的眼中,閃爍著興奮與希望。
「奉先都能上榜,說明這天道金榜,是認可我等存在的!」
「我大魏,未必沒有機會!」
雖然他也知道,大魏已經覆滅,自己這些人,不過是借天道之力苟存於世。
但,萬一呢?
萬一他曹孟德的倚天劍,青釭劍能上榜呢?
萬一他麾下猛將的兵器能上榜呢?
任何一點天道獎勵,對於如今的大魏來說,都是逆天改命的機會!
就在所有人都翹首以盼之時。
天穹之上,金光再次大盛。
一行新的大字,緩緩浮現。
【絕世絕器榜第八名,大宋武當,真武劍!】
轟!
大魏朝堂,瞬間震動!
「大宋?又是大宋?」
「武當山?這是什麼門派?竟然能排在呂布將軍的前面?」
「這張三丰,又是何方神聖?」
曹操眯起了眼睛,將「大宋」、「武當」、「張三丰」這幾個字,在心裡反覆咀嚼。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
天下,越來越有意思了。
遙遠的另一端。
大漢,未央宮。
身穿玄色龍袍的漢武帝劉徹,靠在寬大的御座上,單手支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天穹金榜。
他的下方,大漢的文武百官肅然而立,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與他們帝王如出一轍的傲然。
「真武劍,張三丰。」
漢武帝輕輕念出這幾個字,嘴角翹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以一人一劍,號令整個江湖,對抗一國朝廷。」
「這份氣魄,這份號召力,倒也算配得上這絕世絕器榜第八的名頭。」
他話鋒一轉,語氣里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輕蔑。
「只可惜啊。」
「明珠暗投。」
「偏偏落在了大宋那等羸弱的國度!」
他身旁的一位老臣立刻躬身附和。
「陛下所言極是!區區大宋,國力孱弱,軍隊積弊。」
「若非有天道庇護,恐怕早已被鐵蹄踏碎!」
「那宋太祖趙匡胤,更是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
「前番俠盟榜,他大宋的武當山上榜,他就敢號稱天命所歸,簡直可笑至極!」
漢武帝哼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冷厲。
「狂妄,也得有狂妄的資本。」
「他趙匡胤有什麼?」
「論兵鋒,我大漢鐵騎可會懼他那所謂的十萬禁軍?」
「論疆域,他大宋那點地盤,給朕的冠軍侯當馬場都嫌小!」
「論底蘊,他更是拍馬都趕不上!」
漢武帝緩緩坐直了身體,一股無形的帝王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大殿。
「看看人家大秦的始皇帝,得了天道獎勵,屁都沒放一個,那叫悶聲發大財!」
「他趙匡胤倒好,得了個獎勵,就恨不得敲鑼打鼓,讓全天下都知道他大宋牛逼了!」
「結果呢?」
「這臉,打得不疼嗎?」
一番話,說得殿下群臣是熱血沸騰,與有榮焉。
「陛下聖明!」
「大宋蠻夷,豈能與我天朝上國相提並論!」
漢武帝擺了擺手,目光再次投向天穹。
「說到底,還是可惜了那把劍。」
「這等神兵,若是在我大漢手中,在衛青、去病這等絕世將才手中。」
「早已助朕踏平匈奴,封狼居胥!」
「落在他趙匡胤手裡,卻只能用來對付自己國家的江湖門派,簡直是暴殄天物!」
他言語之間,充滿了對大宋的鄙夷和對自己王朝的絕對自信。
大漢的文武百官們,也都緊緊盯著天穹,期待著後續的變化。
就在這時。
天穹之上的金榜畫面再次流轉。
一副波瀾壯闊的畫卷,緩緩展開。
畫面中,正是武當山之巔。
白衣道人張三丰手持真武劍,劍指蒼穹,聲震四野!
在他的身後,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的江湖豪俠!
而在他們的對面,則是軍容肅整,卻遲遲不敢上前半步的大宋禁軍!
整個畫面,將武當山以一派之力,對抗大宋朝廷的場景,展現得淋漓盡致!
雖然只是驚鴻一瞥,但其中蘊含的信息量,卻讓整個未央宮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傻了。
這……這是什麼情況?
武當山不是大宋的門派嗎?
怎麼……怎麼跟朝廷幹起來了?
而且看這架勢,好像還是朝廷吃癟了?
短暫的寂靜之後。
「噗……」
不知是誰,第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這個笑聲就如同一個開關。
下一秒。
「哈哈哈哈哈哈!」
漢武帝劉徹再也忍不住,拍著龍椅扶手,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大笑!
他的笑聲充滿了幸災樂禍和無盡的嘲諷,在整個大殿之中迴蕩。
「笑死朕了!」
「哈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話!」
「朕活了這麼久,就沒見過這麼離譜的事情!」
他一邊笑,一邊伸手指著天穹上的畫面,樂得前仰後合。
「趙匡胤!」
「那個蠢貨!」
「他現在是什麼表情?啊?讓朕猜猜,是不是臉都綠了?!」
「哈哈哈哈!」
「自家門派上了天道金榜,結果是自己的頭號心腹大患!」
「這叫什麼?這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不!」
「這叫天道都看不下去了,親自下場抽他的臉!」
大殿之下的文武百官,也都是一個個憋得滿臉通紅。
想笑又不敢笑得太大聲,只能拚命地抖動著肩膀。
太好笑了!
實在是太好笑了!
這簡直是萬古第一奇聞!
大宋王朝,這下可真是把臉丟到諸天萬界去了!
笑了許久,漢武帝才終於緩過勁來,他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花,臉上依舊是止不住的笑意。
他看著天穹,嘖嘖稱奇。
「你們都看明白了?」
「這大宋,上了兩次榜,看似風光無限。」
「可實際上呢?」
「俠盟榜第九,獎勵的守中御天陣和紫府蘊神爐,全便宜了武當山這個反賊頭子。」
「絕器榜第八,更是讓真武劍名動天下,讓武當山的號召力達到了頂峰!」
「他趙匡胤,從頭到尾,除了收穫一個『天下第一笑柄』的名頭,連根毛都沒撈著!」
「不僅如此,他還得天天提心弔膽,防著自家門口這尊越來越強的大神。」
「生怕哪天人家不高興了,就提著劍上汴梁削他!」
漢武帝的分析,一針見血。
大宋,不僅沒有因為上榜獲得任何實質性的好處,反而讓自己的心腹大患,實力暴增!
這簡直是……賠了夫人又折兵的典範!
「好了。」
漢武帝收斂了笑意,神情重新變得嚴肅起來,眼中閃爍著灼熱的野望。
「別人家的笑話,看看就得了。」
「都給朕打起精神來!」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金榜之上。
「絕世絕器榜,還剩下七個位置!」
「我大漢立國四百載,豈會沒有神兵利器?」
「朕的佩劍,朕的大將軍們的兵器,都有機會!」
「傳令下去,讓所有人都給朕盯緊了!」
「若是我大漢有神兵上榜,朕要讓全天下都看看,什麼,才叫真正的天命所歸!」
「朕,要的是天道獎勵!」
「是能讓我大漢,萬世不朽的真正機緣!」
一瞬間,整個未央宮的氣氛,從剛才的歡樂,轉為了無盡的期待與渴望。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那天穹金榜之上,等待著下一個名字的出現。
與此同時。
大明王朝。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龍椅之上,大明開國皇帝朱元璋,一張布滿了風霜的臉龐,此刻已經漲成了深紫色。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粗重的呼吸聲如同破舊的風箱,在寂靜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那雙曾讓無數英雄豪傑膽寒的眸子裡,此刻燃燒著滔天的怒火!
「他娘的!」
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
朱元璋猛地一拍龍椅扶手,整個人都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憑什麼!」
「他趙匡胤算個什麼東西!」
朱元璋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天穹上那熠熠生輝的金榜,破口大罵。
他實在是想不通。
論功績,他驅逐韃虜,恢復中華,再造河山,哪點比不上那個黃袍加身的趙大?
論國力,如今的大明蒸蒸日上,兵強馬壯,難道會輸給那個連年給北方異族交歲幣的弱宋?
可結果呢?
天道金榜開啟至今,他大明上過一次。
俠盟榜第七,護龍山莊!
聽著威風吧?
結果天穹金榜直接給他來了個背刺,在後面清清楚楚地標註著——此組織,有反明之心!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朱元璋的臉,都被丟到諸天萬界去了!
從那天起,他做夢都盼著大明能再上一次榜,掙回這個面子。
可盼星星盼月亮,結果盼來了大宋的真武劍!
這讓他如何能忍!
「陛下,息怒啊!」
丞相李善長連忙跪倒在地,苦苦勸諫。
「天道金榜自有其道理,我等凡人無法揣度。」
「此刻與大宋較勁,毫無意義,還請陛下靜觀其變,切莫氣壞了龍體啊!」
「是啊,陛下!」
太傅徐達也跟著跪下,聲音沉穩。
「李丞相言之有理。」
「當務之急,不是與別國攀比,而是應該先整頓我朝綱紀!」
「那護龍山莊,既然天道已經點明其反心,便是我大明心腹大患。」
「理應雷霆出擊,將其徹底剷除!」
殿下,一眾文官也是紛紛附和。
「陛下息怒,龍體為重!」
「徐太傅所言極是,當先除內患!」
而站在後排的那些年輕武將,則是一個個熱血上頭,摩拳擦掌。
「陛下!末將請命!」
「我大明神兵無數,定能登榜!」
「求陛下給末將一個機會,定為大明掙回榮光!」
聽著臣子們的勸說,朱元璋胸中的怒火,卻絲毫沒有平息。
他指著天穹,對著虛空中的趙匡胤繼續罵罵咧咧。
「你給朕等著!」
「別以為上了個榜就了不起了!」
「朕就等著看你的笑話!」
他喘了口粗氣,又掃視了一圈殿下的臣子,惡狠狠地說道。
「朕告訴你們!」
「朕的要求不高!」
「就算是絕器榜最後一名,第十名!只要是我大明的,朕就認!」
「朕就要讓諸天萬界都看看,誰才是真正的天命所歸!」
說到這,他的話鋒猛地一轉,眼神變得無比森冷。
「還有那個護龍山莊!」
「給朕查!」
「徹徹底底地查!」
「朕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
「朕希望,天道金榜下一次的獎勵,能落在我大明頭上!」
「朕要用這天賜的機緣,打造一個萬世不朽的強盛帝國!」
然而。
就在朱元璋的話音剛剛落下之時。
天穹之上的金榜畫面,突然發生了變化。
原本只是簡單介紹真武劍的文字旁邊,開始浮現出更多的信息。
【所屬勢力:大宋,武當山。】
【註:武當山現已脫離大宋掌控,於太和山巔豎起反旗,號召天下武林,共討無道昏君。】
短短兩行字。
卻讓整個奉天殿,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朱元璋臉上的暴怒,凝固了。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兩行字,一個字一個字地看,生怕自己看錯了。
脫離大宋掌控?
豎起反旗?
共討無道昏君?
這……
這是什麼情況?
他臉上的表情,從極致的憤怒,迅速轉為呆滯,再從呆滯,轉為一種難以置信的錯愕。
整個過程,精彩至極。
過了好半晌。
「噗……」
朱元璋的喉嚨里,發出一個古怪的聲音。
緊接著。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驚天動地的狂笑聲,猛地從他口中爆發出來,比剛才的漢武帝劉徹,有過之而無不及!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了!」
朱元璋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他捂著肚子,整個人都蜷縮在了龍椅上,笑得渾身抽搐。
「搞了半天!」
「搞了半天是這麼個情況啊!」
「反賊!」
「上榜的神兵利器,他娘的是反賊的!」
「哈哈哈哈!」
他一邊狂笑,一邊伸手指著天穹,樂得直拍大腿。
「趙匡胤!」
「那個蠢豬!」
「朕剛才還在羨慕他,嫉妒他!」
「現在朕知道了,朕那是在同情他啊!」
「哈哈哈哈!」
「這叫什麼?這叫天道給他送去了一份催命符啊!」
「自家的神兵上榜了,結果是頭號反賊的!這樂子可太大了!」
「這下好了,全天下的反賊,怕是都要跑到武當山去拜碼頭了!」
「他趙匡胤還睡得著覺嗎?他怕是連皇宮都不敢出了吧!」
之前所有的羨慕、嫉妒、憤怒,在這一刻,全都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幸災樂禍和舒爽!
太爽了!
看著自己的死對頭吃癟,比自己得了天大的好處還要爽!
這柄真武劍,跟大宋朝廷,有個屁的關係!
不!
非但沒有關係,這柄劍,還會成為懸在趙匡胤頭頂上,最鋒利的一把刀!
隨時都可能要了他的老命!
奉天殿內,朱元璋的笑聲還在迴蕩。
他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飆了出來,指著天穹上的金榜,上氣不接下氣。
「朕現在是徹底明白了!」
「什麼天命所歸!什麼大宋氣運!」
「全是狗屁!」
「他不是狂嗎?」
「他不是得意嗎?」
「現在好了,普天之下,誰不知道他大宋出了個反賊?」
「而且這反賊手裡,還拿著天道認證的絕世神兵!」
「這叫什麼?」
「這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他趙匡胤,現在就是諸天萬朝最大的笑柄!」
朱元璋越說越痛快,猛地一拍龍椅扶手,站了起來,在大殿之上來回踱步。
「朕看不起他!」
「他那江山來路不正,根子上就是歪的!」
「手底下的兵不聽他的,江湖上的俠客不服他,這都是報應!」
朱元璋的聲音充滿了不屑和鄙夷。
「他那點膽子,也就只敢杯酒釋兵權,對自己人耍橫!」
「現在遇上武當山這種硬茬,你看他怎麼辦!」
「他敢派兵去剿滅嗎?」
「他不敢!」
「那可是有神兵的武當!天下武林人士心中的聖地!」
「他要是敢動,全天下的江湖好漢都能把他皇宮給掀了!」
「這柄真武劍,就是懸在他大宋頭頂的一把鍘刀!」
「他趙匡焉,活該睡不著覺!」
朱元璋一番話說得是酣暢淋漓,將胸中最後一點鬱悶之氣也吐了個乾乾淨淨。
他環視著殿下百官,朗聲宣告。
「都給朕看清楚了!」
「這,就是大宋!」
「一個外強中乾,內里早就爛透了的王朝!」
「這樣的王朝,不配擁有絕世神兵!」
朱元璋話鋒一轉。
「但大明不一樣!」
「朕的江山,是朕帶著弟兄們一刀一槍,從蒙元韃子手裡硬生生搶回來的!」
「朕大明的根基,穩如泰山!」
「若是我大明有人能登上這絕器榜,那必然是我大明忠勇之士,是我朝廷的肱股之臣!」
朱元璋的話音剛落,殿下的文武百官立刻就反應了過來。
丞相李善長第一個站了出來,躬身行禮,滿臉堆笑。
「陛下聖明!」
「陛下高瞻遠矚,一語道破天機!」
「大宋得國不正,失了人心,如今這般窘境,實乃咎由自取!」
「唯有我主皇上,順天應人,文治武功,方是真正的天命所歸!」
李善長這記馬屁拍得又快又響,立刻引來了一片附和之聲。
站在武將前列的太傅徐達,也跟著上前一步,他為人沉穩,說話也更有分量。
「陛下所言極是。」
「大宋重文輕武,自斷臂膀,朝堂之上多是些誇誇其談之輩,江湖草莽自然不服。」
「我大明不同。」
「我大明根基,乃是無數將士用鮮血鑄就,軍心民心,無不歸附於陛下!」
「縱然江湖上有豪傑得了神兵,也斷然不敢與朝廷為敵!」
徐達的話,讓朱元璋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才是他最愛聽的話。
有了兩位大佬帶頭,後面的官員們更是爭先恐後。
「陛下英明神武,千古一帝!」
「大宋昏君,如何能與陛下一較高下!」
「我大明國運昌隆,定能在這天道金榜上大放異彩!」
一時間,奉天殿內馬屁聲、讚頌聲、表忠心的聲音混成一片,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站在後排的武將們,更是扯著嗓子高喊。
「願為陛下效死!」
「願為大明,奪下神兵!」
整個大殿,瞬間變成了一片歡樂的海洋。
就在這片歡騰之中,一個身材魁梧,面容桀驁的武將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
正是大將軍藍玉。
他「噗通」一聲單膝跪地,聲若洪鐘。
「陛下!」
「臣以為,他們都說漏了一點!」
朱元璋見是他,頓時來了興趣,笑著問道。
「哦?」
「藍玉,你說說,他們漏了哪一點?」
藍玉抬起頭,眼中滿是狂熱的崇拜。
「他們只說了我大明根基穩固,卻忘了說,我大明為何根基穩固!」
「那是因為,我大明有陛下您!」
「陛下您出身布衣,最懂百姓疾苦!」
「您登基以來,懲貪官,撫百姓,輕徭役,減稅賦,天下百姓誰不感念您的恩德?」
「您是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真龍天子,天下英雄誰不敬佩您的威名?」
藍玉的聲音越來越激昂。
「別說是江湖門派了!」
「臣敢斷言!」
「就算是我大明隨便一個山頭的山大王,要是得了這絕世神兵。」
「他想的第一件事,也絕對不是造反!」
「而是快馬加鞭,八百里加急,把神兵送到應天府,親手獻給陛下您!」
「因為他們心裡都清楚!」
「這天下,只有您才配擁有這樣的神兵!」
「這神兵在您手裡,才能真正地護佑我大明萬世太平!」
這番話,說得是擲地有聲,霸氣十足!
直接說到了朱元璋的心坎里。
之前所有的吹捧,都只是隔靴搔癢。
唯有藍玉這番話,真正搔到了他的癢處!
沒錯!
朕就是這樣的皇帝!
朕就是深得民心!
大明的百姓和江湖好漢,就是這麼擁護朕!
朱元璋再次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狂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開心,都要舒暢。
他走下御階,親自將藍玉扶了起來,重重地拍著他的肩膀。
「好!」
「說得好!」
「藍玉,朕沒看錯你!」
「說得比那些文官好上千倍萬倍!」
朱元璋龍心大悅,只覺得渾身上下三萬六千個毛孔都透著舒坦。
之前因為大宋上榜而帶來的所有不快,此刻已經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現在的心情,簡直比自己得了神兵還要痛快!
就在朱元璋君臣同樂,整個奉天殿的氣氛都快要掀翻屋頂的時候。
天穹之上,金榜再次劇烈地滾動起來!
新的畫卷,緩緩展開。
【真武劍,綜合評分:九點三!】
【評語:此劍乃武當祖師張三丰采西方神金,歷時十年鑄就,內蘊道門玄功,外顯盪魔真意!】
【更重要的,此劍,乃江湖反宋之旗幟!】
「轟!」
最後八個字,如同九天驚雷,在奉天殿內所有人的腦海里炸開!
反宋之旗幟!
這……這是什麼意思?
這不明擺著說,武當山的張三丰,拿著這把真武劍,要造大宋的反嗎?!
藍玉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金榜的獎勵,也隨之公布。
【天道獎勵一:伏魔誅邪大陣!】
【此陣與武當宗門意志共生共榮,唯有心懷共同道義的門人方能發揮其毀天滅地之威。】
【陣起時,玄龜靈蛇顯化,攻防一體,尤為克制奸邪不義之徒,堪稱宗門護道之終極底蘊!】
【天道獎勵二:北極盪魔真傳!】
【直通真武大帝神力的無上心法,然其對修煉者心性之苛求,猶在天賦之上。】
【非大毅力、大慈悲、大志向者不可窺其門徑。】
【一旦修成,法相顯聖,三元同輝,乃開闢正道盛世之基!】
嘶!
看到這兩樣獎勵,九州之內,無數強者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獎勵,也太豐厚了吧!
一個護山大陣,一個無上心法!
這天道金榜,是鐵了心要支持張三丰造反啊!
就在眾人震驚之時,天穹上的畫面再次一變。
一座巍峨的仙山出現在眾人眼前。
雲霧繚繞,紫氣升騰。
主峰之巔,一座宏偉的真武大殿矗立著。
大殿前的青石廣場上,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粗略看去,數以萬計!
這些人,服飾各異,兵器五花八門,顯然來自不同的江湖門派。
但他們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肅殺和決絕。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最前方,那個身穿藏青色道袍,鬚髮皆白,卻仙風道骨的老者身上。
正是武當掌門,張三丰!
畫面里,張三丰手持真武劍,環視著下方的數萬江湖豪傑,聲音沉痛。
「諸位!」
「當今大宋官家,昏庸無道,寵信奸佞!」
「以致朝堂之上,貪官橫行,豺狼當道!」
「朝堂之外,民不聊生,餓殍遍野!」
「我等江湖中人,本當行俠仗義。」
「可這腐朽的朝廷,卻視我等為心腹大患,屢次派兵圍剿,欲將我等趕盡殺絕!」
「是可忍,孰不可忍!」
張三丰的聲音越來越激昂,他猛地舉起手中的真武劍,劍尖直指蒼天!
「今日,我張三丰在此立誓!」
「當持此劍,為天下百姓,斬出一個朗朗干坤!」
「推翻暴宋,替天行道!」
「推翻暴宋!替天行道!」
「推翻暴宋!替天行道!」
廣場上,數萬江湖豪傑熱血沸騰,他們高舉著手中的兵器,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怒吼。
那股沖天的戰意,凝聚在一起,幾乎要將天上的雲層都給撕裂!
畫面再轉。
大宋疆域內,一處廣闊的山野。
兩支龐大的軍隊,正在激烈地對峙。
一方,是數十萬大宋官軍。
他們軍容嚴整,盔甲鮮明,長槍如林,氣勢洶洶。
另一方,則是以武當為首的數十萬江湖聯軍。
他們衣著雜亂,裝備不一,但每一個人的眼神里,都燃燒著熊熊的火焰,意志堅定如鐵!
所有人都明白。
這一戰,沒有退路!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天空中,烏雲匯聚,遮蔽了陽光。
肅殺的氣氛,籠罩了整片大地。
「殺!」
不知是誰先吼了一聲。
大宋官軍陣中,戰鼓擂動!
數萬騎兵率先發起了衝鋒,如同黑色的潮水,向著江湖聯軍席捲而來!
馬蹄轟鳴,大地顫抖!
煙塵滾滾,遮天蔽日!
「武當弟子,隨我衝殺!」
張三丰鬚髮飛揚,他抽出真武劍,一聲令下,整個人沖天而起!
「殺啊!」
江湖聯軍中,各大門派的長老和宗主們,也紛紛祭起兵器,悍不畏死地沖了上去!
他們是整個聯軍的箭頭!
他們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為身後的弟子們,擋住官軍最猛烈的第一波衝擊!
半空中。
張三丰道袍鼓盪,他手捏劍訣,口中念念有詞。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嗡!
真武劍發出一陣清越的劍鳴,化作一道青色長虹,在天際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
下一刻,那道青虹猛地俯衝而下,扎進了大宋官軍的騎兵陣中!
噗噗噗!
劍光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前排的數百名騎兵,連人帶甲,瞬間被凌厲的劍氣撕成了碎片!
其他宗門的長老和宗主們,也與官軍的先鋒部隊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喊殺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響徹了整個山谷!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
江湖聯軍雖然裝備不如官軍,但個個都是悍不畏死的武者,以一敵多,衝擊著官軍的陣型。
而大宋官軍,雖然訓練有素,但面對這群殺紅了眼的江湖人,士氣很快就出現了動搖。
最終,在付出慘重的代價後,官軍的陣線被徹底撕開。
兵敗如山倒!
殘餘的官軍丟盔棄甲,狼狽奔逃。
夕陽下,整個山谷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宛如人間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