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越來越盛，直至將整座青石台照得通亮。
林羽眯著眼，等光芒稍微暗了些才低頭看去，五塊碎片已經拼成了一塊完整的圓形玉盤，巴掌大小，邊緣光滑如鏡，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星圖紋路，中央嵌著一枚指節大小的銀色珠子，正緩緩旋轉。
「成了？」林羽把玉盤托在掌心，入手溫熱，「這就是天機盤？」
靈汐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欣喜：「沒錯！這就是天機盤！」
「它能幹嘛？」林羽翻來覆去地看，「算命的？」
「算命？」靈汐沒好氣地回了一句，「天機盤能推演天機、洞察因果、看破虛妄！你以前用天機術推演世界之樹種子的下落，結果被人遮掩了天機，一點都看不透。但現在有這塊天機盤在手，天元大陸上那些老傢伙布置的遮掩手段，基本擋不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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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眼睛一亮：「你是說，我能用它找到世界之樹北枝的下落？」
「理論上可以。」靈汐的語氣里多了幾分嚴謹，「但前提是你得先把天機盤徹底煉化，跟你的神魂綁定。而且每次推演都會消耗大量神識和靈力，不能當飯吃。」
「那還等什麼？」林羽把天機盤往懷裡一揣，又低頭看了一眼，「先煉化再說。」
他盤膝坐好，雙手捧著天機盤，將神識緩緩沉入其中。
天機盤中央那顆銀色珠子微微一顫，隨即湧出一股溫和而浩瀚的信息流，如同一條奔騰的長河灌入他的識海。
星圖、紋路、陣理、因果線……密密麻麻的信息交織成網，在他腦海中緩緩鋪展開來。
林羽閉著眼，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雙手微微發顫。
元寶趴在他腿邊，尾巴也不搖了，兩隻圓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小火從元寶腦袋上飛下來，落在石桌邊緣，歪著腦袋啾了一聲，難得沒有吵嘴。
過了約莫半盞茶的工夫，林羽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睜開眼時，眼底深處多了一絲銀白色的微光，像是有星河流轉其中。
「煉化了？」靈汐問。
「哪有那麼容易？只是有所感悟而已。」林羽低頭看著掌心的天機盤，嘴角慢慢翹起，「感覺像是多了一雙眼睛，能看到一些以前看不到的東西。」
「試試推演一下世界之樹種子的下落？」靈汐語氣裡帶著期待。
林羽點點頭，將天機盤托在掌心，神識沉入其中。
片刻後，他緩緩睜開眼，眉心微蹙：「不成，應該是被困在小世界裡的緣故，無法進行推演。」
「哎……」靈汐嘆了口氣，「那便罷了。還是先想想，怎麼應付外面那七尊化神吧。」
體內小世界外，顧家七尊化神依舊守在原地，萬象鎮神陣的灰色光芒一刻不停地運轉著，帶著一股「你出來我就弄死你」的決絕氣勢。
「嘖嘖嘖，還挺執著。」林羽搖搖頭，「你們慢慢守著吧，我先休息一會。」
青石台另一側，天荒老人不知何時出現在石椅上，手裡端著一壺萬年碧靈酒，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一杯，眯著眼看向林羽的背影，嘴角掛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這小子……越來越有意思了。」他呷了一口酒，低聲自語，「天機盤都拼出來了，接下來怕是要攪得整個天元大陸天翻地覆。」
他放下酒杯，仰頭望了望小世界那片永遠清澈的蒼穹，眼底浮起一絲罕見的期待：「老夫這把老骨頭，怕是很快就能回去看看了。」
「前輩，一個人喝多沒勁，給我也來一杯唄。」林羽轉身走來，大大方方在對面坐下。
天荒老人也不多言，抬手給他滿上一杯，目光若有深意：「找到解決外面那些麻煩的辦法了？」
林羽端起酒杯，沒有急著答話，只笑著搖了搖頭：「不急，先讓他們折騰一陣子。」
天荒老人聞言，也不追問，只緩緩舉起酒杯，語氣平淡卻意味深長：「那就趁這段空閒，好好琢磨琢磨手中的天機盤。有些東西，看得越久，越能看出門道來。」
說罷，他仰頭飲盡杯中殘酒，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林羽也端起酒杯，輕輕碰了一下天荒老人的杯沿，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前輩說得是。」他笑著抿了一口酒，「天機盤既然到手了，總不能只當塊擺設。」
天荒老人捋著鬍鬚，慢悠悠道：「天機盤這東西，不是誰都能駕馭的。尋常人拿在手裡，輕則神魂紊亂，重則被天機反噬，折損陽壽。」
他抬眼看向林羽：「你小子神魂異於常人，又有星辰之力護身，倒是最適合煉化此物。」
林羽放下酒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掌心那枚溫潤的天機盤。
此刻，盤面上的星圖紋路正隨著他的呼吸微微發亮，像是有無數顆星辰在裡面緩緩運轉。
「那我該怎麼用它？」林羽虛心問道。
天荒老人淡淡開口：「先別想著推演大事。你現在剛煉化，根基不穩，強行窺探太深，只會把自己拖進去。」
林羽微怔，隨即問道：「在這片空間裡，也能直接動用天機盤？」
「自然可以。」天荒老人點點頭，目光落在天機盤正中央那顆銀光流轉的珠子上，緩緩道，「不必好高騖遠，先從最基礎的觀氣開始，一步步來。」
「觀氣……」林羽若有所思地點頭。
他閉上眼睛，將一絲神識再次沉入天機盤。
這一次，他沒有去觸碰那些浩瀚的因果長河，只是按照天荒老人所說，讓神識輕輕貼著星圖紋路遊走。
林羽依言凝神靜氣，神識輕柔附著在天機盤的星圖紋路之上。
下一瞬，無數細碎的彩色氣流驟然映入他的感知之中。
這些氣流深淺不一、明暗各異，絲絲縷縷纏繞交織，對應著世間萬物的氣運、吉凶、因果禍福。
最遠的一縷灰白氣流，遙遙對應著密庫之外的顧家七大化神，渾濁暗沉，戾氣纏身，滿是不甘與暴怒的凶煞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