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時日,便是無盡的拉鋸與消耗。
顧夜交替調息、斷續施印,一次次強行禁錮煞靈本源,截斷其煞氣再生;顧千仞則手持破煞刃,抓住每一次封印窗口期,不斷突襲、劈砍、穿刺煞靈核心,一點點磨滅其萬古積攢的煞道根基。
整整一日,空洞之中轟鳴聲從未斷絕,衝擊波反覆席捲岩壁,讓原本龜裂的石壁愈發破碎,碎石層層堆疊。
兩人輪流攻防、交替調息,不敢有半分懈怠,卻依舊被永續不竭的煞氣耗得靈力大半損耗,周身靈光愈發黯淡。
第二日,煞靈已然被磨去大半凶性,身軀黑霧愈發稀薄,觸手攻勢不再狂暴,卻愈發瘋狂偏執,屢屢催動本源自爆式反撲,同歸於盡的打法兇險萬分。
顧千仞數次被煞氣反噬,經脈灼痛,衣袍破碎多處;顧夜精血耗損嚴重,面色慘白如紙,施印速度愈發遲緩,封印間隔越來越長。
第三日,煞靈本源瀕臨枯竭,殘存的黑霧稀薄黯淡,再也無法鋪天蓋地席捲全場,僅餘核心一縷殘念死死支撐,卻依舊不肯潰散。
而顧千仞與顧夜早已身心俱疲,靈力透支大半,氣息虛浮紊亂,渾身布滿細碎煞氣灼傷,體力與精血皆損耗至低谷。
直至第三日深夜,戰局終於迎來盡頭。
顧千仞神色凜冽,強壓體內疲憊與經脈刺痛,不敢有半分耽擱,身形驟然掠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瞬息衝破層層稀薄的煞氣屏障,出現在黑影正前方十丈之處。他掌心靈光一閃,一柄通體漆黑、兩尺長短的短劍赫然浮現。
劍身古樸無華,卻縈繞著極致凜冽的破邪氣息,劍刃邊緣流轉著淡淡幽血色微光,劍氣內斂不泄,卻自帶一切陰邪煞祟的絕對克星之力,正是顧家傳承至寶——破煞刃。
」破煞刃專克天下陰煞,今日便以此器,徹底斬滅你的上古殘魂!」顧千仞聲音冷如寒鐵,帶著三日鏖戰的沙啞疲憊,手腕驟然發力,短劍破空直刺!
尖銳刺耳的破空聲撕裂死寂,破煞刃化作一道凝練的血色寒光,穿透層層禁錮的黑霧,精準刺向黑影身軀中央的本源核心!
」啊啊啊——!」
悽厲至極的痛苦慘叫響徹整座空洞,黑影殘存的龐大身軀瘋狂劇烈扭動、翻滾衝撞,被封印禁錮的黑霧如同燒開的沸水般劇烈沸騰、翻湧不止。
破煞刃的力量極致克制它的煞道本源,劍鋒入體的瞬間,徹底撕裂它僅剩的道韻根基,萬古積攢的煞氣底蘊飛速衰敗、消融。
它能清晰感知到,自己存續萬古的本源正在徹底湮滅,神魂殘念飛速潰散,再無翻盤可能。
」不——!爾等卑微凡人,也敢覆滅我上古道基!」黑影徹底陷入癲狂,不顧封印禁錮的劇痛,強行催動最後殘餘的所有本源力量,掙脫部分封印束縛,密密麻麻的殘餘觸手朝著顧千仞瘋狂絞殺、穿刺、抽打而來,做最後的殊死反撲。
顧千仞面色微變,強撐著透支的體力,手腕一抖抽回破煞刃,身形極速輾轉騰挪。他身法精妙絕倫,在漫天垂死觸手的絞殺間隙中精準穿梭,身姿快到只剩道道殘影,接連避開數十道致命穿刺,衣角卻依舊被幾道逸散的煞氣擦過,瞬間灼燒出數道細碎破口,肌膚傳來陣陣刺骨腐蝕痛感。
他全然不顧自身微傷,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死死鎖定黑影躁動翻滾的黑霧本體,捕捉最後一擊的契機。
顧夜強忍精血徹底枯竭的眩暈感,目光穿透翻滾黑霧,精準捕捉到黑影最後的本源破綻,急促高聲提醒:」家主!它本源徹底崩碎,左下方三丈是其最終破綻!僅剩最後兩息封印!」
」好!」
顧千仞應聲而出,傾盡體內最後一絲精純靈力,身形再度提速,化作一道流光橫穿殘餘煞氣風暴,周身靈力盡數凝聚於破煞刃之上,劍身血色微光驟然暴漲,破邪之力攀升至極致。
兩息之內,他精準落至黑影左下方三丈的破綻之處,手腕翻轉,破煞刃攜雷霆萬鈞之勢,再度狠狠刺出!
這一劍,更快、更准、更狠,傾盡顧千仞化神巔峰的全部底蘊,凝練三日鏖戰的所有餘力,沒有半分冗餘!
」噗嗤——!」
一聲沉悶的利刃入體聲響響起,破煞刃徹底穿透黑影外層稀薄黑霧防禦,毫無阻礙地狠狠釘入其潛藏最深的本源核心之中!
」不——!吾鎮守萬古,豈能敗於凡人之手!」
黑影發出一聲絕望悽厲的長嘯,聲音里滿是不甘與萬古怨憤。龐大的身軀驟然僵硬,劇烈的震顫瞬間停滯,周身滾滾黑霧以劍尖為中心,開始寸寸龜裂、崩碎、消融。
殘存的本源之力瘋狂反撲,黑霧死死包裹劍身,試圖最後反噬、同歸於盡,卻早已是強弩之末。整座空洞的煞氣最後一次劇烈躁動,穹頂裂痕徹底蔓延全域,無數碎石持續墜落。
顧千仞眼底寒光一閃,手腕猛然旋擰,劍身在其核心之內飛速轉動,狂暴的破煞之力瞬間徹底撕碎殘餘最後一絲本源根基。
剎那間,漫天黑霧失去本源支撐,如同被徹底戳破的黑色天幕,瘋狂向外噴涌、潰散。原本生生不息的煞氣徹底斷絕,再無半分凶戾威壓,化作縷縷淡灰色薄霧,被空洞氣流裹挾,緩緩消融於黑暗之中。
殘餘的細碎煞氣飄蕩許久,才徹底消散無蹤。
整座地下空洞終於恢復久違的寂靜,持續三日的慘烈鏖戰,就此落幕。
滿地儘是堆積的碎石、炸裂的岩屑、層層剝落的岩壁碎屑,整片空洞滿目瘡痍,遍布三日廝殺留下的深淺傷痕與轟炸痕跡,空氣中依舊殘留著濃郁的煞氣虛浮氣息與淡淡的血腥味,處處彰顯著這場持久戰的兇險與艱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