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靈力一松,林羽雙腳落地,活動了一下被捆得發麻的胳膊,看著三位老祖離去的背影,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周清雪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怎麼了?你臉色不太好看。」
」沒事。」林羽揉了揉肩膀,」就是被你家老祖當麻袋拎了一路,骨頭有點散架。」
周清雪愣了一下,隨即極輕地彎了一下嘴角,又很快恢復了那副清冷模樣:」東院在這邊,跟我來。」
林羽跟在她身後往外走,走過長長的迴廊時,夜風裹著院子裡的草木清香撲面而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心想:挺好的,雖然被老頭當麻袋拎著進進出出有點丟人,但至少已經摸到神樹的根了。接下來,就只差一個能獨自留在洞穴里的機會了。
周清雪帶著林羽穿過三道迴廊,拐進一座清幽的小院。
院子不大,青磚鋪地,牆角種著一叢修竹,夜風一過沙沙作響。
石桌上放著茶壺茶杯,甚至還有一盤洗得水靈靈的靈果。
「東院平時沒人住,但每日都有人打掃。」周清雪在院門口停住腳步,「有什麼需要只管跟值守的弟子說,會有人送來。」
林羽掃了一圈院子,滿意地點點頭:「挺好,比我想像中寬敞。」
周清雪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林羽歪頭看她:「怎麼,還有話要說?」
周清雪頓了頓,還是沒忍住開口,「你真能救活神樹?」
林羽笑了一聲,往石凳上一坐,順手拿起一顆靈果啃了一口:「你這話問得就沒意思了。你不是看到三位前輩的態度了,還問我能不能?」
周清雪沉默了幾息:「我只是不太敢信。」
「信不信的,明天再看唄。」林羽嚼著果肉含糊不清地說道,「反正你家老祖說了,明天還帶我進去。到時候你就看著,我是怎麼把你們家那棵萬年老幼苗,養成參天大樹的。」
周清雪嘴角微動,像是想笑,又忍住了:「那你早點休息。」
她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明早我來接你。」
「行,那我等著。」
等周清雪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院門外,林羽臉上的笑容才慢慢斂去。
他放下手裡的果子,起身在院子裡轉了一圈,神識悄無聲息地鋪展開來,確認四周沒有窺探的靈識之後,才轉身回了屋。
門一關,體內的靈汐就忍不住開口:「小林子,你真打算幫他們復甦南枝?」
林羽在床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先穩住他們,再想辦法。」
「跟我仔細說說南枝的情況,有三個老怪物在,剛剛我沒敢貿然查探。」
「不急。」林羽喝了口茶,「南枝被周家這群人折騰得太狠,五行精血灌了一萬年,經脈淤堵得跟堵了屎的下水道似的。」
「……」靈汐沉默了一瞬,語氣里滿是嫌棄,「你這比喻,真是夠噁心的。」
林羽放下茶杯,目光微閃,「等明天再進去的時候,我用南明離火把那些淤堵的雜質慢慢燒掉。只要打通了經脈,南枝就能自行運轉,到時候……」
「到時候,三個老傢伙覺得你沒了用處,直接把你滅殺?」靈汐冷聲打斷。
「不至於!就算經脈打通,南枝也不可能立刻恢復生機。」林羽往床上一倒,雙手枕在腦後,「有三個老傢伙盯著,只能見步行步。明日還有硬仗,先養足精神。」
靈汐還是不放心:「小林子,想辦法在南枝周圍布下迷幻陣。」
林羽「咻」地從床上坐起:「靈汐,你想偷走南枝?可就算得手,以我現在的實力,也休想逃脫。」
「誰讓你逃了?」靈汐語氣狡黠,「小世界裡不是有很多靈果樹嗎?隨便弄一株過來,咱們來個偷天換日。」
「嗯,這主意不錯。」林羽摸了摸下巴,「不過老傢伙盯我盯得緊,我親自布陣肯定會被察覺,唯有靠『她』來辦。」
「誰?」靈汐一愣。
「嘿嘿,」林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天光剛亮,周清雪便如約出現在院門口。
林羽推門出來,神清氣爽,甚至還順手摘了片竹葉叼在嘴裡,看著一點都不像是要去幹大事的樣子。
周清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皺眉:「你就這身打扮?」
林羽低頭看了看自己那件灰布長衫,又抬頭看了看她:「不然呢?穿袈裟去給你們的神樹念經?我又不是和尚。」
「……算了,走吧。」周清雪轉身帶路,懶得跟他爭。
一路無話,兩人穿過重重回廊,再次來到那座地下洞穴。
三位老祖已經等在殿中,大祖坐在石椅上,二祖和三祖分列兩側。
「來了。」大祖睜開眼,目光落在林羽身上,「開始吧。」
林羽點點頭,乖巧得很:「好嘞,有勞前輩再拎我一趟。」
大祖面無表情地抬起手,那股雄渾的靈力再次裹住林羽,帶著他穿過石門,落入神樹所在的洞穴。
「清雪丫頭,這次你也跟上。」二祖轉頭吩咐道,「仔細看著,看能不能在那小子身上學點東西。」
這一次,林羽落地之後立刻蹲在神樹前,裝作認真查探的模樣。
他伸出手,指尖凝出一縷南明離火,順著樹根緩緩滲入泥土之中。
南明離火進入神樹的根系之後,如同一把精細的手術刀,開始沿著那些淤堵的脈絡一寸一寸地清理。
乾結的雜質被火焰一點點剝離,露出底下乾涸已久的經脈通道。
林羽的神識隨之深入,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神樹的內部結構正在緩慢地恢復生機。
儘管速度極其緩慢,但確實是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這是一個極其精妙而漫長的手術過程,他要在三位老祖的眼皮子底下,一點一點地把這棵樹「調理好」。
「嗯?」大祖站在門口,微微眯起眼睛,「今天好像比昨天有變化。」
林羽頭也不回:「還在疏通,今天至少能讓葉子再綠一圈。」
大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