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的話音剛剛落下。
這個大廳內,原本三百多人井然有序的忙碌動作,一下子全部停住。
「嗡……」
一種無形的精神力場開始嗡鳴,像在下一個統一的指令。
緊接著。
三百多雙泛著銀白光芒的眼睛,同時轉向了大廳中的陳玄。
這是一種比殺意更令人不適的注視。
仿佛他們看的根本不是陳玄,而是必須消滅的異常情況。
一場圍殺,似乎只需要一道命令。
陳玄卻不以為意,目光直接掃過大廳中這群靜止的身影,忽然笑了。
「你們自認,自己是遠古文明留下的終極武器。」
「這一點,我暫且認同。」
「可一件武器,怎麼會擁有如此統一的自我意志?」
「是誰賦予了你們這種思考?」
「又是誰,讓你們相信只有屠殺整個人類種群,是唯一正確的答案?」
話音落下。
伊莉莎白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細微的紊亂。
她的眼睛中白色光芒閃爍起來。
不止是伊莉莎白一人。
大廳中那些原本靜止不動的新人類,眼眸里的白光也開始不穩定地閃爍。
果然如此。
陳玄嘴角出現一絲瞭然的笑容。
這群人的背後一定還有單一的統一意識。
「我們……」
她張了張嘴。
就在伊莉莎白已經陷入一種自我懷疑的循環,整個「新人類」的溝通網絡都因為她的情緒波動,瀕臨宕機時。
一旁的維克托轉頭看向她,「沒有必要思考這些。」
「我們是【天人】。」
「即便天人的上面,真的還存在一個更高的意志,那也不是我們現在需要理解的東西。」
「我們只需要這樣的執行命令就行。」
隨著他的聲音落下。
伊莉莎白眼中的迷惘,像是強行抹除,眼底白光重新穩定。
大廳中其餘新人類的異常,也在這一刻盡數消失。
伊莉莎白輕輕嘆息。
「玄神。」
「你還是冥頑不靈,既然舊人類無法自救,我們理應……」
陳玄沒有再給她繼續辯解的機會,打斷道:
「道不同,不相為謀。」
伊莉莎白搖了搖頭,似乎也徹底放棄了拉攏陳玄的打算。
她側過身,向走廊深處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既然如此,那先一起去藍星看看吧。等你親眼看到舊人類是如何將自己推向毀滅,或許會理解我們。」
維克托已經轉身,朝前方走去。
陳玄沒有拒絕。
他神色如常地跟在二人身後。
三人穿過大廳,踏入一條幽深狹長的金屬走廊。
走廊兩側,是一排排的巨型培養罐。
每一個都有十幾米高。
渾濁的營養液中,浸泡著各式各樣的詭異殘軀。
這裡的布局,與昔日陳玄在山姆國見到的那個實驗室,如出一轍。
看來在這段時間裡。
清道夫不僅一直在各處,獵殺詭異。
其實,也一直在研究詭異。
陳玄的目光從一座座培養罐上掃過。
最終,他停下了腳步。
走在前方的伊莉莎白與維克托,感應到陳玄停住,在同一時間回頭。
「怎麼了?」
陳玄看著他們。
「你們從萬壽山搶走的人參果樹那個本源,在什麼地方?」
走廊內,瞬間安靜下來。
這會,伊莉莎白和維克托都沒有回答,似乎不打算說出。
「我與鎮元大仙有些淵源。」
「不管是死是活,我需要知道他的下落。」
見兩人依舊沉默,陳玄的目光微微垂下。
「否則,我拒絕和你們合作,返回藍星。」
他能感覺到,說到這裡,前面兩個人的情緒出現了一絲微弱的波動。
「別拿藍星威脅我。」
「如今怪談世界的各處基地已經成熟,文明已經在這裡紮根。」
「你們最害怕的,從來不是藍星毀滅,而是藍星上的人類還活著,不管是在怪談世界,還是藍星。」
陳玄頓了頓。
「所以,你們可以賭。」
「賭一賭,究竟是我更在乎藍星,還是你們更害怕藍星脫離掌控。」
良久。
伊莉莎白抬起手,指向身旁那座浸泡著縫合怪的培養罐。
罐中,一張扭曲的人臉貼在玻璃內壁上,眼睛盯著陳玄。
「我不明白。」
「這些東西,都是舊人類貪婪製造出來的怪物。」
「為了力量,為了壽命,為了統治,為了不被怪談殺死……」
「他們三番五次利用你,背叛你,甚至試圖殺死你。」
「你為什麼還要保護他們?」
陳玄沒有立刻回答。
思緒在一瞬間,回到了流沙河副本的一天。
那一次,他的意識進入無邊的黑暗。
在那片什麼都看不見的黑暗中,他聽到了無數來自藍星的祈禱聲音。
見陳玄不語,伊莉莎白選擇了妥協。
「鎮元大仙,我們最初也以為,他是一個強大的神佛級污染體。」
「可在對他進行研究後,我們發現,他與那些被污染的神佛,有本質區別。」
「他是天地規則本身,在特定環境下誕生的具象。」
陳玄眸光微動。
伊莉莎白繼續道:「只要這方天地還存在。」
「只要【生】這個概念沒有被徹底抹去。」
「他就會在任何地方,以任何形式,重新復甦。」
「鎮元大仙,無法被真正殺死。」
「正因如此,人參果樹的本源,是不可控的生機源頭。」
「它會讓怪談世界不斷產生新的變量,延續舊人類的希望,延續污染復甦的可能。」
「所以,我們將人參果樹本源強行投入一處亞空間。」
「亞空間因為在外面的黑色雷暴中影響下,始終處於漂流狀態。」
「如今,它已經去到一個誰都沒有辦法探知的空間縫隙,徹底斷絕了與怪談世界的一切聯繫。」
陳玄靜靜地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點了點頭,淡淡說出。
「原來如此。」
「那沒事了,繼續走吧。」
兩人轉身,邁步向前。
兩人的後背,徹底暴露在陳玄面前。
就在這一瞬間,陳玄眸中的金焰一下子盡數燃起。
「嘩!」
大片冥河黑水沖天而起,自陳玄腳下迅速蔓延,化作漆黑長刃。
只有一線黑芒,瞬間掠過。
伊莉莎白和維克托,這兩人都沒來得及回頭。
兩顆頭顱,已經沖天而起,之後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