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這份「熟悉感」，一度也欺騙過他的感官。
如果是過去的陳玄，或許真的會再次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可現在不同了。
在經歷了這麼多事之後。
尤其是不久前，他已經親手戰勝了那個「軟弱的自己」，相當於心境在此之前重新得到一次重塑。
儘管對方規則的位格，或許依舊遠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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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如果想再像過去那般輕易撥動他的情緒，再無這樣的可能。
隨著這隻纖細至極，不似人類的手遙遙一指。
陳玄腳下淺淺的水面，驟然綻開一圈圈璀璨的金色光波。
光波綻放，所過之處。
那些盤坐在陳玄前面，誦經的白玉骨人依舊紋絲不動，仿佛沉浸在自己的禪定里。
但他們與陳玄之間的空間，開始發生了細微的扭曲。
前一秒還擁擠的人，下一秒自動向兩側拉扯。
直接為陳玄，錯開了一條直通高處倒懸巨像的通路。
無疑。
這是來自高維存在的「邀請」。
陳玄壓下心裡的那點警惕和不安。
對方肯這樣做，說明不會直接動手，他倒要看看，接下來到底究竟要賣什麼藥。
於是，他順著這條鋪成的道路，邁出了一步。
一股失重感瞬間包裹住全身！
他明明是在平地行走，雙腳依舊踏在水面。
但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向上，向前托舉。
那些誦經的玉骨人，正迅速渺小，遠去。
就在這時。
陳玄前進的腳步站定，他注視著前面沉默不語。
在他前方不遠處的纖細手臂的前方，靜靜站立著一個白袍人影。
這個存在與周圍的玉骨人相同，但也有不同的地方。
他擁有正常的血肉之軀。
身形修長得超出了人類的比例，卻又透著一種無法言喻的協調感。
一頭白光絲髮剛好垂在腳面。
陳玄甚至無法判斷他究竟是正對著自己，還是背對著自己。
因為那張本該是臉的位置，沒有任何器官。
只有在本該是嘴巴的位置，有一道細微的縫隙。
陳玄心中一凜：
「無面人……」
他瞬間想起了四聖邪莊裡那個作為容器，關押著詭異的無面人！
但眼前的這個，氣息更加古老、幽深，仿佛與這片純白空間融為了一體。
下一刻，那道細縫無聲地張開。
「嘶……嘶嘶……」
它似乎想要發出聲音。
不過好像千年萬年沒開口，早就已經忘了該怎麼說話。
終於，一個聲音響徹在這片純白空間，清晰地傳入陳玄的腦中。
「你來了，我們等你很久了。」
這個聲音，陳玄無比熟悉，因為這正是他自己的聲音！
他注視著對方，眼神銳利。
「因為太久沒說話，忘記了發聲的方式，所以臨時借用了我的？」
陳玄開口，聲音冰冷。
他在進行一次試探，用來確認對方的智商水平。
那個無面人光滑的一面對著他，似乎在「端詳」陳玄。
說完，那個無面人再次抬起一隻手，只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示意陳玄可以上前。
陳玄瞭然。
眼前的無面人，其實只是一個「傳聲筒」。
他不再理會這個無面人。
抬起頭，目光直視這個龐大到無法形容的千手肉蓮。
「我來到這，有很多問題想問……」
「但現在最要緊的，是外面的情況！」
話音落下的時候！
「嗷！！！」
一聲悽厲狂暴的猴嘯，順著「取經團隊」冥冥中的規則聯繫，直接灌入陳玄的腦海！
他能「看」到，因為兩者的碰撞，外界大地在哀嚎，山川在崩裂，萬物在凋零。
「這個世界建立在虛假的真實之上，秉持著弱肉強食的規則，以我現在的能力，無力阻止這場瘋狂。」
「但我已經來到了這裡，站在了您的面前！」
「我請求菩薩履行您『慈悲』的規則，出手鎮壓兩隻已經失控的詭異！」
他的話在這片純白空間裡飄蕩。
然而，高空的千手肉蓮依舊用那種慢到極致的速度轉著。
那億萬隻眼睛也還是漠然的看著一切的發生。
裡面倒映著無數世界生滅，卻沒有一絲一毫因為陳玄的請求而改變。
他被無視了。
那種如同螻蟻對蒼天吶喊，卻得不到半點回音的漠視，讓陳玄的心一點點往下沉，直至冰冷。
就在這時。
那個無面人第二次開口了。
這一次，聲音不再是陳玄的。
而是一種空靈飄忽，分不清男女的詭異合聲，像是成千上萬個人在說話，瞬間讓他汗毛倒豎。
「你卸下了『沙僧』的角色，此刻的你，在菩薩眼中，不過是一個另一個世界的『異數』。」
「況且……」
那千人合聲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嘲弄。
「你眼前的，不過是菩薩留在這裡，鎮壓此地污染的一縷『意志』。」
「祂真正的本體，早已經離開落伽山，去往了她該去的地方。」
陳玄立刻看他。
想起了之前在溪水倒影里看到的那一幕，那張覆蓋了整個藍星、正在朝大裂谷基地收縮的觀音巨臉！
「藍星？那裡有祂需要的東西？是什麼？」
他立刻追問。
它沒有回答這個關鍵問題，沉默一下。
反而在這個時候，提出了一個讓陳玄意外的條件：
「我可以代為出手，干預外面的戰鬥。」
「但條件是……你必須等。」
「等到什麼時候？」陳玄馬上問道。
無面人抬起手，指向外面的血色戰場：
「等到那兩隻猴子拼得精疲力竭，神魂俱疲，等到這個落伽山，再也承受不住他們的暴力被徹底打穿……」
「到時候，這裡的規則會把他們『排斥』出去，讓他們去更廣闊的天地，繼續他們的宿命之爭。」
一瞬間，陳玄的腦子裡閃過了《西遊記》里那段最出名的劇情。
真假美猴王，上天庭，下地府，鬧得三界不得安寧！
這個無面人，它在故意引導，想讓這兩具被污染的猴子屍體，把戰火燒遍整個規則西遊世界！
「轟！！！」
就在這時，一聲前所未有的巨大響動炸開！
整個純白空間都在劇烈的發抖！
一道道難看的血色裂痕在純白的空間裡蔓延。
狂暴混亂，充滿毀滅欲望的血色戾氣倒灌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