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蕭說出了自己的來意。
「我擔心的就是這一點。」
「所以這次前來,是想請教主宰,可有辦法暫時隔絕或者蒙蔽這種劫獸之間的本源感應?」
若古主宰少年模樣的臉上,眼眸微微一動。
「辦法,倒是有。」
「但那門秘法,對施法者的實力要求極高,我如今還只是真神,強行施展,恐怕會遭反噬。」
「主宰不必擔心,我來施展。」
若古主宰只是伸出手指,無數玄奧至極的金色紋路憑空浮現,交織、盤旋,最終構成了一幅繁複到令人頭暈目眩的立體密紋圖。
「這便是那門秘法的核心密紋,你若能看懂,便算是掌握了。」
「此圖乃是一位精通封禁之道的主宰所創,即便當初聖地中那些十重境長老,也需數日才能參悟。」
林蕭沒有說話,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那幅密紋圖中。
不到一個小時,林蕭忽然抬起頭,將貝克從世界戒指中放了出來。
一道道燦金色的密紋隨著他的指尖憑空而生,完美復刻著那幅密紋圖的軌跡。
淡淡的金光自密紋中散發,匯聚成流,如溫和的溪水般將貝克龐大的身軀籠罩。
最終,所有密紋收縮,在貝克的眉心處凝聚成一枚小巧而玄奧的金色烙印,一閃而逝,融入其身軀之中。
貝克似乎察覺到了某種變化,用意識交流道:
「老大,我和那個傢伙之間的聯繫好像被一層厚厚的迷霧隔開了,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鎖神絕感』已成。」
若古主宰評價著。
「自此之後,只要烙印不散,枯辛奴役的那劫獸便無法通過劫獸間的本源聯繫感應到貝克分毫,更無從知曉它的成長,你們,會安全很多。」
「不過,這只是暫時的,以你現在的力量施展,時間有限,到時候效果消散,感應便會恢復。」
「在枯辛對你們動手之前,你們最好有能力反擊。」
「不過枯辛聖地之事,畢竟還遠,暫時不必放在心上。」
「眼下真正需要應對的,是天祭聖地,這一個月來,他們毫無動靜,這種死寂,反而讓人不安。」
「雖然是在謀劃著名什麼,但你不必過分憂慮。」
若古主宰神色淡然。
「只要蒼羽不死,他們怕是很難攻陷聖地。」
林蕭點了點頭:
「但願如此。」
與若古主宰道別後,林蕭心念一動,帶著貝克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宮殿之中。
……
與此同時。
枯辛聖地一處區域。
一棵通體碧綠的大樹下,聚集著一群衣衫樸素的孩童。
「小辛哥,再給我們摘幾個嘛!」
「對呀對呀,上面的果子最甜了!」
孩童們仰著臉,衝著樹冠深處高聲喊著,臉上滿是期盼。
樹杈間,一個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年正靈巧地穿梭著。
他赤著雙腳,動作輕盈得像一隻猿猴,隨手摘下幾枚拳頭大小、散發著清香的紫色野果,便朝著下方扔去。
「接著!」
孩童們發出一陣歡呼,手忙腳亂地去接那些果子,撿到後便迫不及待地啃了起來,滿嘴都是紫色的汁水。
少年也尋了個舒服的樹杈坐下,拿起一枚果子,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味蕾上散開。
可忽然間,他咀嚼的動作停住了。
「奇怪……」
他閉上眼,似乎在感應著什麼。
那道源自毀滅本源,跨越了無盡空間的微弱聯繫,就在剛才,毫無徵兆地消失了。
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厚重的帷幕徹底隔斷,無論他如何嘗試,都無法再次觸及。
「看來,我那同類的主人,已經注意到我了。」
少年睜開眼,將吃了一半的果子扔掉。
「不想讓我再窺探那小傢伙的成長情況麼……」
「真是有趣。」
「不過他恐怕並不知道,我並未將這件事告訴主人。」
「否則以主人的風格,恐怕已經殺過去了吧。」
身為劫獸,少年認為自己是無比孤獨的。
聖地里的每個強者都敬畏他,甚至主人都畏懼他失控。
但這並非他想要的。
他的本源渴望著毀滅與戰鬥,渴望著棋逢對手的酣暢淋漓。
可他的身份太過特殊,無法離開聖地,無法與其他強者放手一搏。
哪怕是他的主人,那位在外界威名赫赫的枯辛主宰,在他面前也得小心翼翼。
他就像一柄被供奉在神殿中絕世凶兵,鋒芒內斂,卻永無出鞘之日。
直到,他感應到了另一個同類的存在。
那道跨越了無盡空間的本源聯繫,就像在死寂的黑夜中亮起的一點星火,讓他沉寂了無數歲月的心,第一次劇烈地跳動起來。
他能感覺到,對方還很弱小,但成長的速度卻快得驚人。
這讓他無比興奮。
那不是威脅,而是一份遲來了太久的邀約。
「小辛哥!再給我們講個故事吧!」
底下的孩童吃完了果子,又開始央求起來。
少年卻恍若未聞,他的目光穿透了碧綠的樹冠,而他那雙清澈的眼眸深處,翻湧著近乎瘋狂的期待。
快點成長起來吧。
變得比我更強,比所有強者都強。
然後來與我一戰。
他默默地想著,唇邊的笑意愈發濃烈。
哪怕那一戰的結局,是自己的隕落。
那也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