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戲,演得漏洞百出,卻又偏偏在最關鍵的地方無懈可擊。
時空被抹去,死無對證。
若換一個神殿使者,此刻恐怕已怒火中燒,帶著這柄「罪證」戰刀返回神殿,準備向蒼羽聖地興師問罪了。
屆時,兩大勢力即便不立刻開戰,裂痕也已鑄成。
幕後黑手坐收漁利。
可現在就算他將自己的猜測上報,沒有鐵證,神殿高層也未必會相信。
他不再糾結於此。
一念起,宇宙生。
小型宇宙以他為中心,瞬間籠罩了整個直徑十光年的石柱平台。
一念宇宙之內,萬物無所遁形,規則由他掌控。
任何異常波動,都將清晰地呈現在他的感知中。
很快,林蕭的目光鎖定了一處深達數萬公里的巨大洞穴。
在一念宇宙的極致探查下,洞穴深處的一絲微弱波動,如同黑夜中的螢火,格外顯眼。
他身形一動,瞬間抵達。
洞穴底部,一座約莫十米高的黑色尖塔矗立。
塔身正散發著一種奇特的力量,扭曲並隔絕著周圍的時空。
這顯然就是兇手用來隱藏自身氣息的工具。
對方走得匆忙,或者說,是自信無人能發現這處布置,竟未將其帶走。
林蕭伸出手,將黑色尖塔收入掌中。
其內部結構的精密程度,堪比一件頂級的混沌至寶。
下一刻,林蕭一個瞬移,跨越數萬光年,出現在一處空曠地帶。
一具龐大的屍體正漂浮於此,以百倍光速朝著混沌冥河飄去。
林蕭目光落在其頭顱與胸口。
那裡,各有一道恐怖刀痕,幾乎將他的神體劈成四塊。
林蕭很清楚,多敖真神只是六重境。
想在瞬息之間,用如此霸道的方式秒殺一名經驗豐富的五重境強者,幾乎不可能。
除非,他對刀道的理解達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或者擁有碾壓性的力量。
多敖,沒有這個能力。
林蕭的視線最終落在霍頓真神那緊緊攥著的右手上。
一枚徽章被握在掌心。
徽章上,羽翼與聖劍交織,正是蒼羽聖地的標誌。
留下武器,留下屍體,留下徽記,生怕別人不知道兇手來自蒼羽聖地。
心念一動,貝克出現,打量著那具龐大的屍體。
「老大,這傢伙死透了。」
「我知道。」
林蕭指著霍頓的屍體,「你之前說過,你能感知到因果,現在,能通過他,找到殺他的存在嗎?」
「我可以試試」
隨即,貝克雙眼微閉,身上黑色的光芒亮起。
在貝克的視野中,整個混沌海化作了一張由無數絲線構成的無形大網。每一條絲線,都代表著一段因果。
其中,一條無比粗壯、閃耀著金光的絲線,將他和林蕭緊緊聯繫在一起,這是最牢固的羈絆。
此外,還有許多或明或暗的絲線,連接著其他毀滅戰士。
他的目光轉向霍頓的屍體,一團黑光將屍體籠罩。
很快,在貝克的視野里,一條暗紅色絲線,從霍頓的屍體上延伸而出,刺入無盡的混沌深處。
這條線,原本被黑色尖塔的力量所掩蓋,但隨著尖塔被林蕭收走,它便無所遁形。
「找到了。」
貝克睜開眼睛,指向一個方向。
「那傢伙離我們也就一千萬光年,應該有八重境實力。」
「要過去嗎,他好像沒動,就在那裡。」
「走。」
一千萬光年,對於混沌真神而言,只是一次遠距離瞬移而已。
很快一人一獸出現在一座看不到邊際的巍峨大山附近。
而在山腳下,一道寬度超過數光年的巨大瀑布,正以無可阻擋之勢奔騰傾瀉。
「老大,沒錯了。」
貝克指著那聲勢浩大的瀑布,「那傢伙就在瀑布後面,要不要我直接動手,把他逼出來?」
「不用。」
「我們到了,他肯定也感覺到了,既然不走,就說明他有足夠的自信,可以解決掉任何來調查的人。」
「收斂好你的氣息,繼續保持人形,沒有我的命令,不准動手。」
林蕭一步踏出,徑直朝著那毀滅性的瀑布走去。
貝克緊隨其後。
兩人的身影觸碰到瀑布的瞬間,沒有驚起滔天巨浪,反而像是水滴融入大海,悄無聲息地穿了過去。
瀑布之後,是一個超乎想像的巨大洞穴。
洞內寬敞無比,光是高度就超過了上千公里,足以容納一顆恆星在其中旋轉。
洞穴深處,並非預想中的黑暗,而是一片奇特的獨立空間。
當林蕭和貝克踏入其中時,周圍的景象豁然開朗。
天空中,正下著鵝毛般的大雪,每一片雪花都蘊含著冰冷的法則之力,飄飄揚揚地灑下。
在這方冰雪世界的中心,佇立著一座通體漆黑的宮殿。
宮殿前方空曠的廣場上,坐著一道高大的身影。
那身影,宛如一具披著黑袍的黑色骷髏,此刻,他正低著頭,用一塊黑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中的一把狹長刀刃。
似乎是感應到了有其他強者的到來,那擦拭刀刃的動作停了下來。
「既然來了,就過來聊聊吧。」
那強者抬頭說道。
林蕭開門見山:
「霍頓真神,是你殺的?」
「是我。」
「栽贓嫁禍給蒼羽聖地,是為了挑起兩大勢力的戰爭?」
聽到這話,那骷髏強者空洞的眼眶裡,兩團魂火跳動了一下。
「當然,不過你想得太簡單了。」
「萬序神殿死一個區區的銀袍成員,就算證據確鑿,頂多也就是一場高層扯皮,掀不起真正的風浪。」
「所以,我特意讓他死得慢了一些,給了他足夠的時間,將一些『關鍵』消息傳遞出去。」
「否則,你以為你為什麼會找到這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