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書不是你親生的?」
柳振邦強壓著噌噌往外躥的火氣問道。
「啊?什麼意思爹,承書跟我小時候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怎麼可能不是我親生的。」
柳國棟想都不想的說道。
「是你親生的,你還想害他?」
柳振邦吹鬍子瞪眼,他現在真想順著信號把手伸過去給柳國棟兩個大耳刮子。
劉琳琳死了,面對各方的壓力,滬海警方一定會徹查到底,搞不好公安部都會成立專案組對此事展開調查。
且不說在這種調查下,警方會不會順藤摸瓜,找到他們柳家是幕後黑手,就算這件事他們做得天衣無縫又如何?
劉琳琳一死就再也沒法改口了,相當於此事蓋棺定論,如此一來,柳承書就徹底被釘在了強暴的恥辱柱上。
真要是這樣,哪怕幕後做局之人想放過柳承書都無能為力了,因為法律上行不通,滬海公安機關不會給自己留下無視法律的把柄。
「我怎麼會害承書呢爹,我是覺得那個女人太該死了,竟然用如此下作卑鄙的手段算計承書,她就是幕後做局之人的一枚棋子,倘若她突然死於一場意外,棋子沒了,幕後之人或許就會浮出水面。」
柳國棟說是這麼說,但在柳振邦說他是在害自己的兒子後,他就回過味來了。
這招確實不行,屬於是傷敵一百,自損一千。
劉琳琳死了,這件事就沒有操作空間了。
因為從法律角度上講,能幫他兒子脫罪的只有劉琳琳。
「有你這麼愚蠢至極的兒子,是老天對我柳振邦的懲罰,我要是不在了,恐怕你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呢。」
柳振邦氣得臉色鐵青。
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有如此愚蠢的兒子,是基因突變了?還是正正得負了?
但凡柳國棟有他一半的智慧,他都可以含笑九泉了,可惜沒有,別說一半了,三分之一都沒有,柳國棟就是個腦子不靈光的莽夫,想一出是一出,一拍腦袋就能豁出去乾的人,甚至不考慮後果。
「爹,我剛才也是一時氣急沒想那麼多,說完之後我就知道不能這麼幹,那個女人一死,就意味著承書的罪名洗不了了,我們的本意是救承書,不能讓他背上強暴犯的污點,不是把他往火坑裡推。」
柳國棟趕緊往回找補。
「承書的事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柳振邦岔開了話題,他懶得聽柳國棟掰扯那些沒意義的東西。
「爹,您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承書的事,真的連您都束手無策了?」
柳國棟不敢相信這個事實,搞什麼嘛?
他兒子不就是強行跟一個下等女人發生了關係嘛,為這點事讓他兒子去坐牢,值當的嗎?
就這麼說吧,想爬他兒子床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隨便一個都比劉琳琳這種農村出來的野丫頭要高貴,她們都覺得跟承書發生關係是一種榮幸,更何況是劉琳琳。
像這種低等女人能享受到他兒子的衝擊,偷著樂吧就,要說損失也是他兒子有損失,劉琳琳是得到,法律還保護這種低等女人,她配嗎?
「你爹我不是神,什麼問題都能解決,承書的事已經徹底傳開了,網上的報導和那些不堪入目的評論你沒看到嗎?人家罵我們柳家是滿門堅強人,我這張老臉看到這句話都覺得火辣辣的。」
提到這個事,柳振邦的火氣就不打一處來,「現在各家都在盯著這件事,蠢蠢欲動,就等著我們逾越那道紅線,只要我們一隻腳邁過去,我告訴你,萬丈深淵就在腳下。」
「我們柳家這幾十年來樹的大大小小的政敵仇人十隻手都數不過來,多少人恨我們入骨,就想抓住我們的問題往死了做文章,那些幸災樂禍,隔岸觀火的傢伙絕對不介意痛打落水狗,在這種情況下,我能做什麼?我敢做什麼?」
柳振邦也是發自內心的升起一股無力感。
因為他知道自己要面對的不是控告他孫子強暴的劉琳琳,不是處心積慮做局的幕後之人,而是上jing那些與他一樣的老傢伙,是法律那道人人平等的紅線,是十三億老百姓審視的目光。
別說他退了,就算他沒退,甚至更進一步都沒用。
這道題唯一的解法在劉琳琳身上。
「爹,您不是要跟那個女人好好聊聊的嗎?能不能說動她,讓她改口撤案,只要她願意做這些,錢都好商量,我們柳家最不缺的就是錢。」
柳國棟每個月的工資加各種補貼福利只有三千多,可他卻很自然的說柳家最不缺的就是錢,錢能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單是這一句話就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呵呵,我們是不缺錢,但我們遇到了一個對錢不感興趣的女人。」
柳振邦冷笑一聲,對錢不感興趣,這句話真是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啊?」
柳國棟沒明白老爺子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遇到了一個對錢不感興趣的女人?錢多了咬手是嗎?
「國棟,我今天和那個劉琳琳見過面了,你知道她長得像誰嗎?」
「誰?」
「沈家那丫頭,至少有八分相像。」
「什麼?還有這種事?」
柳國棟震驚不已,同時在心裡暗罵到底是哪個混蛋能幹出這麼喪心病狂的事。
「陳默,這事要真是你做的,那你是個狠人吶。」
柳振邦不知道柳國棟心裡在想什麼,他繼續說道,「找一個跟沈家那丫頭相像的女人勾引承書,做了這麼一個局,可以說幕後之人是費盡心思,如果對方願意提條件,那就還好說,但如果對方就是衝著毀掉我們柳家聲譽和威望去的呢?」
柳振邦的語氣很凝重。
「從我讓那個女人給幕後之人帶話,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五個小時,可是對方沒有任何回應,反而是等來了承書被刑事拘留的消息。」
「那我就不得不重新評估這件事,或許幕後做局之人從始至終都沒想過跟我們談條件,他的目的就是毀掉我們柳家的名聲,要是這樣的話,那不管我們拿出怎樣的誠意,怎麼放低姿態都無濟於事。」
這是柳振邦在跟劉琳琳談完話後,回到酒店休息的時候突然想到的事情。
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所以,這個沛公到底是誰?
是脅迫他在政治上答應對方什麼條件,或者在政治上讓渡利益。
還是毀掉柳家的名聲,將柳家釘在恥辱柱上?
如果是後者,那今天他和劉琳琳的談話就是枉費心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