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寧同志,我是市局辛毅年。」
紅色座機電話的聽筒里傳來了一個中年人鏗鏘有力的聲音。
辛毅年口中的吳寧同志,正是浦江分局的局長,好巧不巧他剛從刑偵隊那邊回來,屁股還沒捂熱就接到了辛毅年打來的電話。
「辛局長,您有什麼指示?」
吳寧知道辛毅年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一定是為了柳承書的事。
其實這人抓還是放,都不是他們說了算的,得上級拍板決定。
畢竟柳承書的身份還是太特殊了,一旦抓了,影響巨大。
「我打這個電話是向你傳達范書記的指示精神,范書記要求你們浦江分局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查明柳承書被控告強暴的真相,堅決以事實為導向,無論做出什麼樣的決定,都必須要有充分的證據,這個案子不能出一點紕漏。」
辛毅年沉聲說道,「無罪也好,有罪也罷,都得辦成鐵案,而且要經得起檢驗。」
「另外,范書記還強調,如果有人惡意做局誣告構陷,你們必須要順藤摸瓜,找到幕後黑手,柳承書是我市傑出的青年企業家,名下控制著規模數千億的上市公司,還是people代表,所以你們一定要嚴格遵照辦案規定和流程,堅決避免不合規不合法的行為,辦案過程要公開透明,不能讓人挑出一點刺,明白嗎?」
辛毅年說的嚴肅而又鄭重,范立民跟他談話的時候已經做出了明確的指示,在柳承書的問題上,他們的立場要絕對公正,不要有意識的偏向任何一方。
不管是柳承書衝動之下強暴了劉琳琳,還是劉琳琳做局誣告柳承書,他們只秉承著一個目標,用證據還原事實真相,無論這個真相是什麼。
「是辛局,我這邊正好有情況向您匯報。」
吳寧正色道。
「你們對柳承書的訊問結束了?」
「是的辛局,我剛從刑偵隊回來,正好您的電話打過來了。」吳寧道。
「說說具體情況,我好向范書記匯報。」
辛毅年只知道女方在報案時提供了柳承書強暴她的證據,但是女方提供的證據具體是什麼,是真是偽,有沒有問題他都不清楚。
這些問題都得浦江分局去查實查證,然後通過柳承書和劉琳琳對事件前後過程的講述,還原出大概的真相。
既然浦江分局對柳承書的訊問結束了,那麼這件事的脈絡應該就清楚了。
「是這樣的辛局,女方給我們提供了三組證據,第一組是酒店大廳和走廊的監控視頻,視頻中柳承書明顯有強行拖拽劉琳琳,而劉琳琳持續不斷反抗的行為,第二組證據是一段長達十分鐘的錄音,錄音中能清晰的聽到劉琳琳拒絕和柳承書發生關係,而柳承書強迫對方的對話,第三組證據是醫院出具的檢測報告,劉琳琳下身有撕裂傷,體內有柳承書的生物信息,這進一步說明劉琳琳是被強迫的。」
吳寧的口頭匯報條理清晰,將劉琳琳提供的證據具體是什麼證據,都能表明什麼問題講得明明白白。
「技術部門對女方提供的證據進行了檢驗,確定證據是真實有效的,酒店的監控和錄音都不是合成的,時間戳也都對應得上,醫院那邊我們也去問了,劉琳琳今天上午確實是去做了全身檢查,檢查報告沒問題。」
「三組證據形成了完美的證據鏈,與女方的陳述基本一致,可以說就目前我們掌握的證據來看,柳承書基本上坐實了強暴的事實。」
這是吳寧代表浦江分局在柳承書涉嫌強暴這個案子上,向辛毅年做出的初步調查結論。
其實,到這一步就可以向檢察院申請逮捕令了。
如果是普通人,在這麼多有力的證據面前,警方早就被採取刑事強制措施了,而不是還停留在傳喚階段。
主要是吳寧雖然是浦江分局的局長,可他卻沒有膽子拍板抓不抓柳承書,千億身價的老總不是隨便抓的,要考慮影響,考慮柳承書背後領導的意見。
市委的那些領導哪個跟柳承書不熟絡,他一個小小的分局局長不請示就下令抓這麼一位企業家,那可真是干到頭了。
「柳承書自己怎麼說,他認罪了?」
辛毅年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監控,錄音,檢查報告全都有,證據鏈完整,那不就是捶死了嗎?
「沒有,柳承書的情緒很激動,他一直堅持說監控視頻和錄音內容是他和劉琳琳玩的情趣遊戲,他們在劇情演繹,他扮演的角色就是強迫女人的角色。」
「……」
辛毅年嘴角一抽,如果柳承書不是在強行狡辯,那他只能說年輕人玩得真花。
「你覺得呢?柳承書的解釋是狡辯,還是事實?」
辛毅年開口問道。
「這個…」
吳寧支支吾吾,辛毅年自然明白他的顧慮,當即說道,「前面是工作匯報,現在是你個人對案子的看法,但說無妨,沒有那麼多彎彎繞,我就是想聽聽你這個老公安人對這個案子的想法。」
「辛局,我覺得柳承書說的應該是實話,如果是狡辯,他編不出來這樣的說辭,另外從他回答問題時的表情和肢體語言,包括情緒來看,他也不像是在說謊。」
吳寧一本正經的說道,「但是這個罪名他怕是洗脫不了了,因為證據做得太紮實了,誰來了都無能為力,除非女方自己承認自己是誣告。」
吳寧說證據做得太紮實了。
言外之意是有人做局搞柳承書,而且做局之人手段極其高明,說是誣告構陷,可又不是。
畢竟柳承書確實是用暴力的方式跟劉琳琳發生了關係,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至於柳承書說他們在玩情趣遊戲,角色扮演,可是劉琳琳不認他的說法啊,一個全靠嘴說,一個證據確鑿,從法律的角度,信誰還用多說嗎?
「你叫人去跟劉琳琳接觸一下,問問她有沒有可能私底下和解,記住,千萬別給對方留下把柄,也不要強迫,就是問一下,如果她有和解的意願或者說提出什麼條件,我們可以代為轉告,如果不考慮和解的話,就先立案吧,後續聽我指示,你們不要擅自做決定。」
「是辛局,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