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柳承書被控告強暴一事,消息層層傳遞,從派出所到分局刑偵隊,再到市公安局,最後到市委書記范立民耳中。
范立民可不是一般的市委書記,作為滬海市委書記,他可是進了局的二十四諸天之一。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柳振邦或者柳家知道柳承書在滬海攤上這種醜聞,他們的反應會有多大。
當初柳承乾的死,固然讓柳家萬分悲痛,可這事至少不丟人啊,明面上柳承乾被認定的是因公殉職,中樞和省里都給予了很高的評價和榮譽。
柳承書人倒是不用死,可他犯下的事情,實在是太過丟人現眼,那都不是往柳家門楣之上抹黑,那是要讓柳家的聲譽毀於一旦啊。
作為政壇上有威望有權勢的家族,柳家絕不會認下這種醜事。
就這麼說吧,在柳承書死,和柳承書被判強暴之間,他們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前者。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粉身碎骨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啊。
「毅年同志,你是市公安局局長,這件事你怎麼看?」
范立民口中的毅年同志正是滬海市公安局局長辛毅年,他是范立民一手提拔起來的。
「范書記,柳承書為人雖然狂傲,可他不傻,他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免得惹上麻煩,更何況以他的能量想得到一個普通的女人輕而易舉,很不需要行強迫之事,所以我覺得此事蹊蹺甚重。」
辛毅年一本正經的說道。
柳家三少,滬海知名企業家,千億集團董事長,為了得到一個還在上學的大四女學生,選擇了最下作,最上不得台面的強暴手段。
光是這一段就很離譜了。
更不要說這位大四學生報案時還帶著資深律所的律師,證據準備得齊全又規範。
這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有問題。
「你覺得是有人在設局算計柳承書?」
范立民知道辛毅年口中的此事蹊蹺甚重就是這個意思。
「不排除這種可能,當然了范書記,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所以具體是什麼情況還要做進一步調查。」
辛毅年嘴上回答得模稜兩可,心裡卻篤定這就是有人在算計柳承書,而且大概不是衝著柳承書去的,是奔著柳家去的。
敢對付柳家的,還是用這種辦法,背景不可謂不強,手段不可謂不狠毒。
如果柳承書不能洗脫罪名,證明那個叫劉琳琳的女人是在誣告,那不僅他完了,柳家的聲名和形象也將一落千丈。
人家會說柳家的家教就是一坨屎,不然的話,怎麼會教出這樣的敗類。
人家不光會罵柳承書,還會罵他爹柳國棟,他爺爺柳振邦,子不教父之過啊,上樑不正下樑歪。
柳家有這樣的污點,還想登大雅之堂,玩球去吧。
「不管怎麼樣,你們警方都要秉公執法,不惜一切手段查清事實和真相,如果柳承書真的犯了罪,那誰也救不了他,但如果是有人惡意誣告,設局栽贓,你們也要把幕後黑手揪出來,這個案子要辦成鐵案,明白嗎?」
范立民對辛毅年做出了鄭重而又嚴肅的指示。
秉公執法,這是底線,越是這個時候越要嚴格按照法律法規做事,不能落人話柄。
至於柳家那邊怎麼交代,他只能說儘量安撫柳家的情緒,但絕對不可能為了賣柳家面子,就對柳承書徇私枉法,無論是誰都沒有這麼大的面子。
「您放心范書記,我心裡有數,這件事我會親自盯著,在來之前我就已經指示浦江分局的同志,一定要查明事情真相,不要冤枉任何一個好人,也絕不放過任何一個壞人,案子該怎麼辦就怎麼辦,該怎麼審就怎麼審,不要有任何顧慮。」
從易慶元到辛毅年,再到范立民,他們在這件事情上的態度和想法基本上是一致的。
如果劉琳琳只是個毛躁的小女生,被柳承書衝動之下侵害了,他們可以幫柳承書從中調解,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讓雙方私底下和解。
一百萬不行就兩百萬,兩百萬不行就三百萬,一千萬,五千萬。
相比於柳承書被判強暴入獄,相比於柳家的聲譽,這點錢算什麼。
甚至說句不好聽的,劉琳琳都有可能會在報案的第二天出現在黃浦江里,死因是意外落水。
但這些的前提是,劉琳琳背後沒人。
而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劉琳琳背後一定是有人的,不可能沒人。
換而言之,她就是一枚棋子,無論是和解,還是屍沉黃浦江都解決不了根本性的問題。
「嗯,這件事無論最終的結果如何,我們一定要站在一個中立的立場上,不偏不倚,一切以法律為準繩,一切看證據。」
「好的范書記,我會把您的指示轉達給浦江分局的同志。」
「好,有什麼情況隨時向我匯報,你先忙去吧,我這邊還有點事情要處理。」
「是范書記,這邊有最新情況的話,我會立即向您報告,我就先走了范書記。」
辛毅年前腳走出辦公室,范立民後腳就撥通了一個電話。
「姜老,是我立民,有個緊急情況要跟您通個氣,柳承書出事了。」
范立民口中的姜老不是別人,正是姜新塍。
而後,他就把辛毅年報告的事情,又對姜新塍講述了一遍,在陳述的過程中,他只說目前掌握到的情況,沒有表達自己的觀點和想法。
姜新塍聽完之後,沉默了許久。
柳家又出事了。
上次是柳承乾,這次是柳承書。
他人老是老了,可心裡依舊跟明鏡似的,柳承書是被人設局了,而且是個死局。
因為女方提供的證據足以坐實柳承書的罪名,儘管這是個局,可是柳承書也確實違背了女方的意願。
至於是誰處心積慮的為柳承書設下了這個局,姜新塍腦海里浮現出一個人,他的嫌疑最大。
但也不能說就一定是他。
「立民啊,柳承書的身份特殊你是知道的,不管這事背後有沒有貓膩,你們都要依法辦案,柳家那邊再憤怒,給的壓力再大,都不能逾越原則底線。」
「好的姜老,您這麼說我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嗯,這件事既然與我們沒有關係,那就不要被卷進去,免得殃及池魚,做好你該做的事就行了,柳承書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