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糧油集團,董事長辦公室。
剛剛從省里開完會回來的皮行風坐在一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前,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這次開會雖然沒有達到目的,卻有意外之喜。
如果這個意外之喜能利用好的話,公司能發一筆橫財。
「皮總,徐省長怎麼說,是放開管控,還是保持不變?」
開口說話的是集團副總楊成,皮行風一手提拔起來的小弟,非常忠心,也非常有能力,深得皮行風的信任和器重,現在主要負責外省兩家子公司的事務。
而在他旁邊還站著一個穿著夾克衫的中年人,他是集團原料採購部總監唐同奎,也算是集團的高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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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省長說了,管控不會取消,並且會更加嚴格,如果相關部門通過技術手段或者其他方式查到有人違反政府行政令,輕則罰款整頓,重則直接取消生產經營資質。」
皮行風不以為然的說道。
他就不相信徐定邊真敢對大企業動手,頂多是找中小企業殺雞儆猴,立立威。
大企業占據相當的市場地位,在國內有巨大的品牌效應,如果出了事情,肯定會上新聞,到時候徐定邊說不定會惹得一身騷。
更何況大企業養活著成千上萬的工人,為地方納了大量的稅收,地位舉足輕重,罰點款就罷了,絕對不會關停。
這就叫大而不能倒。
不得不說,皮行風掙了點錢,天天被人皮總皮總的恭維著,是真有點飄了。
大而不能倒的前提是不能觸及政府的紅線底線,否則的話,在這片土地上就沒有不能倒,只要政府想動你,那就是一句話的事。
當年的太子奶夠牛了吧,全國知名奶製品企業,暢銷全國,可僅僅就是當地的公安局副局長看上了這家公司,想要據為己有,創始人不願意,結果創始人一家全部抓起來,最終含冤而死,只有一個人活了下來,太子奶也被搶走。
這才不過是一個公安局的副局長,像徐定邊這種手眼通天的封疆大吏,他想搞死一家企業,簡直太容易了。
皮行風以為自己能跟徐定邊坐在一張桌子上開會,雙方的地位就差不多了,至少他也是有上桌的資格了不是。
他名下的南方糧油集團可是全省乃至全國知名的食用油生產企業,多少外地的政府領導求著他過去建廠,他都愛搭不理的,徐定邊也不希望他離開廣深吧。
「還不取消管控?我看姓徐的是瘋了,幹嘛非要強行干涉我們民營企業的自主經營,這還是宏觀調控嗎?我看這是想接手企業的管理了。」
楊成忍不住吐槽道。
看得出來,他對政府實行的管控行為非常不滿,儘管集團已經通過外省的子公司簽訂了不少期貨大豆訂單,可是政府多管閒事的行為實在是讓人不爽。
「他在會上說國際大豆市場價格飆升和美大豆減產的新聞報導是美政府的一個陰謀。」
說到這個事,皮行風當即將徐定邊在會上講的關於美政府陰謀收割國內大豆企業財富一事敘述給楊成和唐同奎聽。
二人聽完之後都深感震驚和詫異,心想這裡面居然還有國家之間的博弈,他們完全感受不到。
「皮總,您覺得徐定邊說的事靠不靠譜?」
楊成挑了挑眉頭問道。
皮行風搖了搖頭,「我不太相信他說的話,如果真像他說的那樣,國家層面會不採取行動?任由那麼多省份的大豆相關企業往火坑裡跳?」
言罷,皮行風突然將目光投向唐同奎道,「唐總監,你是咱們集團原料採購部的負責人,國際大豆市場的情況和相關情況你是最了解的,照你來看,你覺得有徐定邊說的那種可能嗎?」
聞言,楊成也看向了唐同奎。
唐同奎想了一下說道,「理論上是存在這種可能,而且美資本,特別是國際四大糧商也確實用這種方式收割過某些國家的糧食市場,可是像我國這麼大體量的市場,哪怕只是單一的大豆,美資本也大概不會這麼做,風險太大了。」
「但如果真如徐省長說的那樣,美政府聯合美資本收割我國大豆企業財富,並準備吃掉整個大豆上下游產業鏈,那後果確實不堪設想。」
皮行風「嗯」了一聲,「那你傾向於哪種可能?」
「自然是前者,我覺得徐省長應該是杞人憂天了,他把簡單的事情想複雜了,他以行政手段摁著我們不去追買高價大豆期貨,這會導致未來很長一段時間我們都沒有大豆原材料。」
唐同奎說道,「即便是政府和中儲糧對我們這些企業實行配給,可是這樣的配給能支撐多久?三個月還是五個月?我覺得地方中儲糧沒有這麼多大豆庫存,除非國家出手幫我們解決大豆問題,但這種可能性更小。」
「因為從皮總您講的情況來看,國家層面也不太認同這一研判,否則的話,不會放任其他省份的大豆企業都會高價入手大豆期貨訂單。」
唐同奎的話聽得皮行風連連點頭,旋即對著楊成說道,「南河和漢東兩省的分公司繼續按計劃囤積大豆,咱們最好干一票大的,把國內市場上的大豆都給它囤起來,這樣我們在未來就掌握了絕對的主動權,另外期貨訂單也不要停,我覺得未來兩到三年大豆都會處於高位。」
「哦對了唐總監,這次叫你過來是想讓你做一份近三年來,我們集團的原料採購和日常大豆消耗報表,越快越好。」
皮行風目露精光,「徐定邊說接下來政府和中儲糧會根據各個企業的生產情況和對大豆的實際需求對我們實行臨時大豆份額配給,價格處於當前市場最低位,這是一個好機會,我們一定要爭取到更多的份額配給,這樣的話我們就可以拿到更多的低價大豆。」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唐總監?」
唐同奎聽到這話臉色一變,「皮總,這能行嗎?萬一……」
唐同奎話未說完就被皮行風擺手打斷了,「沒有萬一,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你這次如果表現得好,那你晉升副總的事我這邊就可以簽字,這也算是對你的一種獎勵,你要是連這麼重要的事情都推脫,我很難給你加更重的擔子啊。」
「我明白了皮總,請您放心,我這邊會想辦法讓我們得到更多的大豆份額配給。」
唐同奎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就是這個道理。
「好,這次機會難得,我們一定要好好的薅一薅中儲糧的羊毛,低價從政府手裡買過來,再到市場上高價一賣,這錢來得可比多賣幾桶油快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