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鋒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隊員們的心頭。
「突擊組！」
他第一個點名許飛。
「許飛！你帶著人索降，協同呢？默契呢？」
「一個掛繩，一個差點跟隊友纏在一起！你們是在玩空中飛人嗎？」
「你們當這是訓練場？下面沒有對抗？」
「如果當時敵人手裡不是AK，而是一具RPG，你們現在還有機會站在這裡聽我說話嗎？」
「你們已經變成一團掛在懸崖上的焦炭了！」
許飛的頭瞬間低了下去，臉漲得通紅，拳頭捏得死死的。
「火力組！」
李鋒的目光又轉向黃牛。
「黃牛！你的班用機槍是幹什麼吃的？是燒火棍嗎？」
「你的任務是火力壓制！是為突擊組的降落提供絕對安全的火力屏障！」
「你的第一輪掃射，比突擊組暴露在敵人槍口下的時間，晚了零點五秒！」
「你知道零點五秒能發生什麼嗎？」
李鋒伸出一根手指。
「足夠敵人打光半個彈匣！足夠把許飛他們打成篩子！」
「你是他們的保命符，不是給他們收屍的！」
黃牛的臉色一片煞白，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李鋒的視線掃過每一個人。
「還有你們所有人！落地之後，戰術協同亂七八糟！」
「有人突進，有人還在找掩體！彼此的火力扇區交叉重疊，差點打了自己人！」
「要不是敵人是一群烏合之眾，就憑你們這豬一樣的配合，我們今天就得有人回不來！」
整個復盤室里，落針可聞。
每個人都垂著頭，大氣不敢出。
首戰告捷帶來的那點沾沾自喜，被李鋒毫不留情的話語撕得粉碎。
李鋒走到白板前，拿起筆，重重地寫下幾個字。
「山地索降協同。」
「火力掩護時機。」
「近距離戰術推進。」
他敲了敲白板。
「這三項，是你們這次暴露出來的核心問題。也是最致命的問題。」
「所以，接下來的三天。」
李鋒轉過身，看著所有人。
「取消一切休整。所有人，給我把這三個科目練到骨子裡去！」
「我不管你們是手磨破了，還是腿跑斷了。」
「我只要求一件事，那就是在下一次實戰中，同樣的錯誤，絕對不能再犯！」
「你們的命，是國家的。但在戰場上，也是我李鋒的。」
「我不想親手把你們的名字，刻在基地的紀念碑上。」
「都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
隊員們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每個人的眼睛裡都燃起了火焰。
那是羞愧，也是不甘。
就在復盤會即將結束，李鋒準備宣布解散時。
「滴——滴——滴——」
復盤室的紅色緊急通訊燈突然爆閃起來，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房間。
一名通訊兵神色緊張地沖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加密平板。
「報告隊長！」
「指揮部轉來最高優先級的緊急情報！」
通訊兵將平板遞給李鋒。
李鋒接過平板，視線落在屏幕上，瞳孔驟然收縮。
屏幕上顯示著一處大型水電站的衛星圖和結構圖，旁邊是幾行加粗的紅色字體。
「邊境水電站被不明武裝分子滲透，對方已在壩體核心區域安放烈性炸藥，企圖炸毀大壩！」
「一旦大壩被毀，下游數個城鎮，近百萬民眾，將被滔天洪水瞬間吞噬！」
整個房間的氣氛瞬間凝固。
李鋒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他抬起頭，果斷下達了命令。
「部署調整！」
「第三小隊，全體留營！原定強化訓練計劃，加倍執行！」
「謝輝、黃牛，你們兩個負責監督！」
隊員們愣住了。
許飛急忙上前一步。
「隊長，我們跟你一起去！」
「是啊隊長！讓我們去吧！」
「閉嘴！」
李鋒厲聲喝道。
「以你們現在的狀態，去了就是送死！」
「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基地里，把自己的問題解決掉！這是命令！」
他環視一圈，目光最終落在幾個人身上。
「你們帶上裝備，十分鐘後在停機坪集合！」
夜色濃重，直升機的轟鳴聲撕裂了邊境山區的寧靜。
機艙內，氣氛壓抑。
李鋒盯著手裡的加密平板，屏幕上是水電站的巨大三維模型，各項數據在旁邊飛速滾動。
「我勒個去……」
強國偉，探過頭看了一眼，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頭兒，這要是真炸了，下游那幾個鎮子，豈不是直接被一波帶走了？」
「閉上你的烏鴉嘴。」
徐天龍拍了強子後腦勺一下，眼神卻同樣凝重。
「這不是開玩笑的。」
李鋒的指尖在屏幕上划過，最終停在水電站底部一個不起眼的結構上。
「敵人占了明面上的所有通道，安保系統也被他們控制了。」
「我們從正面進，就是活靶子。」
他抬起頭，掃過每一位隊員的臉。
強國偉、徐天龍、宋凱飛、陳喜娃、王艷兵、鄭三炮。
這是他從隊裡挑出的精英。
每個人都是身經百戰的狠角色。
「所以，我們走水路。」
李鋒指向屏幕上的引水隧道入口。
「從這裡潛進去，逆流而上，直插主發電機組的下層檢修區。」
「這是我們唯一能悄無聲息接近核心區的機會。」
「都清楚了嗎？」
「清楚！」
……
半小時後，直升機懸停在距離大壩數公里外的水域上空。
隊員們迅速完成換裝，厚重的潛水服將他們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雙眼睛。
「噗通！」
「噗通！」
幾道身影依次躍入水中，沒有激起太大的水花。
水下的世界冰冷而渾濁。
能見度低到令人髮指，頭盔上的戰術射燈只能照亮前方不到兩米的範圍。
光束在渾濁的泥沙中顯得格外無力。
耳邊只有自己沉重的呼吸聲和水流的暗涌。
李鋒打了個手勢，小隊迅速組成戰鬥隊形，向著大壩的方向潛去。
很快，一個巨大的鋼鐵柵欄出現在眾人面前。
這是引水隧道的第一道屏障。
鄭三炮游上前，從背後取下一把液壓剪。
伴隨著輕微的機械運轉聲，堅硬的合金剪口死死咬住了粗壯的鋼筋。
「咔嚓！」
一聲悶響，鋼筋應聲而斷。
連續幾次操作後，一個足夠一人通過的缺口被打開了。
李鋒第一個鑽了進去，其他人緊隨其後。
隧道內水流湍急，逆流潛行極其消耗體力。
每個人都咬著牙，奮力划動著手臂，緊緊跟隨著前方的隊友。
不知道過了多久，隊伍行進至一處分流閥門區域，這裡的水道變得稍微寬闊了一些。
李鋒突然停下，舉起拳頭，做出一個停止前進的手勢。
所有人都立刻停住，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在他們前方不遠處的光影邊緣，兩個模糊的人影正在來回走動。
是巡邏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