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槍手！」
李鋒一把拉住一名隊員，指著哨所營房的屋頂。
「帶上你的傢伙，上到頂上去！」
「給我找個最舒服的射擊位，把下面那片開闊地給我看住了！」
「但凡有活物敢往前拱一下，就給老子往死里打！」
「是！」
那名機槍手應聲，立刻扛著通用機槍，在兩名隊友的掩護下，攀上了屋頂。
很快，屋頂上就響起了機槍特有的怒吼聲。
鮮血染紅了潔白的雪地。
有了高處火力的壓制，正面戰場的壓力驟然減輕。
李鋒蹲在一處掩體後，舉起望遠鏡，冷靜地觀察著整個戰場。
敵人的火力很猛，戰術素養也極高，完全不像是一群烏合之眾。
他們的進攻隊形散得很開，交替掩護，步步為營，顯然是受過嚴格訓練的。
李鋒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他的視線快速掃過整個戰場，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左側一道山脊的後方。
那裡是射擊的死角。
但剛剛有一瞬間，狂風捲起的雪霧變淡時，他似乎看到了那邊有金屬的反光和人影晃動。
李鋒心裡咯噔一下。
他立刻調整望遠鏡的焦距，盯住那個方向。
就在風雪稍微停歇的那個短暫間隙，他看清楚了。
幾名敵人正在手忙腳亂地架設一具可攜式迫擊炮！
「媽的！」
李鋒低聲罵了一句。
「我說怎麼光打雷不下雨呢，原來是在這兒憋大招呢！」
一旦讓對方的迫擊炮陣地建成。
他們這小小的哨所，連同剛剛建立起來的防線，會在瞬間被炸成一片火海。
絕對不能讓他們得逞！
李鋒立刻對身邊的何晨光和譚雅文打了個手勢。
「鐮刀，無常，跟我來！」
「我們去給他們送點『快遞』！」
他指了指那處山脊的側面。
「從正面沖是找死，我們從側面繞過去，抄了他們的後路！」
「明白！」
三人對視一眼，默契地點了點頭。
借著狂風捲起漫天雪霧的掩護，三人匍匐著身體，快速地朝著山脊的側後方移動。
高海拔的稀薄空氣讓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痛感，但沒人叫苦。
他們的動作極快，避開了所有可能暴露的開闊地帶，悄無聲息地抵達了山脊一側的山坳里。
這裡正好能俯瞰到下方的迫擊炮陣地。
那幾名敵人正緊張地調試著射擊諸元，絲毫沒有察覺到死神已經從他們的頭頂降臨。
李鋒對著何晨光和譚雅文比了三個手勢。
延時三秒。
集束手雷。
兩人心領神會，各自從戰術背心上取下了一枚集束手雷，拔掉了保險銷。
李鋒壓低聲音，在喉麥中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聽我口令。」
「三。」
「二。」
「一。」
「扔！」
三道黑影被同時拋出，都穩穩地落入了那個小小的迫擊炮陣地中。
那幾名敵人聽到聲響，驚愕地抬起頭。
轟！轟！轟！
三枚集束手雷幾乎在同一時間炸開，無數鋼珠和破片瞬間席捲了整個陣地。
緊接著，一旁堆放的迫擊炮炮彈被引爆，發生了劇烈的殉爆。
轟隆！
一聲更加恐怖的巨響傳來，火光沖天而起，連整個山脊都顫動了一下。
巨大的衝擊波甚至將山坳里的李鋒三人都掀得晃了晃。
正在正面進攻的敵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後方爆炸打蒙了。
他們驚恐地回頭望去，只看到自己後方的炮火支援陣地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
「打！」
李鋒抓住戰機，從山脊側翼探出身，手中的步槍噴吐出致命的火焰。
何晨光和譚雅文也同時開火。
三道精準的火力，從敵人最意想不到的側翼襲來，瞬間就將他們的進攻陣型徹底撕碎。
腹背受敵！
這下，敵人徹底亂了陣腳。
整場激戰持續了近兩個小時。
當槍聲終於漸漸平息下來時，雪地上已經躺滿了屍體。
殘餘的敵人丟下幾十具屍體，狼狽不堪地朝著邊境線方向逃竄而去。
「打掃戰場！檢查補給！救治傷員！」
李鋒下達了命令，自己則走到一具敵人的屍體旁蹲了下來。
他扯開對方的面罩，露出一張陌生的西方人面孔。
再檢查對方的裝備，美式作戰服，模塊化戰術背心，嶄新的M4卡賓槍，裝備好得不像話。
這些是外籍僱傭兵。
李鋒的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他腦中瞬間閃過在礦洞裡繳獲的那張地圖。
地圖上標註的進攻路線，火力配置，還有時間……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這幫僱傭兵的戰鬥力雖然強悍，但人數只有一個排左右，火力也僅僅是壓制。
根本不像要一舉拿下城鎮的樣子。
他們的任務……更像是佯攻！是拖延！
李鋒猛地站起身，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成型。
調虎離山！
這幫人在這裡拼死拼活，只是為了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這個小小的哨所！
他們真正的主力，另有目標！
那張圖紙上，除了哨所，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目標被紅圈標註著……
一座至關重要的咽喉鐵路橋！
而襲擊方式，是依託一趟即將經過的邊境軍用物資列車！
李鋒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掩體上。
敵人的真正後手，是劫持列車，實施爆破，徹底切斷整個邊境地區守軍的補給和增援通道！
就在這時，李鋒的通訊器里傳來指揮部急促的呼叫。
「閻王！閻王！收到請回答！」
「指揮部收到緊急情報！」
「一夥不明身份的武裝分子已經提前潛伏並登上了列車！」
「他們控制了駕駛室，挾持了全部列車員！」
「重複！列車已經失控！」
「命令你部，立刻放棄哨所防務，轉場進行攔截處置！務必保證鐵路橋安全！」
通訊器里傳來的急促警告，讓李鋒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
他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掩體上，鋼筋混凝土的工事被砸得掉下一片碎渣。
「我靠！」
調虎離山！
這幫雜碎，在這裡跟他們拼了兩個小時的命，死了幾十號人。
就是為了給真正的主力爭取時間！
他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這個小小的哨所！
而是那座能決定整個邊境戰區後勤命脈的鐵路橋！
「所有人！聽我命令！」
李鋒對著通訊器怒吼。
「放棄打掃戰場！放棄清點補給！」
「所有人，立刻，馬上！跟我轉移！」
「快！快！快！」
他的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焦急。
哨所剩下的守軍們一臉錯愕地看著這群剛剛還在並肩作戰的友軍。
他們還沒來得及說句感謝，對方就已經開始像風一樣重新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