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將的身體僵在原地,大腦因為缺氧而嗡嗡作響。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張年輕得過分的臉,以及那肩上刺眼的上尉軍銜。
一個少校?
就憑一個少校,帶著一個兵,就把自己這個堂堂藍軍空軍指揮官給俘虜了?
這說出去誰信?
簡直是天方夜譚!
「你……你到底是哪個部隊的?」少將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怒火幾乎要從眼睛裡噴出來。
被一個少校給「斬首」了,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這要是傳出去,他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我?」李鋒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燦爛又欠揍。
「紅方,夜老虎偵察連,李鋒。」
「至於我爹是誰……說了你可能不信。」
「他姓李,叫李雲龍……啊呸,串台了,是李司令。」
李鋒隨口開了個玩笑。
然而,聽到「李司令」三個字,少將的瞳孔猛地一縮。
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怪異,有震驚,有恍然,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原來是那個老傢伙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李鋒卻沒興趣聽他在這兒感慨故人。
演習時間寶貴,多耽誤一秒,變數就多一分。
「將軍,您知道的太多了。」
李鋒的笑容一收,眼神驟然變冷。
他沒再廢話,左手閃電般探出,一個精準的手刀,乾脆利落地砍在少將的後頸上。
「唔!」
少將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悶哼,兩眼一翻,就軟綿綿地癱倒在了座椅上。
「連長,你這……」一旁的陳喜娃看呆了,這操作也太猛了。
「別愣著,過來搭把手,扒衣服!」李鋒一邊解著少將的風紀扣,一邊催促道。
「啊?扒……扒衣服?」陳喜娃更懵了。
「廢話!趕緊的,咱們來玩一出狸貓換太子!」李鋒瞪了他一眼。
陳喜娃這才反應過來,連忙上前,兩人手腳麻利地將少將身上的全套將官服給扒了下來。
李鋒迅速脫下自己的作訓服,換上了少將的襯衣、外套和軍褲。
別說,還真有點寬鬆。
「嘖,這將軍的伙食是真不錯啊。」李鋒扯了扯腰帶,嘀咕了一句。
穿戴整齊後,他從隨身的戰術背包里掏出一個小盒子。
打開盒子,裡面是各種顏色的油彩、塑形泥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瓶瓶罐罐。
這正是他賴以成名的「獨門秘籍」——高級易容工具。
李鋒對著車內的後視鏡,開始在自己的臉上和脖子上塗塗抹抹。
他的動作極快,雙手仿佛帶著幻影。
拉伸皮膚,用塑形泥墊高顴骨,用深色油彩畫出法令紋和眼角的皺紋。
甚至連脖子上皮膚的鬆弛感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短短几分鐘,一張與昏迷的少將有著七八分相似的臉,就出現在鏡子裡。
唯一的破綻,可能就是身高上的細微差距,但在這黑燈瞎火的夜裡,誰又會注意這個?
「搞定。」
李鋒清了清嗓子,刻意壓低了聲線,模仿著剛才少將那略帶沙啞和威嚴的口音。
「餵?備車!」
聲音出口,連旁邊的陳喜娃都驚得張大了嘴巴。
太像了!
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喜娃,把這位將軍和他的司機,拖到林子深處藏好。」
李鋒指了指車裡車外兩個昏迷的「倒霉蛋」。
「記住,動作利索點,別留下任何痕跡。咱們的『將軍』,可不能被人提前發現了。」
「是!連長!」陳喜娃重重點頭,立刻行動起來。
看著陳喜娃把人拖走,李鋒坐回了駕駛位,熟練地拿起車上的軍用通訊器。
他按下通話鍵,調整了一下頻率。
「總台,總台,我是空指,聽到請回話。」他用少將的口吻呼叫道。
電流的滋滋聲後,一個沉穩的聲音傳來:「空指請講,總台收到。」
「我他娘的在基地東側三公里處,車子爆胎了!」李鋒的語氣里充滿了不耐煩和火氣。
將一個被打擾了清夢還遇上倒霉事的高級軍官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懷疑是紅軍布設的詭雷陷阱,你們趕緊派一個警衛排和一個工兵排過來處理!」
「快點!我在這兒等著!」
「是!將軍!我們馬上就到,預計十分鐘!」總台那邊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應承下來。
掛斷通訊,李鋒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戲,才剛剛開場。
不到十分鐘,遠處就傳來了引擎的轟鳴聲,兩輛軍用卡車和一輛越野車閃著燈,疾馳而來。
車子停穩,一個掛著少尉軍銜的年輕軍官小跑過來,在車窗外「啪」的一個立正敬禮。
「報告將軍!警衛排奉命前來支援!您沒事吧?」
李鋒搖下車窗,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我能有什麼事?車動不了了!趕緊給我換輛車,我要立刻回指揮部,有緊急會議!」
「是!」少尉應了一聲,隨即有些疑惑地朝車裡和車外看了看。
「報告將軍,您的警衛員呢?」
李鋒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一股屬於高級將領的威壓,朝著少尉撲面而去。
「不該問的,別問。」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這次是機密任務,懂嗎?」
少尉被這眼神一瞪,心裡咯噔一下,瞬間冷汗就下來了。
他哪還敢多問半個字,連忙挺直了腰板,大聲回答:「是!將軍!我明白了!」
「那輛車。」李鋒指了指少尉開來的那輛勇士越野車。
「我徵用了。這裡交給你們處理,處理完立刻歸隊!」
「是!」
李鋒沒再理他,推開車門,徑直走向那輛越野車,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車輛掉頭,朝著藍軍基地的方向,絕塵而去。
幾分鐘後,一個戒備森嚴的地下防空洞入口,出現在李鋒眼前。
這裡就是藍軍的空軍指揮部。
兩名荷槍實彈的哨兵攔住了去路。
「口令!」
李鋒降下車窗,沉聲吐出兩個字:「長江。」
哨兵對上了信號,立刻回令:「黃河!」
確認無誤,哨兵立刻按下了開關,沉重的鋼鐵大門緩緩升起。
李鋒一腳油門,直接將車開了進去。
車輛沿著盤旋的坡道一路向下,深入山體腹地。
這裡燈火通明,四通八達,牆壁上布滿了各種管線。
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金屬和泥土混合的味道。
李鋒將車停在指定的停車區,推門下車。
他整理了一下略顯寬大的軍裝,背著手,邁著四平八穩的步子,朝指揮中心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不斷有藍軍士兵向他敬禮。
「將軍好!」
李鋒只是微微點頭,目不斜視,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沒有人懷疑他。
誰能想到,他們真正的將軍,此刻正在幾公里外的樹林裡躺著。
而一個紅方的少校,正穿著他的衣服,在他們的心臟地帶閒庭信步。
穿過一條長長的通道,前方出現了一個岔路口。
一個負責守衛通道的士兵見到他,立刻站得筆直。
李鋒朝他招了招手。
「你,過來一下。」
「是!將軍!」那士兵不敢怠慢,快步跑到李鋒面前,「請您指示!」
李鋒領著他,拐進了旁邊一條通往雜物間的昏暗小道。
「司令部剛剛傳來的密令,事關重大,我需要你……」
李鋒一邊說著,一邊靠近士兵。
就在士兵豎起耳朵,全神貫注傾聽的時候,李鋒的右手已經悄無聲息地抬起。
手起,刀落。
士兵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軟倒在地。
李鋒輕鬆地將他拖進雜物間,關上了門。
如法炮製。
李鋒利用「少將」的身份,以「傳達機密命令」為由。
將通道上一個個流動的哨兵,逐個引到無人的角落。
然後,乾淨利落地解決。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沒有驚動任何人。
很快,通往核心指揮室的最後一道走廊,已經出現在眼前。
走廊盡頭,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門前,站著三名全副武裝的警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