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護士給出了結論,「看來潑的只是普通的水,並不會造成任何傷害。」
「只是普通的水?那他為什麼……」呂助理皺眉看向那位被安保人員摁在地上的250號觀眾。
那觀眾也正看著這邊,露出近乎癲狂又興奮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我是不是嚇到你了遲秋禮?真喜歡你這種驚慌失措的表情啊,簡直太有趣了。」
「這次只是普通的水哦,你好像拿我沒有任何辦法呢。」
「是你的粉絲哦遲秋禮,我是你的粉、絲。」
聽著這前後邏輯不通又瘋味十足的發言,遲秋禮很確信這個人絕對不是自己的粉絲,而是對她惡意十足的黑粉。
她從小就可以清楚的感受到每個人對自己的惡意,所以當這個人站上台的一瞬間她就察覺到了不對。
【我靠,這個人神經病啊,嚇死我了】
【該不會是什麼想整活的博主吧,好不容易抽到上節目的機會想搞波事情?】
【哪個博主啊?我避雷一下,搞不懂這種引起恐慌的整蠱有什麼意思,為了流量毫無道德底線】
「只是惡作劇嗎,那真是有驚無險,但不管怎麼樣,造成了現場這麼多人的恐慌,這屬於一起嚴重的惡性事件,這位觀眾,你無法參與我們接下來的錄製了。」
尤導難得的失去了笑臉,冷臉時的狀態尤為冷肅。
這位觀眾卻並沒有被威懾到,即使被安保人員帶出去的時候也絲毫沒有展示出懊悔。
而是對謝肆言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摸不著頭腦的話。
「謝肆言你這個騙子,你居然敢騙我,你遵守不了的承諾,我會自己做到!」
為防止他的瘋言瘋語繼續造成恐慌,安保人員加速了趕他出去的動作,於是他衝著謝肆言喊的越發大聲。
「謝肆言你聽到了!我會做到的!我一定會做到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感覺不像是博主,倒像是一個精神不正常的人】
【好瘋的笑聲,莫名感覺有點恐怖】
【他說的這話是啥意思啊,什麼叫謝肆言騙了他?】
【謝肆言認識他嗎??】
網絡上因為250號觀眾的幾句話而對謝肆言產生了無盡的猜測。
有人懷疑這是謝肆言和250號聯合做的局,用來恐嚇遲秋禮的,因為不管怎麼說他都是遲秋禮的粉絲。
也有人說出事的時候謝肆言是第一個衝上去擋的,如果是他策劃的他何必多此一舉。
又有人說謝肆言自導自演,故意演苦情戲讓遲秋禮對其心軟,之後再使遲秋禮跌入更深的深淵。
謝肆言內心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這個問題深深的盤旋在網友們的心中。
……
遲秋禮坐在休息室的鏡子前走神,突然從鏡子裡看到自己身後多了一個人。
是謝肆言。
「你怎麼在這,不是馬上就要在觀影室里錄製陪看環節了嗎?」
謝肆言沒有馬上回答,只是操作輪椅轉了一圈,背對著她似乎是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的表情。
「準備去了。」
「我記得你們的休息室在樓下,你怎麼也不會路過我這裡,除非。」
遲秋禮也轉了過來,看著謝肆言的背影道:「你在守著我。」
謝肆言沉默。
「當你是默認了,那我繼續說一下我的想法。」
「剛剛那個人是真正的『去禮大爺』吧。」
謝肆言微頓,複雜的回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不知是在詫異她猜的如此之快,還是對她的敏銳早有預料。
「是。」他說。
遲秋禮點了點頭。
「難怪你剛剛第一時間就衝上來了,你認出了他,知道他並不是什麼真愛粉,而是真正的,對我厭惡至極的黑粉。」
謝肆言垂眸,聲音極其低落,像是做錯了事一般。
「對不起。」
遲秋禮笑了下。
「你道歉的原因是因為你覺得自己激怒了他,怕他之後會對我不測嗎?」
「讓我猜一下,你之前收買他的時候,用的應該不止是金錢。像他這樣對我厭惡至極的黑粉,光是金錢似乎無法收買成功。」
「於是你還用了其他方法,比如像他許下某種承諾,承諾你代替他上了節目之後一定不會讓我好過,之類的。」
「剛開始你確實是這樣做的,所以他並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但是最近。」
遲秋禮頓了頓,整理了一下措辭,「你對我的攻擊性大不如從前,我們所展現在大眾面前的關係有所緩和,於是他認為你背叛了他,沒有遵守你對他的承諾。」
「他被激怒了,決定親自來找我。」
完全猜中。
謝肆言放在能椅扶手上的手握緊拳頭,「我沒有想到他這麼極端,我一直以為黑粉隔著網絡的攻擊只是嘴上功夫,直到那日聽到你們對某些極端黑粉的描述,以及今日的親眼所見……」
「發現我似乎小看這個群體了。」
對於謝肆言的凝重,遲秋禮只是輕快的笑了下。
「這個世界的有些人就是這樣,他們會因為某些細小至微的事情而對一個人產生極大的惡意,他們會覺得網絡上的言論不用負任何責任,於是肆意攻擊,他們也會因為不滿於隔著屏幕的攻擊,而追求更惡劣的報復。」
「身為公眾人物似乎不可避免的會面對這些,所以這也不是你的錯。」
「你認為你當時的承諾反噬了刺激到了他,但實際上如果沒有你當時的承諾,他或許就不會答應讓你頂替,這是他親自上節目來面對我,我所遭受的恐怕就不止這些。」
「謝肆言,你在幫我,我一直都知道。」
謝肆言眸光閃動,似乎有千言萬語想說,最後都咽了回去,只變成堅定的:
「我會守護你的。」
「不會讓危險靠近你的。」
「絕對不會。」
……
門外。
尤導抬起敲門的手停在空中,緩緩的放了下來。
他斂眸不知在想些什麼,許久才淡淡的笑了一下,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