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醒過兩次。
每次都是懷裡的人動了動,腳蹭到他腿上,他就猛地睜開眼,伸手去摸她的腳底板。
創可貼粘得牢,沒滲血,邊緣也沒卷邊。
他放下心,掖好被角,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蹭了蹭,才重新閉上眼。
隔壁客房隱隱傳來小孩的抽泣聲,沒持續兩分鐘,就被低低的哄聲壓下去。
是楊子軒又做噩夢了。
他笑了下,把冷雪兒往懷裡帶了帶,聞著她發梢殘留的梔子花香,意識慢慢沉下去。
天剛蒙蒙亮,臥室門就被咚咚咚拍得震天響。
李慕辰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亮得刺耳。
「爸!媽!快起床!去海洋館!」
李陽迷迷糊糊睜開眼,摸過手機看了一眼,才六點。
他頭疼地揉了揉眉心,沖門口喊,「祖宗,這才六點,海洋館九點才開門!」
「我不管!我要早點去占位置!看海豚表演!」
李慕辰拍門的聲音更大了,還夾雜著楊子軒軟軟的附和聲,「海豚……」
冷雪兒被吵醒,皺著眉往他懷裡鑽,腦袋埋在他頸窩,悶聲說,「你去打發他。」
李陽捏了捏她的後頸,掀開被子下床,光著腳走到門口,拉開門。
倆小孩仰著小臉站在門口,李慕辰背著小恐龍背包,楊子軒手裡攥著恐龍玩偶,眼睛都亮得很。
李陽蹲下來,一人彈了個腦瓜崩。
「小沒良心的,你媽腳還疼呢,就不能讓她多睡會兒?」
李慕辰捂著腦門,嘿嘿笑,「那我去給媽媽倒杯水!」
說完就往樓下跑,楊子軒也跟在後面,小短腿倒騰得飛快。
李陽笑著搖了搖頭,關上門走回床邊。
冷雪兒還埋在被子裡,只露出個發頂。
李陽湊過去,親了親她的發頂,「再睡會兒,我去做早飯,做好了喊你。」
冷雪兒悶聲嗯了一聲,往被子裡縮了縮。
下樓的時候,楊睿已經在廚房了,正拿著杯子接涼水。
「起這麼早?子軒又醒了?」
李陽走過去,挽起袖子,從冰箱裡拿出南瓜和小米。
「嗯,醒了就吵著要跟慕辰玩,怎麼哄都不睡。」
楊睿笑了笑,放下杯子,「我來幫你。」
「行,你把南瓜切了,切小塊點,雪兒愛吃軟的。」
李陽把南瓜遞給他,自己淘小米。
涼水衝過金黃的小米,嘩啦響。
楊睿切菜的動作很穩,刀工不錯,一看就是常做家務。
倆人邊忙活邊聊。
「今天去海洋館,要不我就不去了,趁空整理一下項目資料。」
「別啊,來都來了,陪孩子玩一天,資料哪天不能整理。」
李陽淘完米,倒進鍋里,添了足夠的水。
「下周跟王總吃飯的事我已經跟冷叔說了,他那邊會打招呼,你正常對接就行。」
「哎,好。」
楊睿切菜的動作頓了頓,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這時候劉小咪打著哈欠從樓上下來,頭髮亂蓬蓬的,眼角還沾著點眼屎。
「你倆起這麼早?」
「被你兒子吵醒的。」
楊睿頭也不抬地說。
劉小咪走過去,捏了捏他的肩膀,「辛苦了啊,楊大主任。」
「去去去,別添亂。」
楊睿拍開她的手,耳根卻有點紅。
李陽憋笑,把南瓜倒進鍋里,蓋上鍋蓋,開小火慢熬。
飯快做好的時候,李陽上樓喊冷雪兒起床。
推開門,冷雪兒還在睡,側躺著,頭髮散在枕頭上,陽光從窗簾縫裡鑽進來,落在她臉上。
李陽走過去,蹲在床邊,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老婆,起床了,飯做好了。」
冷雪兒皺了皺眉,往旁邊躲了躲,「不想起,腳疼。」
「我給你揉了再起來,嗯?」
李陽掀開被子,抓住她的腳腕,輕輕按揉她腳底板的穴位,力道剛好。
冷雪兒舒服得哼了一聲,睜開眼,瞪他,「你昨晚是不是又偷偷摸我腳了?」
「那不是怕你創可貼掉了嘛。」
李陽笑,指尖順著腳踝往上滑了一點,「再說了,我摸我老婆的腳,天經地義。」
「滾,大清早的耍流氓。」
冷雪兒抬腳輕輕踹他肩膀,被他抓住腳踝,往懷裡帶了帶。
「還疼不疼?」
「有點癢,不怎麼疼了。」
冷雪兒動了動腳趾,想抽回腳,被他握得緊。
「那今天去海洋館,我背你。」
「不用,我能走,又不是斷了。」
「那不行,萬一再碰著水怎麼辦。」
李陽站起身,把她從床上撈起來,抱進衛生間。
「刷牙洗臉,吃完飯就走。」
冷雪兒摟著他的脖子,耳尖有點熱,「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我抱我老婆,怕啥。」
李陽把她放在洗手台邊,擠好牙膏,遞到她手裡。
倆人對著鏡子刷牙,冷雪兒嘴裡含著泡沫,說話含糊不清,「今天子軒也去,你別亂開玩笑。」
「知道了知道了。」
李陽用泡沫蹭了下她的臉頰,被她用胳膊肘頂了一下腰。
吃完飯,倆小孩早就等不及了,背著小背包在門口轉圈圈。
李陽拎著一大包零食和水,還有野餐墊,往門口走。
冷雪兒扶著牆慢慢走,剛下了兩級台階,李陽就走過來,直接打橫把她抱起來。
「你幹嘛!好多人呢!」
冷雪兒嚇了一跳,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往周圍看了看,小區里晨練的大爺大媽都往這邊瞟。
「怕啥,我抱我老婆,又不犯法。」
李陽腳步沒停,往停車場走。
後面的劉小咪吹了聲口哨,「喲,陽哥可以啊,男友力爆棚。」
冷雪兒臉瞬間紅透,把臉埋進李陽頸窩,不敢抬頭。
楊睿拎著倆小孩的水杯,跟在後面,笑著搖了搖頭。
到了停車場,李陽把冷雪兒放在副駕,調平座椅靠背,給她蓋了件薄外套。
「你再眯會兒,到了我喊你。」
冷雪兒點點頭,閉上眼。
倆小孩坐在最後排,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說要看海豚,要看白鯨,要看大鯊魚。
李陽發動車子,往海洋館開。
車開得很慢,穩得很。
冷雪兒靠在椅背上,沒睡著,偷偷睜眼看李陽的側臉。
陽光落在他臉上,輪廓硬朗,下頜線清晰,她看了好半天,才悄悄閉上眼。
李陽從後視鏡里瞟到,唇角翹了翹,沒戳穿她。
開了四十多分鐘,到了海洋館門口。
剛停好車,李陽的手機就響了,是孫翔打過來的。
他接起來,按了免提。
「陽哥!我到青城高鐵站了!你在哪兒呢?我過去找你!」
孫翔的聲音大得很,隔著手機都震耳朵。
「我們在海洋館呢,你直接打車過來,門口等我們。」
李陽說。
「行!我跟簡音一起,馬上到!」
掛了電話,冷雪兒睜開眼,「孫翔到了?」
「嗯,跟白簡音一起,正往這兒趕呢。」
李陽下車,把冷雪兒抱下來。
「我背你進去,人多,別擠著。」
冷雪兒猶豫了一下,還是趴到了他背上。
海洋館裡人挺多,光線暗,到處都是藍色的光,魚在玻璃後面游來游去。
倆小孩跑在最前面,扒著玻璃看魚,時不時發出驚呼。
劉小咪跟楊睿走在中間,時不時拍兩張照片。
李陽背著冷雪兒,走得很慢,時不時停下來,讓她看好看的魚。
「你看那個,小丑魚,跟你似的。」
李陽指了指玻璃後面的橙色小魚。
「你才小丑魚。」
冷雪兒伸手擰他的耳朵,力道很輕。
「那你是什麼?美人魚?」
李陽笑,「我老婆要是美人魚,那我就當漁民,把你撈回家。」
「滾,越說越離譜。」
冷雪兒拍了下他的肩膀,卻往他背上靠了靠。
走到海底隧道的時候,剛好有白鯨游過去,通體雪白,尾巴輕輕擺一下,帶起一串氣泡。
冷雪兒眼睛亮了亮,拿出手機拍了好幾張。
李陽側過頭,看見她眼裡的光,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逛到一半的時候,孫翔打電話說已經到了,在海豚館門口等他們。
李陽背著冷雪兒往海豚館走,遠遠就看見孫翔和白簡音站在門口。
孫翔穿著花襯衫,戴著墨鏡,吊兒郎當的,白簡音穿了條白色連衣裙,站在他旁邊,溫溫柔柔的。
「陽哥!嫂子!」
孫翔揮著手跑過來,看見李陽背著冷雪兒,挑了挑眉,「可以啊陽哥,這就背上了?」
「滾你的,你嫂子腳劃了個口子。」
李陽笑罵,把冷雪兒放下來,讓她扶著自己的胳膊。
冷雪兒沖白簡音笑了笑,「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雪兒姐你好,我是白簡音。」
白簡音走過來,遞了個小禮盒,「這是我代言的護手霜,挺好用的,給你帶了點。」
「謝謝,太客氣了。」
冷雪兒接過盒子,遞給李陽拿著。
孫翔湊過來,一臉八卦,「聽說楊睿也來了?在哪呢?」
「後面呢,陪孩子看魚呢。」
李陽剛說完,楊睿和劉小咪就帶著倆小孩走過來了。
「孫賊!」
「軍師兒!」
倆人見面就抱了一下,互相捶了捶肩膀。
劉小咪跟白簡音打了招呼,倆女生很快就聊到一起去了,說化妝品,說當季新款的包包。
孫翔蹲下來,捏了捏李慕辰的臉,「這就是小可樂吧?長這麼大了?」
李慕辰拍開他的手,瞪他,「我叫李慕辰!」
「喲,還挺凶。」
孫翔哈哈笑,從包里掏出個遙控汽車,「給你,見面禮。」
李慕辰眼睛一下就亮了,接過來,小聲說,「謝謝叔叔。」
「叫什么叔叔,叫翔哥。」
孫翔挑了挑眉。
「孫翔你找揍是不是,占我兒子便宜。」
李陽抬腳輕輕踹他屁股。
幾個人笑成一團。
剛好海豚表演開始,大家一起進了海豚館,找了個靠前的位置坐下。
李陽讓冷雪兒靠在自己身上,給她剝橘子吃。
橘子是早上剛買的,蜜橘,甜得很。
海豚表演很精彩,頂球、鑽圈、還會算算術,倆小孩看得眼睛都直了,巴掌拍得通紅。
表演到一半,冷雪兒的手機響了,是王珊珊打過來的。
她接起來,「喂,珊珊。」
「雪兒!我跟馬鑫到高鐵站了!你們在哪兒呢?我們過去找你!」
王珊珊的聲音還是跟以前一樣,脆生生的。
「我們在海洋館看海豚表演呢,你直接打車過來,我讓李陽去門口接你。」
「行!馬上到!」
掛了電話,冷雪兒碰了碰李陽的胳膊,「珊珊和馬鑫也到了,你去門口接一下。」
「行,我現在就去。」
李陽站起身,剛要走,被冷雪兒拉住。
「你等會兒,表演快結束了,一起去吧。」
李陽點點頭,又坐了下來。
表演結束的時候,全場掌聲雷動,海豚還跳起來跟大家揮手,濺起的水花落在前排觀眾身上,引來一片笑聲。
倆小孩意猶未盡,吵著還要看。
「下次再來看,今天人多,咱先去吃飯,下午去海邊玩。」
李陽摸著李慕辰的頭說。
一行人往出口走,剛到門口,就看見王珊珊和馬鑫站在那裡。
王珊珊穿了條洛麗塔裙子,扎著雙馬尾,看起來跟高中生似的,馬鑫拎著兩個大行李箱,站在她旁邊,憨憨的。
「雪兒!」
王珊珊看見冷雪兒,立馬跑過來,撲過去抱她。
「哎喲我的天,你怎麼還是這麼瘦?李陽是不是不給你飯吃?」
「哪有,我飯量小。」
冷雪兒笑著拍她的背。
馬鑫走過來,撓了撓頭,「陽哥,嫂子。」
「老馬,好久不見。」
李陽伸手跟他抱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背。
馬澤宇從馬鑫身後探出頭,跟李慕辰差不多大,虎頭虎腦的。
「這是澤宇吧?都長這麼大了。」
冷雪兒蹲下來,捏了捏他的臉。
馬澤宇有點害羞,往馬鑫身後縮了縮。
李慕辰湊過去,拉他的手,「我叫李慕辰,你叫我哥就行,我帶你去看大鯊魚!」
馬澤宇點點頭,任由他拉著,倆小孩很快就玩到一起去了。
人都到齊了,大家找了附近的海鮮館吃飯,訂了個大包間。
李陽點了一桌子菜,都是大家愛吃的,油燜大蝦、清蒸鱸魚、辣炒花蛤,還有給小孩點的蒸蛋和玉米汁。
飯桌上熱熱鬧鬧的,聊當年大學的事,聊現在的生活。
孫翔電競酒店生意依舊特別好,分店越開越多,白簡音在旁邊笑著點頭,時不時給他夾菜。
馬鑫說他搞的健身工作室也蒸蒸日上,王珊珊當店長,生意也還行。
楊睿表示等到後面把青城的路子跑通,以後就在這邊定居了,劉小咪說打算在青城開個瑜伽館分店。
冷雪兒靠在李陽身邊,時不時插兩句話,手裡剝著蝦,剝好的都放進李陽碗裡。
李陽轉頭看她,笑了笑,夾了塊她愛吃的鱸魚肉,挑了刺,放在她碗裡。
王珊珊看見,嘖了一聲,「我說你倆,這麼多年了還這麼膩歪,虐狗呢?」
冷雪兒耳尖有點熱,夾了個蝦放進她碗裡,「吃你的,堵不上你的嘴。」
李陽笑,伸手摟住冷雪兒的肩膀,「我跟我老婆膩歪,天經地義。」
「臭不要臉。」
王珊珊翻了個白眼,卻忍不住笑。
一頓飯吃了兩個多小時,大家都吃得很開心。
吃完飯,大家一起回了李陽家。
一進門,可樂就撲棱著翅膀喊,「漂亮姑娘!」
王珊珊眼睛一下就亮了,「哇,這隻鸚鵡好可愛!還會說話!」
她跑過去逗可樂,可樂又喊了一聲,「老婆!」
王珊珊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指著李陽說,「肯定是你教的!太壞了!」
冷雪兒臉一紅,瞪了李陽一眼。
李陽摸了摸鼻子,走過去彈了下鳥籠,「喊啥呢,那是我老婆,不許喊。」
可樂歪著腦袋看他,又喊了一聲,「漂亮姑娘!」
大家都笑了。
下午大家一起準備晚上的燒烤,男人們去露台搭架子,搬炭,女人們在客廳串肉串,小孩們在院子裡追著跑。
冷雪兒腳傷了,坐在沙發上串肉,串了沒一會兒,李陽就從露台跑下來,蹲在她旁邊。
「累不累?別串了,歇會兒。」
「不累,串得好好的。」
冷雪兒手裡的簽子尖,不小心扎了一下手指,疼得她嘶了一聲。
李陽立馬抓過她的手指,放在嘴裡吸了一下。
「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冷雪兒臉一紅,想抽回手,「別,好多人呢。」
「我老婆手破了,我心疼怎麼了。」
李陽拿過旁邊的創可貼,給她貼上,動作很輕。
旁邊的王珊珊和劉小咪擠眉弄眼,白簡音抿著嘴笑。
冷雪兒推了他一把,「你趕緊去幫忙,別在這兒添亂。」
「行,我上去,你別串了啊,聽見沒。」
李陽站起身,在她頭頂揉了揉,才往露台走。
冷雪兒看著他的背影,唇角翹了起來。
傍晚的時候,燒烤架搭好了,炭也燒起來了,冒出淡淡的青煙。
大家都去了露台,冷雪兒被李陽抱上去,放在鋪了軟墊的藤椅上。
李陽站在燒烤架邊烤串,動作熟練,翻串、撒料,一氣呵成。
烤好的第一串雞翅,他就吹涼了,遞到冷雪兒嘴邊。
「嘗嘗,鹹淡怎麼樣。」
冷雪兒張嘴咬了一口,外焦里嫩,味道剛好。
「挺好吃的。」
「那是,也不看是誰烤的。」
李陽得意得尾巴都快翹起來。
孫翔湊過來,也想拿一串,被李陽拍了下手。
「自己烤去,這是給我老婆的。」
「摳門。」
孫翔撇撇嘴,自己拿了串羊肉烤,結果火太大,烤糊了,被白簡音拍了一下,大家都笑。
馬鑫烤的羊肉串特別正宗,撒上孜然和辣椒,香得不行,大家搶著吃。
天慢慢黑了,露台的串燈亮起來,暖黃的光落在人身上,特別溫馨。
海風吹過來,帶著鹹鹹的潮氣,還有茉莉的甜香。
大家喝著啤酒,聊著天,從大學聊到現在,從工作聊到孩子,笑聲不斷。
冷雪兒靠在藤椅上,手裡拿著一串烤茄子,看著眼前熱熱鬧鬧的一群人,還有站在燒烤架邊,時不時往她這邊看的李陽,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李陽烤完最後一串,走過來,坐在她旁邊的扶手上,遞了杯溫果汁給她。
「喝這個,別喝冰的,腳還沒好呢。」
冷雪兒接過果汁,碰了碰他的胳膊,「今天開心嗎?」
「開心,跟老婆在一起,跟兄弟們在一起,怎麼不開心。」
李陽低頭,在她發頂碰了一下。
冷雪兒笑了笑,往他身邊靠了靠。
遠處的海浪拍著沙灘,嘩嘩的響,混著大家的笑聲,特別好聽。
吃到十點多,小孩們都困得睜不開眼,趴在大人懷裡打哈欠。
大家各自回房休息,孫翔跟白簡音住三樓的客房,馬鑫王珊珊住二樓另一間,露台的殘局李陽說留到明天收拾。
李陽抱著冷雪兒回了臥室,給她放了熱水泡腳,蹲在旁邊給她換藥。
「今天走了不少路,是不是疼了?」
他抬頭問,指尖輕輕按在她的腳底板上。
「有點麻,不疼。」
冷雪兒靠在床頭,摸著手腕上的貝殼手鍊,晃了晃,銀珠子墜子輕輕撞著貝殼,發出細碎的聲響。
「今天人真多,真熱鬧。」
「以後常聚,楊睿在這邊定居了,孫翔他們坐飛機也就倆小時,想來就來。」
李陽擦乾淨她的腳,把水端去衛生間倒了,回來爬上床,把她撈進懷裡。
「今天累不累?」
「還行,就是有點困。」
冷雪兒往他懷裡縮了縮,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那就睡吧。」
李陽親了親她的額頭,手順著她的後背輕輕拍。
冷雪兒剛要閉眼,就聽見隔壁傳來孫翔震天響的呼嚕聲,差點把她嚇一跳。
她忍不住笑,伸手戳了戳李陽的胸口,「你聽,孫翔呼嚕也太響了。」
李陽也笑,把她往懷裡摟緊了點,「沒事,我捂著你耳朵,就聽不見了。」
他伸手捂住她的耳朵,掌心暖乎乎的。
冷雪兒閉上眼睛,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洗衣液香味,還有淡淡的燒烤味,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還有窗外的海浪聲,慢慢睡著了。
李陽等她呼吸均勻了,才鬆開手,在她唇上輕輕碰了一下。
「晚安,老婆。」
他收緊胳膊,把人抱得更緊,也閉上了眼。
露台的串燈還亮著,風輕輕吹著茉莉的枝條,晃來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