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小咪的腳步聲噔噔噔往玩具房跑。
邊跑邊喊，「李慕辰！楊子軒！快出來！咱們去海邊玩！」
倆小孩的尖叫聲緊跟著響起來。
玩具房的門被撞開。
李慕辰拽著楊子軒的手衝出來，臉上沾著點積木灰。
「真的去海邊？」
「我騙你幹啥。」
劉小咪伸手捏了捏楊子軒的臉。
「趕緊去換衣服，穿短褲短袖，曬黑了可別哭。」
楊子軒攥著個小恐龍玩偶，點點頭，小步往客房跑。
李慕辰蹦得老高，轉身往自己房間沖，差點撞在楊睿身上。
楊睿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慢點跑，別摔著。」
「曉得了曉得了！」
李慕辰頭也不回，竄進房間，砰的一聲帶上門。
李陽攬著冷雪兒的肩，站在陽台門口，笑出聲。
「這小子，精力永遠用不完。」
冷雪兒斜他一眼，伸手拍開他搭在肩上的手。
「別站著了，趕緊收拾東西，野餐墊，挖沙工具，還有防曬，都帶上。」
「得令。」
李陽敬了個禮，轉身往儲物間走。
冷雪兒跟著走了兩步，又折回來，往廚房的冰桶里塞了幾瓶礦泉水，還有兩盒切好的西瓜。
楊睿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倆忙活，唇角翹了翹。
「麻煩你們了。」
冷雪兒抬頭，沖他笑了笑。
「都是自己人，客氣啥。」
李陽從儲物間拎出個超大的帆布包，往沙發上一扔。
「就是，跟我客氣啥，再客氣晚上不讓你吃飯。」
楊睿笑了笑，沒說話，走過去幫忙整理包里的東西。
冷雪兒上樓拿了四頂草帽，還有幾條薄紗巾，下樓的時候，正好碰見李慕辰換完衣服衝下來。
他穿了件明黃色的短袖，藍色沙灘褲，腳上蹬著洞洞鞋，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
「媽！我換好了！」
冷雪兒伸手按住他的腦袋，給他理了理頭髮。
「急什麼，弟弟還沒好呢。」
正說著，楊子軒也跟著楊睿走下來，穿了件白色的短袖，淺藍色的褲子，手裡還攥著那個小恐龍。
他有點怕生，躲在楊睿腿後面，只露出半張臉。
冷雪兒沖他招招手。
「子軒，過來，阿姨給你戴個小帽子，不然曬得慌。」
楊子軒抬頭看了看楊睿，見他點頭，才小步走過去，接過帽子，小聲說，「謝謝阿姨。」
聲音軟乎乎的，像棉花糖。
冷雪兒揉了揉他的頭髮。
「真乖。」
李陽拎著包走過來，往肩上一甩。
「都收拾好了？走了出發！再晚沙灘上就沒位置了。」
一行人換了鞋出門。
李陽找了輛前年隨手買的七座SUV，空間夠大，倆小孩一上車就往最後排鑽，趴在窗戶邊往外看。
劉小咪坐在中間，時不時扭頭提醒他倆別把頭伸出去。
冷雪兒坐副駕，剛系好安全帶，李陽就遞過來一瓶冰可樂。
「冰的，少喝點，別鬧肚子。」
冷雪兒接過可樂，指尖碰到冰涼的瓶身，縮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放進去的？」
「早上冰的，記著你愛喝。」
李陽發動車子，往小區外開。
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帶著海的咸腥味，還有路邊三角梅的甜香。
冷雪兒的頭髮被風吹得亂晃，掃過李陽的胳膊。
李陽騰出一隻手，輕輕把她的碎發別到耳後，指尖碰到她耳朵上的茉莉耳釘，停了半秒。
「今天戴這個，挺好看。」
冷雪兒耳尖一熱，拍開他的手。
「好好開你的車，別亂動。」
後排的劉小咪聽見，探過頭來，擠眉弄眼。
「喲，這就秀上了？我還在這兒呢。」
冷雪兒臉更熱了，轉身拍了下她的胳膊。
「你少胡說，看你的孩子去。」
劉小咪嘿嘿笑，縮了回去。
李陽握著方向盤，唇角翹得老高。
車開了二十多分鐘，到了海邊停車場。
周末人多，車位難找，李陽繞了兩圈才找到個靠出口的位置。
停好車，他拎著大包小包下來，冷雪兒想幫忙拎個小袋子，被他躲開。
「別碰，沉，我來就行。」
冷雪兒撇撇嘴，沒堅持，轉身去牽倆小孩的手。
李慕辰掙開她的手，往沙灘方向跑。
「我先去占位置！」
「慢點跑！別摔著！」
冷雪兒在後面喊，話沒說完，人已經跑遠了。
楊子軒跟在後面，小短腿倒騰得飛快，也追了上去。
劉小咪跟在後面喊，「你倆慢點！等等我們！」
幾個人踩著軟軟的沙子往沙灘走。
太陽挺大，曬在背上暖乎乎的。
冷雪兒走得慢，時不時停下來拍兩張照片。
李陽拎著東西走在她旁邊，時不時停下來等她。
找到李慕辰的時候，他已經在靠海的位置占了塊平地，正蹲在地上畫圈圈。
「爸！媽！這兒位置好！離海近！」
李陽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放，掏出野餐墊抖開，鋪在沙子上。
冷雪兒蹲在旁邊，把濕巾和小風扇拿出來，擺在墊子角上。
李陽鋪完墊子，伸手拉過她的胳膊，往她後頸噴防曬噴霧。
冰涼的霧氣落在皮膚上，冷雪兒縮了一下脖子。
「我自己來就行。」
「你自己噴不到後背。」
李陽按住她的肩膀，手指順著後頸往下，把噴霧抹勻，動作很慢。
冷雪兒的背僵了一下，耳尖慢慢發燙。
旁邊的劉小咪正給楊子軒塗防曬，抬頭看見這一幕，吹了聲口哨。
「我說你倆差不多得了，給孩子留點活路。」
冷雪兒臉一熱，推開李陽的手，轉身去幫楊子軒戴帽子。
李陽嘿嘿笑，把防曬噴霧收起來，又掏出兩個挖沙桶，遞給倆小孩。
「去玩吧，別往深水裡走。」
李慕辰接過桶，拉著楊子軒就往海邊跑，邊跑邊喊，「堆城堡去咯！」
劉小咪往墊子上一坐，拆開一包薯片，咔哧咔哧吃。
「你家李陽可真行，對你這麼上心。」
冷雪兒坐在她旁邊，拿起個椰子，低頭插吸管。
「他就這樣，閒的。」
「閒的？我家那位，閒都閒不成這樣。」
劉小咪翻了個白眼，往楊睿的方向瞟了一眼。
楊睿正站在海邊抽菸，背對著他們，看著遠處的海。
「他那是忙，基層事多。」
冷雪兒插好吸管，把椰子遞過去。
「喝口椰汁，冰的。」
劉小咪接過椰子，喝了一大口，滿足地眯起眼。
「爽！還是海邊舒服。」
李陽走過來，坐在冷雪兒旁邊，拿起另一個椰子，咬開吸管，喝了一口。
「爽吧？爽了就多住幾天，反正房間空著。」
「那必須的，我還得跟雪兒姐逛遍青城呢。」
劉小咪拍了拍冷雪兒的肩膀，笑得一臉燦爛。
冷雪兒笑了笑，往海邊看。
倆小孩蹲在沙子裡，正用小鏟子堆城堡，楊子軒遞沙子，李慕辰堆，配合得還挺好。
正看著，李慕辰突然嗷一聲跳起來，甩著手往這邊跑。
「媽！媽！我被螃蟹夾了！」
冷雪兒趕緊站起來，迎上去，拉過他的手看。
手指上紅了一小塊，沒破皮，就是有點腫。
「誰讓你用手抓螃蟹的，不長記性。」
她嘴上說著，還是從包里拿出碘伏，給他擦了擦。
李慕辰癟著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轉，卻沒掉下來。
「我就是想抓來給弟弟玩……」
楊子軒跟在後面跑過來，手裡攥著個小貝殼，遞到他面前。
「哥哥，給你，不疼。」
李慕辰接過貝殼，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憋回去。
「我才不疼呢，我就是嚇了一跳。」
冷雪兒和劉小咪對視一眼，都笑了。
李陽走過來，揉了揉李慕辰的頭髮。
「男子漢大丈夫，這點小傷算啥，走，爸帶你去挖大螃蟹。」
李慕辰眼睛一下就亮了，也不疼了，拉著李陽的手就往海邊跑。
「真的？快走！」
楊子軒也跟在後面，小步跑著。
劉小咪嗑著薯片，看著父子三人的背影，嘖了一聲。
「你家李陽，還挺會帶孩子。」
冷雪兒點點頭，唇角翹著。
「他啊，跟孩子玩的時候，自己也像個孩子。」
倆人坐在墊子上，聊起天。
劉小咪說她打算在青城開個瑜伽館，正在找位置，冷雪兒說她認識幾個做商鋪租賃的朋友，回頭幫她問問。
聊了半個多小時，太陽越來越曬。
冷雪兒拿出倆薄紗巾，一個遞給劉小咪，一個自己披上，往礁石那邊看了一眼。
李陽正帶著倆小孩在礁石邊翻石頭，李慕辰舉著個小桶，蹦得老高，楊子軒也跟著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你說他倆會不會把褲子弄濕？」
冷雪兒有點擔心。
「沒事，小孩嘛，弄濕了換就行。」
劉小咪滿不在乎，拆開一包草莓干，遞了一塊給冷雪兒。
冷雪兒接過草莓干，放進嘴裡，甜絲絲的。
正吃著，手機響了，是王珊珊打過來的。
她接起來，放在耳邊。
「喂，珊珊。」
「雪兒！我跟你說個事！」
王珊珊的聲音很大，帶著點興奮。
「我跟馬鑫放假了，買了周四晚上的票，周五早上到你那兒！」
冷雪兒眼睛彎起來。
「真的？」
「那還有假！孫翔不也說周五到嗎？正好湊個局！」
王珊珊那邊傳來小孩的哭鬧聲，她扭頭吼了一句，「馬澤宇你別鬧！媽打電話呢！」
然後又轉回來，聲音放軟了點。
「我還帶了馬澤宇，讓他跟慕辰還有子軒玩，仨小孩正好湊個伴。」
「行啊，家裡房間夠，都住得下。」
冷雪兒點點頭，手指在墊子上輕輕劃。
「到時候咱在海邊燒烤，跟上次畢業聚會似的。」
「好啊好啊！我早就想吃李陽烤的串了！」
王珊珊笑得開心，又跟她聊了兩句，說要去收拾東西，就掛了電話。
冷雪兒放下手機，抬頭看見李陽正往這邊走，手裡拎著小桶，裡面裝著小半桶小螃蟹。
倆小孩跟在後面，褲腿都濕了，沾滿沙子，卻笑得開心。
「誰打的電話？」
李陽走過來，把小桶放在墊子邊，蹲下來擰乾李慕辰的褲腿。
「珊珊打的，說她跟馬鑫周五也來，還有馬澤宇。」
冷雪兒遞給他一張濕巾，讓他擦手。
李陽接過濕巾，擦了擦手上的沙子。
「行啊，人多熱鬧，我明天再去買兩箱炭，多備點肉。」
「嗯，我也想想菜單，看看大家愛吃啥。」
冷雪兒點點頭，掏出手機，想記下來。
剛解鎖屏幕，手就被李陽拉住了。
「先別玩了，我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
李陽拉著她站起來，轉身沖劉小咪喊，「小咪，我們去那邊逛逛，一會兒回來，孩子你幫我看會兒啊！」
劉小咪揮揮手。
「去吧去吧，別玩太久啊！」
李陽拉著冷雪兒的手，往礁石那邊走。
沙子燙腳，冷雪兒走得慢，時不時踮一下腳。
李陽注意到，乾脆蹲下來，背對著她。
「上來，我背你。」
「不用，我自己能走。」
冷雪兒往後退了一步。
「別逞強，你腳嫩，萬一被貝殼劃了怎麼辦。」
李陽回頭，沖她挑了挑眉。
「上次切菜劃個小口子，疼得半天睡不著，忘了？」
冷雪兒臉一熱，伸手擰了下他的胳膊。
「你少胡說，我哪有。」
嘴上這麼說，還是趴到了他背上。
李陽的背很寬，很穩，帶著點陽光曬過的溫度，還有防曬的椰子香。
冷雪兒雙手摟著他的脖子，臉貼在他後背上，能聽見他的心跳聲，咚咚的，跟海浪聲合在一起。
李陽走得很慢，踩著軟軟的沙子，時不時晃一下，逗得冷雪兒收緊胳膊。
「你慢點，摔著我跟你沒完。」
「放心，摔著我自己也不能摔著你。」
李陽笑了笑，腳步放得更穩。
走到礁石邊，他把冷雪兒放下來，扶著她站在一塊平整的礁石上。
「你帶我來這兒幹嘛？」
冷雪兒扶著他的胳膊，低頭看腳邊的海浪。
「給你看個好東西。」
李陽蹲下來，翻開一塊小礁石，下面藏著好幾個白色的小貝殼，小小的，圓圓的，表面很光滑。
冷雪兒眼睛一下就亮了。
「白貝殼！」
「嗯，之前聽人說，有人在這兒撿，說能串手鍊。」
李陽拿起一個，遞到她面前。
「你上次不是說，想要個貝殼手鍊嗎？」
冷雪兒愣了一下。
她上個月刷短視頻的時候，隨口提了一句，連自己都忘了，他居然記到現在。
她伸手接過貝殼，指尖碰到他的手指，燙得她縮了一下。
「你怎麼還記得。」
「我老婆說的話，我當然記著。」
李陽沖她笑了笑，又翻開一塊石頭，撿了幾個貝殼放進她兜里。
倆人蹲在礁石邊，翻了快半個小時，撿了小半兜白貝殼，個個都圓潤光滑。
冷雪兒捏著一個貝殼，對著太陽看，陽光透過來，泛著淡淡的光。
一個浪打過來，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她的裙擺。
冷雪兒驚呼一聲，往李陽懷裡躲。
李陽伸手摟住她的腰，往後退了兩步，站穩。
「你看你，不小心點，裙子都濕了。」
他低頭，看著貼在她腿上的裙擺，眉頭皺了皺。
冷雪兒往下扯了扯裙子，有點不好意思。
「都怪你，非要來這邊撿貝殼。」
「怪我怪我。」
李陽脫下自己的防曬外套，圍在她腰上，系了個結。
「這樣就好了，沒人看得見。」
外套帶著他的體溫，裹在腰上，暖乎乎的。
冷雪兒拽了拽外套下擺，長度剛好到膝蓋。
她抬頭，看見李陽正盯著她笑，唇角翹著，一臉欠揍的樣子。
「你笑什麼？」
「沒什麼。」
李陽搖搖頭，伸手把她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指尖碰到她的耳廓，燙得很。
「就是覺得，我老婆挺好看。」
冷雪兒耳尖一熱，伸手推了他一把。
「少貧。」
李陽抓住她的手，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海浪拍在礁石上，濺起細碎的水花，風卷著咸腥味吹過來，撩動她的發梢。
他低頭，在她唇上快速碰了一下，像偷了糖的小孩，轉身就跑。
「走咯，回去吃西瓜！」
冷雪兒愣在原地，摸了摸嘴唇，臉瞬間紅透。
她追上去，踩著沙子跑。
「李陽！你給我站住！」
倆人追追打打往回走，沙灘上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腳印。
回到野餐墊那邊，劉小咪正給楊子軒擦臉，抬頭看見他倆，又瞅了瞅冷雪兒腰上的外套，挑了挑眉。
「撿貝殼撿得腰上都多了件衣服？」
冷雪兒臉一熱，坐下來，拿起一塊西瓜咬了一口。
「海邊風大，有點涼。」
「哦~原來是這樣啊。」
劉小咪拖長了音調，笑得一臉八卦。
李陽坐在旁邊，把兜里的貝殼掏出來，放在紙巾上。
「你看，撿了這麼多，夠串兩三條手鍊了。」
冷雪兒拿起貝殼，挑了挑，個頭都差不多，圓潤光滑。
她拿起兩個最小的，遞給旁邊的楊子軒。
「給子軒玩。」
楊子軒接過貝殼，抬頭看了看劉小咪，見她點頭，才小聲說，「謝謝阿姨。」
李慕辰湊過來，盯著貝殼看。
「媽，我也要。」
冷雪兒拿起一個最大的，遞給他。
「給你，小祖宗。」
李慕辰接過貝殼，笑開了花，攥在手裡跟楊子軒顯擺。
倆小孩湊在一起，研究貝殼上的花紋，嘰嘰喳喳的。
快到中午的時候，太陽越來越曬，倆小孩玩得滿頭是汗，後背都濕了。
劉小咪摸了摸楊子軒的後背，說，「別曬壞了，找個地方吃飯吧。」
李陽點點頭，拿起手機打電話。
「行，我之前聽人提過，附近有家大排檔，味道不錯，我訂個包間，能看海。」
他打了個電話，說了兩句就掛了。
「訂好了，二樓靠窗的位置，走吧。」
幾個人收拾東西，把垃圾裝進袋子裡，拎著往停車場走。
冷雪兒走在最後，盯著手裡的貝殼看，沒注意腳底下。
她踩到個尖尖的東西，疼得嘶了一聲，扶住旁邊的樹幹。
李陽聽見動靜，立馬轉身跑過來，扶住她的胳膊。
「怎麼了？扭到腳了？」
冷雪兒搖搖頭，眉頭皺著。
「沒有，被貝殼劃了一下。」
李陽蹲下來，抬起她的腳，脫掉她的涼鞋。
腳底板有個小口子，滲了點血，周圍沾了點沙子。
他的臉一下沉了，抬頭看她。
「走路不看路？想什麼呢？」
語氣有點重，冷雪兒愣了一下，有點委屈，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李陽看見她眼眶發紅，立馬軟了語氣，伸手輕輕拂掉她腳邊的沙子。
「好了好了，我不怪你，疼不疼？」
冷雪兒搖搖頭，聲音小小的。
「不怎麼疼。」
李陽從包里翻出創可貼和礦泉水，先用水衝掉傷口周圍的沙子，又拿出碘伏棉片，輕輕擦在傷口上。
冷雪兒縮了一下腳，被他按住腳踝。
「忍忍，消了毒才不會發炎。」
他的動作很輕，生怕弄疼她，擦完碘伏，又給她貼上創可貼，對著傷口吹了兩下。
「好了，別碰水。」
說完，他直接打橫把她抱起來。
冷雪兒嚇了一跳，伸手摟住他的脖子。
「你幹嘛，放我下來，好多人呢。」
「你腳都破了，怎麼走？」
李陽抱著她，腳步沒停。
「我抱我老婆，天經地義。」
冷雪兒掙了兩下，沒掙開，只能把臉埋進他頸窩，不敢看周圍的人。
耳朵尖燙得厲害。
前面的劉小咪回頭看見，笑出聲。
「喲，這怎麼還抱上了？腳傷得嚴重嗎？」
「小口子，就是她腳嫩，碰水容易發炎。」
李陽應了一聲，腳步很穩。
劉小咪擠眉弄眼。
「行吧，那你抱好，我們跟在後面。」
冷雪兒埋在李陽懷裡，臉更熱了，連脖子都紅了。
到了車上，李陽把她放在副駕，調平座椅靠背。
「你靠會兒，到了我喊你。」
冷雪兒點點頭，閉上眼，確實有點累。
車開得很慢，穩得很。
後面倆小孩玩了一上午，早就困了，靠在座椅上睡得香，劉小咪也打了個哈欠，靠在窗邊打盹。
楊睿坐在副駕後面，壓低聲音跟李陽說話。
「峰岳那邊，我下周直接對接？」
「嗯，我回頭把青城分公司王總的電話發給你，你直接約他吃飯就行。」
李陽目視前方，偶爾偏頭看一眼冷雪兒。
「走正規流程，該招標招標，別搞小動作，我老丈人的脾氣，你也了解。」
「放心，我心裡有數。」
楊睿點點頭，沒再多說。
車開了二十多分鐘，到了大排檔門口。
李陽先把冷雪兒抱上去，找了個靠窗的位置放好，才下來接楊睿他們。
包間在二樓，推開窗戶就能看見整片海，風一吹，涼快得很。
服務員遞過來菜單，李陽直接遞給冷雪兒。
「你點，愛吃啥點啥。」
冷雪兒接過菜單，翻了翻，點了辣炒花蛤、清蒸鱸魚、海鮮疙瘩湯，又把菜單遞給劉小咪。
「小咪，你看看想吃啥。」
劉小咪也不客氣，點了麻辣小龍蝦、烤生蚝，又點了個蒜蓉油麥菜。
楊睿在旁邊說，「少點辣的，子軒吃不了。」
「他吃他的，我們吃我們的，你少管。」
劉小咪白了他一眼，把菜單遞給服務員。
服務員記好菜，轉身出去了。
菜上得很快，滿滿一桌子，熱氣騰騰的，香味飄得滿屋子都是。
李慕辰聞到味就醒了，揉著眼睛坐起來，盯著桌子上的小龍蝦直咽口水。
「爸，我能吃小龍蝦嗎？」
「不行，你嗓子剛好，不能吃辣的。」
李陽給他夾了塊鱸魚肉，挑了刺，放在他碗裡。
「吃這個，補腦子。」
李慕辰癟著嘴，不情不願地拿起筷子，吃魚肉。
楊子軒也醒了，安安靜靜坐在劉小咪旁邊，吃碗裡的蒸蛋。
李陽戴著手套，剝小龍蝦，剝好的都放進冷雪兒碗裡。
冷雪兒吃得津津有味，嘴角沾了點紅油。
李陽伸手，用指腹給她擦掉，指尖碰到她的嘴唇，軟乎乎的。
冷雪兒愣了一下，耳尖熱了，低頭繼續吃，假裝沒看見。
對面的劉小咪瞅著他倆，嘖了一聲。
「你倆差不多行了，秀得我都吃飽了。」
楊睿也笑，給劉小咪剝了個蝦，放進她碗裡。
「你也吃，別光看人家。」
劉小咪哼了一聲，還是把蝦吃了。
吃完飯，倆小孩又困了，揉著眼睛打哈欠。
李陽去結了帳，抱著冷雪兒下樓，楊睿拎著東西，劉小咪牽著倆小孩，跟在後面。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下午兩點多了。
李陽把冷雪兒抱到沙發上，放好靠墊。
「你坐著別動，我去給你拿碘伏，再消一次毒。」
冷雪兒點點頭，拿起遙控器換台。
李陽從醫藥箱裡拿出碘伏和棉簽，走過來，蹲在她面前，抬起她的腳，小心翼翼撕掉創可貼，用棉簽沾了碘伏，輕輕擦在傷口上。
冷雪兒縮了一下腳。
「有點癢。」
「癢說明快好了。」
李陽抬頭，沖她笑了笑，又吹了吹傷口，貼上新的創可貼。
「好了，這兩天別碰水，走路慢點。」
「曉得了，你怎麼比我爸還囉嗦。」
冷雪兒伸手捏了捏他的臉。
李陽抓住她的手，放在嘴邊親了一下。
「我這是關心你。」
冷雪兒耳尖一熱，抽回手，拿起旁邊的草莓，塞進他嘴裡。
「吃你的草莓，別說話。」
李陽嚼著草莓，笑得一臉得意。
這時候，客房的門開了，劉小咪走出來，伸了個懶腰。
「喲，你倆還在這兒膩歪呢？」
冷雪兒臉一熱，收回手，假裝看電視。
「子軒醒了嗎？」
「還沒呢，睡得跟小豬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