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門沒鎖，一推就開。
熱水蒸汽裹著桃子味沐浴露的香氣湧出來，霧蒙蒙的。
李陽站在花灑底下，頭髮濕噠噠貼在額角，聽見動靜回頭，眼睛一下亮了。
「喲，捨得進來了？我還以為你得在門外糾結半小時。」
冷雪兒反手帶上門，脫掉睡袍掛在掛鉤上，耳尖有點熱。
「少廢話，給我讓點地方。」
她擠到花灑底下，熱水澆在背上，暖得她嘆了口氣。
李陽湊過來，從背後圈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窩，熱氣噴在她頸側。
「剛才是誰在門外磨磨蹭蹭的，我都聽見腳步聲了，停了三分鐘才推門。」
冷雪兒手肘往後頂了他一下，沒用力。
「我那是怕你沒準備好，嚇著你。」
「我有啥好嚇的，高興還來不及。」
李陽笑，伸手拿過沐浴球，擠了點沐浴露，搓出滿手泡沫，往她背上抹。
泡沫軟乎乎的，帶著桃子甜香，蹭得皮膚發癢。
冷雪兒縮了縮肩膀，往前躲了躲。
「你別亂摸，癢。」
「我給你搓背呢，正經人，想啥呢。」
李陽的手順著背往下滑了一點，被冷雪兒反手拍了一下。
「正經人你手往哪放呢？」
「往腰上放，咋了，我摸我老婆腰還犯法啊？」
李陽說得理直氣壯，手卻乖乖挪回背上，慢慢搓著，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舒服。
熱水嘩嘩澆著，霧氣越來越重，倆人的影子映在磨砂玻璃上，疊在一起。
冷雪兒閉著眼睛，任由他搓背，指尖無意識摳著瓷磚縫。
「你輕點，皮都要被你搓掉了。」
「哪有那麼嬌氣，你上次去泡溫泉，搓澡大姐比我手重多了，你還說舒服。」
「那能一樣嗎，人家是專業的。」
「我也是專業的，專給我老婆搓背，練了好幾年了。」
李陽湊過來，在她臉頰上蹭了蹭，泡沫蹭了她一臉。
冷雪兒睜開眼，抹了把臉上的泡沫，轉身瞪他。
「你幼不幼稚？」
李陽笑得肩膀直抖，伸手幫她擦掉臉上的泡沫，指尖蹭過她的嘴唇，軟乎乎的。
他頓了頓，低頭吻下來。
熱水澆在倆人身上，順著發梢往下滴，吻里全是桃子味的甜，還有熱水的暖。
吻了好半天，冷雪兒才推了他一把，喘得厲害。
「別鬧，洗個澡磨磨唧唧的，一會兒兒子醒了該找我們了。」
「兒子睡得沉，昨晚玩累了，不到天亮醒不來。」
李陽嘴上說著，還是乖乖拿過花灑，幫她衝掉身上的泡沫。
沖乾淨了，他扯過浴巾，把她裹得嚴嚴實實的，抱起來往外走。
「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冷雪兒摟著他的脖子，臉貼在他胸口，能聽見他的心跳，咚咚的，穩得很。
「地上滑，摔著怎麼辦，我抱你出去，天經地義。」
李陽踹開浴室門，把她放在床上，拿過吹風機，幫她吹頭髮。
熱風帶著他掌心的溫度，穿過發梢，暖得頭皮發麻。
冷雪兒閉著眼睛，靠在他懷裡，差點睡著了。
「吹完了，睡吧。」
李陽關掉吹風機，把她塞進被窩裡，自己也鑽進去，從背後抱住她，手搭在她腰上。
「明天還得給工作室寄橙子，地址統計得怎麼樣了？」
「差不多了，還差幾個新簽約的作者，明天我問問編輯。」
冷雪兒往他懷裡縮了縮，聲音軟乎乎的。
「對了，有個作者家就在楊睿他們村隔壁，到時候能不能多給人寄兩箱？」
「行啊，你說寄幾箱就寄幾箱，別說兩箱，十箱都行。」
李陽咬了咬她的耳尖。
「我老婆心善，必須支持。」
「少貧嘴，睡覺。」
冷雪兒拍了他一下，閉上眼睛，沒一會兒就呼吸勻淨了。
李陽看著她的後腦勺，笑了笑，在她發頂親了一下，也閉上眼睛睡了。
第二天早上，冷雪兒是被兒子的聲音吵醒的。
「媽媽！媽媽！我要吃橙子！」
李慕辰光著腳，啪嗒啪嗒從兒童房跑過來，直接爬到床上，往冷雪兒懷裡鑽。
冷雪兒迷迷糊糊睜開眼，摸了摸他的頭。
「醒了？先去刷牙洗臉，媽媽給你拿橙子。」
「我要爸爸給我剝！爸爸剝的甜！」
李慕辰轉頭去拱李陽，小腦袋頂在他肚子上，拱得他直咧嘴。
李陽睜開眼，一把把兒子撈過來，撓他的痒痒。
「小沒良心的，就你事多，爸爸剝的甜，媽媽剝的就不甜了？」
「都甜！爸爸媽媽剝的都甜！」
李慕辰笑得直蹬腿，上氣不接下氣。
冷雪兒坐起來，伸手揉了揉頭髮，下床去洗漱。
等她洗漱完出來，李陽已經穿好衣服，在廚房做早飯了。
吐司烤得有點焦邊，是她愛吃的程度，雞蛋煎成愛心形，兒子的那份是小熊形狀，用模具壓的。
「快來吃，再不吃涼了。」
李陽把熱牛奶端上桌，給李慕辰的那杯加了半勺糖，是小傢伙愛喝的甜度。
冷雪兒坐下來，咬了一口吐司，焦脆的邊嚼著很香。
「今天上午把橙子寄出去，下午沒事的話，帶兒子去超市買點年貨？」
李陽咬了口雞蛋，點了點頭。
「行啊，順便買點你愛吃的芒果乾，上次你說超市賣的那個牌子好吃。」
「你怎麼知道我想吃？」
「你昨晚睡覺都在咂嘴，說夢話喊芒果乾，我能不知道？」
李陽笑得欠揍，被冷雪兒扔了個餐巾紙砸在臉上。
「你才說夢話，我才沒有。」
李慕辰舉著小勺子，跟著點頭。
「媽媽沒有說夢話！媽媽最乖了！」
「喲，這就開始護著你媽了？」
李陽捏了捏兒子的臉，一臉無奈。
吃完早飯，倆人鑽進書房處理工作。
冷雪兒坐在電腦前，挨個跟編輯核對作者地址，手指敲得鍵盤噼里啪啦響。
李陽坐在旁邊，聯繫之前談好的物流，約了下午上門取件。
橙子昨天已經全部搬到車庫了，按斤分裝好，貼了標籤，就等快遞來拉。
冷雪兒核對到最後，發現有個新作者的地址果然在楊睿他們村隔壁的鎮上，轉頭跟李陽說。
「你看，就是這個作者，家就在隔壁鎮，到時候多給她寄兩箱，算我私人送的。」
「行啊，記我帳上。」
李陽湊過來，胳膊搭在她肩膀上，頭靠在她頸側。
「老婆這麼善良，我是不是該獎勵一下？」
「獎勵什麼？」
冷雪兒剛轉頭，嘴唇就被他啄了一下。
「獎勵你老公一個香吻。」
李陽笑得一臉得意，剛要再親，就被冷雪兒推開了。
「別鬧，工作呢，兒子在外面看動畫片呢。」
「怕啥，他看他的，我們親我們的，互不耽誤。」
李陽還想湊過來，冷雪兒伸手捏住他的臉，往兩邊拉。
「趕緊聯繫你的物流去，下午寄不出去，作者收不到，你負責啊？」
「負責負責，我老婆說啥我都負責。」
李陽乖乖坐回去，繼續打電話，唇還翹著。
忙到中午，李慕辰看動畫片看累了，趴在沙發上睡著了。
冷雪兒輕手輕腳走過去，給他蓋了個小毯子，轉頭看見李陽搬了兩個小椅子放在陽台，手裡還拿著兩個橙子。
「來，曬太陽，剝橙子吃。」
李陽沖她招了招手，拍了拍身邊的椅子。
冷雪兒走過去坐下，陽光曬在身上，暖乎乎的，舒服得她嘆了口氣。
李陽拿過水果刀，很快就把橙子剝好了，橙瓣擺得整整齊齊，放在小盤子裡。
他遞了一瓣到冷雪兒嘴邊，冷雪兒張嘴咬住，甜汁在嘴裡爆開，是熟悉的味道。
「你說，咱們幫楊睿他們村搞網店，能賣出去嗎？」
冷雪兒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睛曬太陽。
「肯定能啊，橙子這麼甜，又沒打農藥，純天然的，現在人就愛買這種。」
李陽也咬了一瓣橙子，汁水順著腮邊往下流，他伸手抹了一把。
「回去我就招個專門做電商的運營，再讓作者們在章節末尾打個小GG，我就不信賣不出去。」
「你這算不算公器私用啊？」
冷雪兒斜他一眼，唇畔帶笑。
「啥公器私用，我給讀者發福利，推薦點好吃的，怎麼了，讀者還得感謝我呢。」
李陽說得理直氣壯，伸手幫她擦掉腮邊的一點橙汁。
指尖剛碰到她的嘴唇，就被她咬住了指尖。
輕輕的，帶點癢。
他眼尾沉了沉，湊過去，吻住她的嘴唇。
橙子的甜味在倆人嘴裡散開，暖乎乎的，陽光曬得後背發燙。
吻了沒一會兒，冷雪兒就推開他，往客廳那邊看了一眼。
「別鬧，兒子還在呢。」
「他睡著呢，醒不了。」
李陽還想湊過來，被冷雪兒用橙子瓣堵住了嘴。
「吃你的橙子，再亂來，今晚睡客房去。」
李陽乖乖閉嘴，嚼著橙子，眼睛還彎著。
倆人曬了半小時太陽，一盤子橙子全吃完了。
冷雪兒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走吧，去超市買年貨，趁兒子還沒醒，趕緊去，不然帶上他，指不定要買多少玩具。」
「行，給他留個便簽，要是醒了，就讓他看動畫片，我們很快回來。」
李陽拿過便簽紙，寫了兩行字，貼在冰箱上，字寫得歪歪扭扭的，還畫了個小人。
倆人換了衣服，輕手輕腳出門。
小區門口的超市挺大的，年底了，裡面掛滿了紅燈籠，放著喜慶的歌，人來人往的，特別熱鬧。
冷雪兒推了個購物車，直奔零食區。
她拿了兩袋芒果乾，又拿了幾包堅果，都是李陽愛吃的原味。
李陽跟在後面，又往車裡塞了幾包她愛吃的草莓干、酸奶塊，還有兒子愛吃的溶豆。
「拿這麼多幹嘛，吃不完浪費。」
冷雪兒嘴上說著，卻沒往外拿。
「浪費啥，你追劇的時候，一口一包，吃得比誰都快。」
李陽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路過日用品區，冷雪兒順手拿了盒草莓味的安全套，扔在購物車裡。
李陽掃了一眼，挑了挑眉。
「喲，換新口味了？」
冷雪兒斜他一眼，聲音壓得很低。
「上次的快用完了，你上次不是說草莓味的太甜嗎，這個是新出的，試試。」
李陽笑得一臉賤樣，湊過來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
冷雪兒臉一下紅了，伸手掐了他一把，掐得他嘶嘶吸氣。
「你能不能小點聲，被人聽見了。」
「怕啥，我們合法夫妻，買這個咋了。」
李陽笑得肩膀直抖，伸手把那盒東西塞到購物車最底下，壓在零食袋下面。
倆人走到水果區，冷雪兒看見貨架上擺著臍橙，標著八塊錢一斤，表皮乾巴巴的，還不如楊睿他們村的一半好。
「你看，這橙子這麼差，還賣這麼貴，咱們村的橙子賣五塊錢一斤，肯定搶著要。」
「那可不，等網店開起來，咱們賣六塊錢一斤，比超市便宜，還比超市新鮮，肯定賣爆。」
李陽拿起一個橙子掂了掂，又放了回去。
「就這麼定了，回去我就安排。」
倆人正說著，旁邊傳來個聲音。
「小李，小冷，你們也來買東西啊？」
冷雪兒轉頭，是小區裡的張阿姨。
「張阿姨，你也來買年貨啊。」
冷雪兒笑著打招呼，耳尖有點熱，剛才跟李陽說悄悄話，不知道被聽見沒。
張阿姨看著他倆，笑得滿臉皺紋。
「是啊，你們小兩口感情真好，每次出來都手牽手，我家那個死老頭子，跟我出來逛超市，走得比誰都快，喊都喊不住。」
冷雪兒臉更紅了，往李陽身後躲了躲。
李陽笑著攬住她的肩，點了點頭。
「應該的，陪老婆逛街，就得緊跟步伐。」
張阿姨又誇了他倆兩句，才推著車走了。
冷雪兒伸手掐了他腰一把，聲音壓得很低。
「都怪你，被張阿姨笑話了。」
「笑啥，我們本來就是夫妻，牽手咋了。」
李陽笑得一臉得意，反而把她的手攥得更緊了。
倆人逛了一個多小時，購物車堆得滿滿的，全是吃的用的，還有給兒子買的新繪本。
結完帳，李陽拎著兩大袋東西，另一隻手牽著冷雪兒，慢悠悠往家走。
走到樓下，剛好碰見李慕辰站在門口，旁邊是保安大叔。
小傢伙看見他倆，眼睛一下亮了，跑過來抱住冷雪兒的腿。
「媽媽！你們去哪了！我醒了找不到你們！」
冷雪兒趕緊蹲下來，摸了摸他的頭。
「爸爸媽媽去超市買好吃的了，給你留了便簽呀，你沒看見嗎？」
「我看見了！但是我想你們了！就下來等你們！」
李慕辰抱著她的脖子，在她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李陽拎著東西走過來，伸手揉了揉兒子的頭。
三人上了樓，李陽把東西拎進廚房，冷雪兒帶著兒子洗手。
晚上，冷雪兒做了可樂雞翅，還有番茄炒蛋，都是兒子愛吃的。
李慕辰啃了三個雞翅，肚子圓滾滾的，靠在椅子上直打嗝。
李陽陪著他拼樂高，拼到九點多，小傢伙眼皮都抬不起來了，倒在沙發上就睡。
李陽把他抱回兒童房，蓋好被子，輕手輕腳帶上門出來。
冷雪兒坐在客廳沙發上，正調電視，找了個老電影《左耳》，是他倆大學時候一起看過的。
「怎麼想起看這個了？」
李陽走過去，坐在她身邊，把她攬進懷裡。
「剛才刷到片段，就想看看。」
冷雪兒靠在他胸口，手裡拿著個橙子，慢慢剝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