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場的時候,江風卷著水汽往脖子裡鑽。
他鬆開手,站起身,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過來,披在她肩上。
「裹緊點,江邊風大。」
她拽了拽外套領口,上面沾著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還有橘子糖的甜香。
兩個孩子跑在前面,李慕辰手裡攥著剩下的半塊糖畫,馬澤宇追著他跑,腳步踩在青石板上,噠噠響。
孫翔扶著楊睿的肩膀,倆人都喝了點酒,步子有點晃,嘴裡還哼著當年宿舍的老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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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簡音和王珊珊跟在後面,手裡拎著剛買的特產,時不時笑兩聲。
劉小咪挺著肚子,走在楊睿身邊,伸手扶了他一把,嘴裡罵罵咧咧,說他喝兩杯就飄。
李陽走在冷雪兒身側,手插在口袋裡,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
她側過頭看他。
他沖她挑了挑眉,手指順著她的指縫滑進去,攥緊。
倆人的手藏在寬大的外套袖子裡,誰都看不見。
下台階的時候,她腳滑了一下,身子晃了晃。
他一把攬住她的腰,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小心點,地上滑。」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熱氣噴在她耳尖,有點癢。
她推了他一把,站穩身子,耳根發燙。
「知道了,你別動手動腳的。」
嘴上這麼說,手卻沒鬆開,反而攥得更緊了點。
車停在路邊,楊睿開了車門,把孩子們先抱上去。
李陽拉著冷雪兒,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
車裡開著暖風,玻璃上蒙了層薄霧。
孫翔坐在副駕駛,跟楊睿嘮嗑,說當年上學的時候,楊睿偷摸拿班費給劉小咪買奶茶,被他抓了現行。
楊睿笑罵,說那是班費結餘,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冷雪兒靠在椅背上,聽著前面的人說笑,指尖在李陽手心裡畫圈。
他偏過頭,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只剩氣音。
「再撩我,今晚就辦了你。」
她臉一紅,伸手掐了他一把,掐在他腰側的軟肉上。
他嘶了一聲,不敢喊,只能憋著笑,反手抓住她的手,不讓她亂動。
車開了二十多分鐘,到了楊睿家小區。
小區是老家屬院,路燈昏黃,樹影晃在牆上,張牙舞爪的。
楊睿掏出鑰匙,開了單元門,一股暖氣流出來。
「女的和孩子住樓上,客房和主臥都收拾好了,我們三個去隔壁我爸媽家,就在對門,幾步路。」
孫翔打了個哈欠,擺了擺手。
「行行行,趕緊的,我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
冷雪兒牽著李慕辰的手,往樓上走。
走到樓梯拐角,她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李陽站在樓下,正盯著她看,見她回頭,沖她做了個口型。
「等我。」
她臉一熱,趕緊轉過頭,快步往上走。
「媽媽,你臉怎麼紅了?」
李慕辰仰著小臉看她。
「樓道太熱了。」
她摸了摸他的頭,加快腳步。
到了樓上,劉小咪給她指了兒童房的位置,又拿了套新的洗漱用品。
「你跟小可樂就睡這間,被子都是剛曬過的,暖乎。」
「謝謝你了小咪。」
「跟我客氣啥,早點睡,明天還要去磁器口呢。」
劉小咪打了個哈欠,回了主臥。
冷雪兒幫李慕辰洗漱完,給他脫了衣服塞進被窩。
小傢伙玩了一天,沾枕頭就睡,呼吸勻淨,嘴角還翹著。
她坐在床邊,幫他掖了掖被角,拿起手機,給李陽發了條微信。
「別過來,兒子睡了,被人看見不好。」
過了兩分鐘,對面回了個委屈巴巴的小貓表情包。
「我就抱你睡會兒,什麼都不做。」
她翻了個白眼,回了個「隨便你」,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關了燈。
屋裡黑下來,只有窗外的路燈透進來一點光,落在地板上,像鋪了層碎銀。
她躺在床上,睜著眼睛,聽著外面的動靜。
樓道里安安靜靜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她等了半天,沒聽見動靜,心裡有點失落,又有點好笑,覺得自己真是瘋了,居然真的在等他。
就在她快要睡著的時候,窗戶傳來輕輕的敲擊聲。
嗒,嗒,嗒。
她嚇了一跳,猛地坐起來,看向窗戶。
窗簾被掀開一角,李陽的臉露出來,沖她笑了笑,比了個噓的手勢。
她趕緊下床,走到窗邊,把窗戶拉開一條縫。
「你瘋了?這是二樓,摔著可不行。」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又氣又急。
「沒事,我順著下水管爬上來的,結實著呢。」
李陽身手麻利地翻進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動作輕得像貓。
「你就不能走門啊?」
「走門得經過客廳,劉小咪那耳朵尖得很,萬一被聽見,你不害羞啊?」
李陽湊過來,伸手攬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頭頂。
「再說了,偷摸見面,多刺激。」
「我才不跟你瞎鬧。」
她伸手推他,力氣卻不大。
「小點聲,別吵醒兒子。」
李陽嗯了一聲,低頭吻住她的嘴唇。
他的嘴唇有點涼,帶著外面的寒氣,還有點橘子糖的甜味。
她踮起腳尖,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回應他。
倆人吻得很輕,怕發出聲音,只能屏住呼吸,舌尖纏在一起,暖乎乎的。
吻了半天,才分開,倆人都有點喘,額頭抵著額頭。
他的手順著她的腰往下滑,捏了捏她的屁股。
她渾身一僵,伸手拍開他的手,瞪了他一眼。
「你說什麼都不做的。」
「我就摸摸,什麼都不做。」
李陽笑得欠揍,手又摸了上去。
她掐了他一把,卻沒真的用力。
倆人輕手輕腳爬到床上,擠在被窩裡,李陽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頸窩。
被窩裡暖乎乎的,帶著她身上的桃子味沐浴露的香氣。
「今天玩得開心嗎?」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震得她耳膜發麻。
「嗯,開心。」
她往他懷裡縮了縮,後背貼著他的胸口,能感覺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穩。
「等寒假過完,咱們回去,把工作室搬到大點的地方,雇幾個人,我就能多點時間陪你和兒子了。」
「你之前不是說要退休嗎?怎麼又要搬工作室。」
「退休哪有那麼容易,不得多賺點錢,給我老婆買包包買口紅,給我兒子娶媳婦。」
李陽咬了咬她的耳尖。
「再說了,我老婆這麼優秀,我不得努力點,別被你比下去了。」
「誰要跟你比。」
她哼了一聲,手卻搭在他的手上,十指相扣。
「對了,橙子的事,你訂那麼多,工作室發得完嗎?」
「發不完就送讀者,就當新年福利了,反正也沒多少錢。」
李陽蹭了蹭她的發頂。
「再說了,能幫楊睿一把,也挺好的,當年上學的時候,他幫過我不少。」
「我知道,你就是嘴硬心軟。」
她笑了笑,指尖在他手背上畫圈。
倆人就這麼抱著,小聲說著話,從當年大學的事,聊到兒子以後上學,聊到老了以後去哪養老。
李陽說等老了,就回青城,買個帶院子的房子,種點菜,養只狗,天天曬曬太陽。
冷雪兒說那時候你肯定閒不住,又要搗鼓什麼新東西。
李陽說有你在身邊,搗鼓什麼都有意思。
聊著聊著,天快亮了,窗外泛起魚肚白。
他親了親她的發頂,準備起身。
「我得走了,不然一會兒孫翔醒了該瞎嚷嚷了。」
她嗯了一聲,有點捨不得,伸手攥住他的衣角。
「等回去再收拾你。」
「行啊,回去你想怎麼收拾就怎麼收拾,我躺平任你處置。」
他說完,輕手輕腳爬下床,走到窗邊,回頭沖她揮了揮手,翻了出去。
她坐在床上,看著窗戶的方向,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嘴角翹得老高。
她躺回被窩裡,聞著枕頭上殘留的他的味道,閉上眼睛,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再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李慕辰趴在她身邊,正用手指戳她的臉。
「媽媽,太陽曬屁股了,你怎麼還不起床。」
她睜開眼睛,揉了揉他的頭髮。
「幾點了?」
「快八點了,楊叔叔說今天去磁器口,讓我們快點起來吃早飯。」
她坐起來,伸了個懶腰,下床洗漱。
走到樓下,就聞見一股豆漿的香味。
李陽站在廚房裡,繫著個粉色的圍裙,正往碗裡倒豆漿,動作熟練得很。
楊睿靠在廚房門口,手裡拿著個包子,沖她笑。
「嫂子醒了?你家李陽天不亮就起來了,非要給你磨豆漿,說你愛喝甜的。」
她臉一熱,走到廚房門口,看著李陽的背影。
「你起那麼早幹嘛?」
李陽回過頭,沖她笑了笑,把一碗熱豆漿遞過來。
「醒了就起來了,反正也睡不著。」
他的眼底有一點青黑,明顯沒睡好,卻精神得很。
她接過豆漿,指尖碰到碗壁,暖乎乎的,暖到心裡。
「快吃吧,吃完咱們出發,磁器口人多,去晚了擠不動。」
李陽給她夾了個包子,放在盤子裡,是她愛吃的醬肉包。
她坐在餐桌旁,喝了一口豆漿,甜度剛好,是她喜歡的味道。
孫翔打著哈欠從外面進來,頭髮亂蓬蓬的。
「陽哥你可以啊,走到哪都不忘給嫂子做早飯,標準二十四孝老公。」
「滾你的,吃你的包子。」
李陽扔給他一個包子,砸在他懷裡。
孫翔接住包子,咬了一口,沖白簡音喊。
「簡音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連個雞蛋都不會煎。」
白簡音走過來,伸手掐了他一把。
「你愛吃不吃,不吃我吃。」
「吃吃吃,我老婆做的啥都好吃。」
眾人都笑了,飯桌上鬧哄哄的。
吃完飯,眾人收拾好東西,開車往磁器口走。
果然人很多,剛到門口,就看見烏泱泱的人頭,擠得水泄不通。
李陽一把拉住冷雪兒的手,把她護在身側。
「跟緊我,別走丟了。」
她嗯了一聲,攥緊他的手。
兩個孩子跑在前面,孫翔跟在後面追,喊著讓他們慢點。
楊睿扶著劉小咪,走得很慢,生怕她累著。
馬鑫扛著一大包零食,跟在最後面,像個移動補給站。
李陽帶著冷雪兒,擠在人群里,手一直沒鬆開。
路過賣陳麻花的攤子,排隊的人繞了三圈。
「想吃嗎?我去排隊。」
李陽湊到她耳邊問。
「不用了,太麻煩了,回去網上買也一樣。」
她搖了搖頭。
「那不一樣,現做的才好吃。」
李陽把她拉到路邊的台階上,讓她站著等。
「你在這等著,我去排,很快的。」
沒等她說話,他就擠到隊伍後面去了。
她站在台階上,看著他的背影,站在人群里,個子很高,一眼就能看見。
風把她的頭髮吹亂了,她伸手捋了捋,嘴角翹著。
等了二十多分鐘,李陽才拎著兩大袋麻花擠過來,額頭上都出汗了。
「給,剛出鍋的,熱乎的。」
他遞了一袋給她,喘著氣,卻笑得很開心。
她掏出紙巾,幫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你這人真傻,排這麼久。」
「我老婆想吃,排多久都值。」
李陽湊過來,在她臉上偷了個香。
她臉一紅,推了他一把,往四周看了看,幸好沒人注意。
「你能不能注意點,大街上呢。」
「不用怕,誰認識誰啊。」
李陽笑得欠揍,伸手牽住她的手,往裡走。
逛到一家賣銀飾的小店,門口擺著個老婆婆,坐在小馬紮上,手裡拿著個小錘子,敲敲打打。
攤子上擺著各種銀鐲子、銀項鍊,樣式都很簡單,沒有什麼花哨的圖案。
她停下腳步,多看了兩眼。
「喜歡?」
李陽問她。
「隨便看看。」
她說著,就要走。
李陽拉住她,蹲在攤子前,翻了翻,拿起一個刻著小雪花的銀鐲子,舉起來看了看。
「這個挺好看的,你試試。」
「不用了,我有鐲子。」
「試試嘛,又不花錢。」
李陽拉過她的手,把鐲子套在她手腕上。
尺寸剛好,不大不小,銀亮亮的,襯得她手腕很白。
「好看,就這個了。」
李陽掏出錢包,問老婆婆多少錢。
「一百二,姑娘戴好看,我這都是純銀的,假一賠十。」
老婆婆笑得滿臉皺紋。
「不用了,太貴了。」
她就要摘下來。
「不貴,一百多塊錢,給我老婆買個鐲子怎麼了。」
李陽按住她的手,不讓她摘,付了錢。
倆人繼續往前走,她摸了摸手腕上的鐲子,心裡甜滋滋的。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個?」
「你剛才盯著它看了三秒,眼睛都直了,我當然知道。」
李陽捏了捏她的臉。
「再說了,我老婆戴什麼都好看。」
她瞪了他一眼,嘴角卻壓不住。
走到半山腰的石階上,她腳步慢了下來,腳有點疼。
她今天穿了雙小白鞋,底子薄,走久了硌得慌。
李陽察覺到了,停下腳步。
「腳疼了?」
「沒事,歇會兒就好。」
她搖了搖頭。
李陽蹲下來,不由分說脫掉她的鞋子,握住她的腳踝,幫她揉腳。
他的手掌很暖,力道剛好,揉得酸脹的地方舒服了不少。
「你幹嘛,這麼多人看著呢。」
她往回縮腳,臉通紅。
「我給我老婆揉腳,天經地義。」
李陽抬頭看了她一眼,笑得一臉無賴。
旁邊路過的阿姨,笑著沖身邊的老伴說。
「你看看人家小伙子,多疼媳婦,你當年連個鞋帶都不肯給我系。」
她的臉更紅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李陽揉了幾分鐘,幫她把鞋子穿上,站起來。
「好點沒?」
「嗯,好多了。」
她小聲說,耳根還燙著。
「走不動我背你。」
「不用,我能走。」
她趕緊往前走,腳步卻輕快了不少。
中午在古鎮裡吃雞雜,紅彤彤的一盆,看著就辣。
李陽幫她把郡肝挑出來,放在清水裡涮了涮,才遞到她碗裡。
「吃這個,不辣。」
她夾起來吃了一口,果然不辣,還很嫩。
「你也吃啊,別光給我挑。」
「我吃辣的就行。」
李陽夾了塊裹滿辣椒的雞胗,塞進嘴裡,嚼了兩下,辣得直吸氣,眼淚都快出來了。
她趕緊把冰粉遞給他,又好氣又好笑。
「不能吃辣還逞能。」
「這不是陪你出來玩嘛,入鄉隨俗。」
李陽喝了一大口冰粉,才緩過來,沖她笑了笑。
吃完飯,下午去坐長江索道。
排隊的人很多,排了快一個小時才輪到。
轎廂里擠得滿滿當當,李陽把她圈在懷裡,背對著人群,不讓別人擠到她。
轎廂滑到江面上的時候,風從窗戶吹進來,帶著江水的濕氣。
她靠在他懷裡,看著下面的長江,船隻來來往往,遠處的高樓林立。
「你看,那邊就是洪崖洞。」
李陽伸手指了指遠處。
她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洪崖洞的吊腳樓層層疊疊,白天看著不太起眼,晚上亮了燈才好看。
「晚上我們去洪崖洞看夜景吧。」
「好啊,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李陽低頭,在她發頂親了一下。
旁邊的李慕辰扒著窗戶,興奮得不行,指著江面上的船喊。
「媽媽你看!大船!好大的船!」
「看見了,好大的船。」
她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兒子的頭。
從索道下來,已經傍晚了。
眾人找了家江邊的火鍋店,坐在露台上,邊吃火鍋邊看夜景。
天慢慢黑下來,對岸的燈光一盞盞亮起來,洪崖洞的金色燈光鋪在江面上,晃啊晃的,像碎了一地的金子。
孫翔喝了點酒,又開始唱當年的老歌,跑調跑得離譜。
馬鑫跟著瞎哼哼,河南口音混著川渝味,逗得大家直笑。
楊睿坐在劉小咪身邊,幫她剝蝦,剝好了放在她碗裡。
劉小咪一邊罵他剝得慢,一邊吃得很開心。
冷雪兒靠在李陽肩膀上,手裡拿著杯酸梅湯,慢慢喝著。
他伸手,攬住她的肩,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開心嗎?」
「嗯,開心。」
她點了點頭,往他懷裡縮了縮。
「以後每年都帶兒子出來玩好不好?」
「好啊,你想去哪,咱們就去哪。」
李陽捏了捏她的肩膀。
「等明年夏天,帶你去海邊,補過咱們的結婚紀念日。」
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笑了。
「好。」
風一吹,吹起她的碎發,落在他臉頰上,有點癢。
他低下頭,吻住她的嘴唇。
周圍鬧哄哄的,有人唱歌,有人笑,江風呼呼地吹,火鍋的熱氣往上飄。
沒人注意到角落裡的這一吻。
卻比任何時候都甜。
吃完火鍋,眾人往回走。
她喝了點酸梅湯,有點困,靠在李陽肩膀上,打了個哈欠。
「困了?」
「嗯,有點。」
「回去早點睡,明天還要去楊睿他們村摘橙子呢。」
她嗯了一聲,往他懷裡靠了靠。
回到楊睿家,她幫李慕辰洗漱完,哄他睡下。
剛躺下,窗戶又傳來輕輕的敲擊聲。
她笑了笑,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戶。
李陽翻進來,身上帶著夜裡的涼氣,還有點橘子糖的甜味。
「你還來?不怕被發現啊。」
「孫翔喝多了,睡得跟死豬似的,老馬打呼嚕震天響,沒人能發現。」
李陽伸手攬住她的腰,低頭吻她。
吻到一半,床上的李慕辰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喊了聲。
「媽媽……」
倆人立馬停住,僵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喘。
小傢伙翻了個身,又睡著了,呼吸勻淨。
她推了李陽一把,壓低聲音。
「都怪你,差點被兒子發現。」
李陽憋笑憋得肩膀直抖,伸手把她打橫抱起來,往床邊走。
「小點聲,別吵醒兒子。」
她摟著他的脖子,臉通紅,捶了他一下。
「你放我下來。」
「不放,今晚我要抱著我老婆睡。」
李陽把她放在床上,輕手輕腳躺進去,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頸窩。
「就抱一會兒,什麼都不做。」
「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這次真的,明天還要早起去摘橙子呢,我保證。」
李陽蹭了蹭她的發頂,手卻不老實,往她腰上摸。
她掐了他一把,卻沒真的用力。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漏進來,落在地板上,像鋪了層碎銀。
被窩裡暖乎乎的,兩個人的心跳挨在一起,一下一下的,穩得很。
她閉上眼睛,往他懷裡縮了縮,嘴角翹著。
這趟川渝之行,比她想像中還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