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說著，李陽的指尖順著她的腰側往下滑了寸許。
冷雪兒拍開他的手，往被窩裡縮了縮。
「別鬧，兒子明天期末考，你也不上點心。」
「上心啥，咱兒子那腦子，考雙百還不是手拿把攥。」
李陽湊過去，下巴蹭著她的發頂。
「再說了，考不好又咋樣，我養他一輩子。」
「就你會慣著。」
冷雪兒哼了一聲，手卻搭在了他的腰上。
窗外風颳得梧桐葉嘩嘩響，屋裡暖氣管子嗡嗡的，烘得人渾身發軟。
李陽的手又不老實，順著她的睡衣下擺往上摸。
冷雪兒掐了他一把，聲音壓得很低。
「兒子在隔壁呢，你安分點。」
「怕啥，他睡得跟小豬似的，打雷都醒不了。」
李陽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
冷雪兒的臉一下紅到耳根，伸手捂住他的嘴。
「你小點聲，再胡說今晚你去書房睡。」
李陽眼睛彎起來，咬了咬她的手心。
癢意順著胳膊爬上來，冷雪兒趕緊縮手，到底沒再推他。
月光透過窗簾縫漏進來，在地板上投了道細細的銀邊。
第二天早上，李陽六點半就醒了。
輕手輕腳爬起來，套上衛衣就往樓下走。
廚房的燈一按就亮，暖黃的光落在瓷磚上。
他從冰箱裡摸出三個雞蛋，又找出一根火腿腸，擺得整整齊齊放在案板上。
煎鍋刷了層油，雞蛋打進去，滋啦一聲響，蛋白瞬間凝固，邊緣翹起來，帶著點焦香。
火腿腸切成片，煎得兩面金黃，盛在盤子裡。
兩個雞蛋一根腸，剛好擺成100的形狀。
冷雪兒下樓的時候，剛好看見他對著盤子傻笑。
「大早上的發什麼瘋？」
她走過去，伸手揉了揉眼睛，睡衣領口松垮垮的，露出半截鎖骨。
李陽眼睛一亮，伸手把她撈進懷裡，低頭在她頸窩蹭了蹭。
「給咱兒子做個滿分早餐，討個好彩頭。」
「封建迷信。」
冷雪兒斜他一眼，卻伸手拿起旁邊的牛奶，倒進杯子裡，放進微波爐加熱。
叮的一聲，牛奶熱好了，冒著淡淡的白汽。
樓梯上傳來噔噔噔的腳步聲。
李慕辰背著奧特曼書包，頭髮亂蓬蓬的，揉著眼睛往下走。
「爸爸媽媽早。」
「快過來吃早飯，今天爸給你做了滿分套餐。」
李陽沖他招招手。
李慕辰眼睛一下亮了，蹦躂著跑過來，扒著餐桌看盤子裡的雞蛋和火腿腸。
「真的是100分！」
「那當然，吃了這個，今天考試保准雙百。」
李陽捏了捏他的臉。
冷雪兒把熱牛奶推到他面前。
「別聽你爸胡說，仔細審題，不會的先空著，做完記得檢查，知道嗎？」
「知道了媽媽！」
李慕辰叼著雞蛋，腮幫子鼓得圓圓的，使勁點頭。
吃完飯，李陽拎著車鑰匙，冷雪兒幫兒子理了理紅領巾。
「今天爸媽一起送你去，考完試在校門口等我們，別亂跑。」
「好！」
李慕辰攥著冷雪兒的手，蹦躂著往門外走。
小區門口的張叔看見他們，笑著打招呼。
「小可樂今天考試啊？加油，考個第一回來。」
「謝謝張叔叔！」
李慕辰仰著腦袋，胸脯挺得高高的。
車開到學校門口，剛好七點四十。
校門口擠滿了送考的家長，手裡都拎著保溫杯，追著孩子叮囑。
李慕辰推開車門，背上書包，轉身沖倆人揮揮手。
「爸爸媽媽再見！」
「慢點跑，別摔著。」
冷雪兒沖他喊。
小傢伙應了一聲，扎著馬尾的小腦袋混在藍白校服的人流里，很快就看不見了。
李陽靠在車邊，掏出煙，剛要點，想起學校門口不讓抽，又塞了回去。
「走吧，回家。」
冷雪兒拉了拉他的胳膊。
「著啥急，再看會。」
李陽眼睛還盯著校門的方向。
「剛才跑那麼快，早進教室了。」
冷雪兒笑他，「平時沒見你這麼上心，今天倒緊張起來了。」
「誰緊張了，我就是看看有沒有壞人。」
李陽摸了摸鼻子，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開回家，剛停進車庫，冷雪兒就往露台走。
「今天陽光好，我把被子曬一曬。」
李陽跟在她身後，抱著兩床被子，搭在露台的欄杆上。
桂花香飄過來，落在被單上，淡淡的甜。
冷雪兒拍了拍被子，棉絮飛起來，在陽光里打旋。
李陽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膀上。
「今天不用改稿子，陪你練瑜伽？」
「你？上次練了十分鐘就喊腰疼，還能堅持？」
冷雪兒側過臉，鼻尖蹭到他的臉頰。
「那不是有你在旁邊，我哪有心思想練瑜伽。」
李陽咬了咬她的耳尖。
冷雪兒臉一紅，伸手推他。
「大白天的，別耍流氓。」
「跟我老婆親熱，叫什麼耍流氓。」
李陽笑得欠揍，手又往她腰上摸。
倆人鬧了半天，差點從露台上摔下去，才氣喘吁吁地停了。
冷雪兒理了理亂掉的頭髮，往樓下走。
「我去追劇了，你自己玩去吧。」
「我跟你一起看。」
李陽跟在她身後，像個大尾巴狼。
客廳的電視開著，放著最近很火的都市戀愛劇。
冷雪兒窩在沙發里，抱著抱枕，看得津津有味。
李陽湊過去，把她撈進懷裡，手搭在她腰上。
「這男主也太墨跡了，喜歡就表白啊，換我早就孩子都打醬油了。」
「666，你當人家是寫小說呢？說干就干，說生就生？」
冷雪兒斜他一眼。
「我那叫戰術試探，懂個屁。」
李陽捏了捏她的臉，「再說了，最後不還是把你追到手了。」
冷雪兒哼了一聲，沒說話，卻往他懷裡縮了縮。
電視裡演到男主冒雨給女主送藥，冷雪兒眼尾有點泛紅。
李陽低頭看見，笑出了聲。
「這都能哭？當初我發燒三十九度，給你打電話，你不也冒雨跑過來給我送藥？」
「誰讓你逞能，大冬天的洗冷水澡，不發燒才怪。」
冷雪兒捶了他一下，「我那時候還以為你要死了，嚇得我一路跑過去，鞋都濕了。」
「我記得，你那時候穿個白色的羽絨服，頭髮都濕了，還硬撐著說沒事。」
李陽摸著她的頭髮，「我當時就想，這姑娘我得娶回家，疼一輩子。」
冷雪兒的臉有點紅，伸手捂住他的嘴。
「少說兩句，沒人把你當啞巴。」
手心傳來他溫熱的呼吸，還有點癢。
冷雪兒剛要縮手，就被他抓住手腕，翻身壓在沙發上。
「你幹嘛，大白天的。」
冷雪兒推他的肩膀，聲音有點發顫。
「反正兒子中午才回來，來得及。」
李陽低頭吻她的唇角。
電視裡的台詞還在響，沙發上的抱枕掉在地上，滾了兩圈。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冷雪兒嚇得一把推開他，坐起來整理衣服，臉通紅。
李陽也愣了一下，趕緊坐直身子，抓起旁邊的抱枕擋在腿上。
門打開，李慕辰背著書包，站在門口，一臉疑惑。
「爸爸媽媽，你們怎麼都在沙發上？我忘帶尺子了。」
「忘帶尺子你怎麼回來的？」
李陽清了清嗓子，故作鎮定。
「我跟老師說了，老師讓我回家拿，保安叔叔認識我，就放我出來了。」
李慕辰換了拖鞋，往自己房間跑。
冷雪兒瞪了李陽一眼，壓低聲音。
「都怪你，差點被兒子看見。」
「怕啥，他又不懂。」
李陽摸了摸鼻子，還有點不甘心。
李慕辰拿了尺子，蹦躂著跑出來。
「爸爸媽媽我走啦！」
「路上慢點，注意安全！」
冷雪兒趕緊站起來，送他到門口。
關上門，她轉過身，看見李陽靠在沙發上，一臉可惜。
「看什麼看，再看今晚你睡沙發。」
冷雪兒踹了他一腳，轉身進了廚房。
李陽嘿嘿笑，跟了進去。
「我幫你做飯，今天給兒子做可樂雞翅，獎勵他這麼乖。」
「算你有點良心。」
冷雪兒把雞翅遞給他，「先焯個水，放兩片姜去腥。」
倆人在廚房忙活，偶爾胳膊碰在一起，都沒說話，卻覺得暖融融的。
可樂雞翅咕嘟咕嘟冒泡，甜香飄得滿屋子都是。
糖醋排骨也燉好了，撒上白芝麻，看著就有食慾。
時間一晃，數小時過去。
門鈴再次響起。
李慕辰站在門口，背著書包，臉凍得通紅。
「爸爸媽媽我回來啦！」
「快進來，飯剛做好。」
冷雪兒拉他進來，幫他摘了書包，「上午考得怎麼樣？題難不難？」
「超級簡單！我二十分鐘就做完了，檢查了三遍呢。」
李慕辰蹦躂著坐到餐桌旁，扒著碗看可樂雞翅。
「我們班王浩那傢伙最後一道題都沒做出來，我做出來了，老師還誇我字寫得好看。」
「這麼厲害？」
李陽給他夾了個雞翅，「那下午數學有沒有信心？」
「有！我數學肯定考滿分！」
李慕辰咬著雞翅，油蹭得滿臉都是。
冷雪兒拿紙巾給他擦臉，眼神軟得一塌糊塗。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吃完飯，李慕辰趴在沙發上看漫畫，沒一會就困了，揉著眼睛打哈欠。
「去睡會，下午考試才有精神。」
冷雪兒把他抱進臥室，蓋好被子。
小傢伙攥著奧特曼玩偶，沒兩分鐘就呼吸勻淨了。
冷雪兒輕手輕腳帶上門，回到客廳。
李陽靠在沙發上，正在改稿子，鍵盤敲得噼里啪啦響。
「睡了？」
「嗯，累壞了。」
冷雪兒走過去，坐在他旁邊，「你先忙，我去收拾廚房。」
「不用，等我改完這一段，我去收拾。」
李陽抓住她的手，把她拉進懷裡，「陪我坐會。」
冷雪兒靠在他肩膀上，看著電腦屏幕上的字。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新人的稿子？」
「嗯，節奏快多了，上次你說的那個生病的情節加進去，數據漲了不少。」
李陽親了親她的發頂，「還是我老婆聰明。」
「少拍馬屁。」
冷雪兒笑，手指在他腿上畫圈。
倆人就這麼安安靜靜坐著，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身上，暖乎乎的。
下午兩點半，鬧鐘響了。
李慕辰迷迷糊糊爬起來，揉著眼睛喊媽媽。
冷雪兒走進去，幫他穿好衣服，遞過溫水。
「醒了？喝點水，咱們該去學校了。」
「好。」
李慕辰咕嘟咕嘟喝了半杯水，背上書包。
李陽已經在樓下等了，車發動著，暖風開得很足。
到學校門口，剛好兩點五十。
校門口已經有不少學生了，都背著書包往裡面跑。
李慕辰推開車門，剛要跑，又折回來，扒著車窗。
「爸爸媽媽，你們下午一定要來接我哦，我考完要吃草莓蛋糕。」
「好，給你買最大的。」
李陽沖他揮揮手。
小傢伙笑彎了眼，蹦躂著跑進了校門。
冷雪兒看著他的背影，笑了笑。
「走吧，咱倆去逛會超市，晚上做點好吃的。」
「行。」
李陽發動車，往附近的超市開。
超市里人不多，冷雪兒推著購物車，李陽跟在旁邊，往車裡塞零食。
「你少買點，兒子本來就愛吃甜的，牙都要壞了。」
冷雪兒把他塞進去的巧克力又拿出來。
「就買一塊，慶祝兒子考試順利。」
李陽又塞回去，順手拿了盒草莓，「你愛吃的。」
冷雪兒瞥他一眼，沒再說什麼，嘴角卻翹了起來。
逛到生鮮區，冷雪兒挑了條鱸魚，又拿了點青菜。
「晚上清蒸鱸魚，給兒子補補腦子。」
「再拿點排骨，我想吃你燉的玉米排骨湯。」
李陽從旁邊拿了盒排骨，放進購物車。
倆人逛了半個多小時，購物車堆得滿滿的。
結帳的時候，李陽掏出手機付款，冷雪兒站在旁邊，幫他整理袋子。
走出超市，風有點大，冷雪兒縮了縮脖子。
李陽把她的手揣進自己口袋裡，攥得緊緊的。
「冷不冷？早知道讓你多穿件衣服。」
「不冷，快走吧，別耽誤接兒子。」
冷雪兒往他身邊靠了靠。
車開到學校門口，剛好四點半。
離放學還有十分鐘，校門口已經擠滿了家長，都伸著脖子往裡面看。
李陽拉著冷雪兒的手，站在樹底下。
旁邊站著張嬸，拎著個菜籃子，看見他倆就笑。
「小冷啊，你們也來接孩子？」
「張嬸，您也來接孫子啊？」
冷雪兒笑著打招呼。
「是啊，這不是考試嘛，我特意早點過來，考了一天，孩子肯定餓壞了。」
張嬸嘆了口氣，「我家那個皮小子，平時就知道玩，這次考試估計又得倒數。」
「哪能啊，孩子聰明著呢，慢慢教就行。」
「哪像你們家小可樂，又懂事又聰明，還會幫家裡買菜做飯，我要是有這麼個孫子，做夢都能笑醒。」
張嬸一臉羨慕。
冷雪兒剛要說話，放學鈴就響了。
叮鈴鈴的聲音，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校門打開，學生們像潮水一樣湧出來，嘰嘰喳喳的。
李陽踮著腳，往人群里看。
沒等兩分鐘，就看見李慕辰背著書包，跑在最前面，小臉紅撲撲的。
「爸爸！媽媽！」
小傢伙揮著手，跑得飛快。
李陽走過去，把他抱起來。
「嗨嗨嗨！好大兒！！」
「爸爸，我數學最後一道奧數題都做出來了！肯定是滿分！」
李慕辰摟著他的脖子，興奮得不行。
「這麼厲害？走，帶你去買草莓蛋糕。」
李陽捏了捏他的臉。
「耶！」
小傢伙歡呼一聲，往冷雪兒懷裡撲。
冷雪兒接住他，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我們家小可樂最棒了。」
一家三口往停車場走，李慕辰坐在中間，左手拉著爸爸，右手拉著媽媽，嘰嘰喳喳講考場的事。
「我們班李小明考試的時候睡覺，被老師抓了，還流了一桌子口水。」
「王浩忘帶橡皮，跟我借，我借給他了。」
「還有還有，最後一道題，全班只有三個人做出來，其中就有我！」
李陽和冷雪兒聽著，時不時應兩句，臉上都帶著笑。
晚上的飯很豐盛，清蒸鱸魚，可樂雞翅，糖醋排骨，玉米排骨湯，擺了滿滿一桌子。
李慕辰先給冷雪兒夾了塊魚肉，挑了刺才放她碗裡，又給李陽夾了個雞翅。
「爸爸媽媽也吃，你們照顧我辛苦了。」
冷雪兒看著他，鼻子有點酸。
「傻孩子，照顧你是應該的。」
吃完飯，李慕辰去拼樂高，拼的是那個海邊小房子，已經快完工了，藍色的屋頂，白色的牆，院子裡還有三棵小桂花樹。
接下來三天，是等成績的日子。
李慕辰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問媽媽，成績出來了沒有。
冷雪兒每次都笑著說，沒那麼快，再等等。
李陽倒是不急，每天照舊早起做飯，送兒子上學，回來改稿子，陪冷雪兒練瑜伽，日子過得悠哉悠哉。
這天下午，冷雪兒正在露台澆花，手機突然響了。
是班主任打來的。
她指尖頓了頓，劃開接聽鍵。
「喂，張老師您好。」
「冷女士，跟您說個好消息，李慕辰這次期末考試，語文數學都是滿分，年級第一，而且他之前的手工比賽也拿了市一等獎，三好學生的獎狀也評上了。」
班主任的聲音帶著笑意，從聽筒里傳出來。
冷雪兒愣了一下，隨即笑開了。
「真的？謝謝老師，平時麻煩您多照顧了。」
「應該的，李慕辰這孩子特別懂事，學習又努力，我們都喜歡他。」
又聊了幾句，才掛了電話。
冷雪兒站在露台上，攥著手機，半天沒回過神。
「誰啊？站這傻笑。」
李陽走過來，從背後抱住她。
「張老師打來的，兒子考了雙百，年級第一，還有市手工一等獎，三好學生。」
冷雪兒的聲音有點飄。
「我就說咱兒子厲害吧。」
李陽眼睛亮了，「走，現在就去玩具店，把他上次看中的那個奧特曼基地買下來。」
「你就慣著他。」
冷雪兒拍了他一下，嘴角卻壓不住笑意。
「我兒子考了第一，不慣著他慣著誰。」
李陽拉著她的手就往樓下走，「順便去訂個大蛋糕，芒果的，咱兒子最愛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