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震個不停，冷雪兒湊過來看了一眼，伸手掐了把李陽的腰。
冷雪兒說，「你看你把孫翔急的，真不打算提前跟他說一聲？」
李陽把手機揣回兜里，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指尖蹭過她露在外面的脖頸。
李陽說，「等咱們把兒子入學的事辦妥，再給他發地址，省得他天天追著問，煩得很。」
小可樂蹲在沙灘上，手裡攥著個小鏟子，把挖出來的貝殼挨個塞進冷雪兒的口袋，沙子蹭了她一褲子。
冷雪兒彎腰把他抱起來，擦了擦他臉上沾的沙粒。
冷雪兒說，「明天去幼兒園辦正式手續，你把戶口本和疫苗本找出來，別丟三落四的。」
李陽點頭，伸手捏了捏小可樂的臉蛋。
李陽說，「聽見沒，明天帶你去交學費，以後就是正兒八經的學生了。」
小可樂晃了晃手裡的貝殼，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小可樂說，「我要帶貝殼給老師看！」
第二天一早，三個人吃完早飯，開車往幼兒園去。
幼兒園的大門漆成天藍色，門口擺著兩排向日葵，風吹過來，花瓣晃來晃去。
前台的女老師穿了件米白色的連衣裙，看見他們進來，笑著迎上來。
老師說，「是李慕辰的家長對吧？」
李陽點頭，把手裡的資料袋遞過去。
老師翻了翻資料，把入學登記表推到兩人面前，指著空白的地方讓他們簽字。
冷雪兒拿著筆，一筆一划簽上自己的名字，又推給李陽。
李陽簽完字，掏出手機掃碼交學費，屏幕上跳出來六位數的支付金額，他眼都沒眨就按了確認。
冷雪兒斜了他一眼，湊到他耳邊壓著聲音說。
冷雪兒說，「你倒是大方，這錢夠咱們買半箱護膚品了。」
李陽伸手捏了捏她的手背，也壓著聲音回。
李陽說，「我兒子的學費，花多少都值，再說我的錢不就是你的錢，你想買多少買多少。」
冷雪兒拍開他的手，耳尖有點發燙，轉頭去看小可樂。
小可樂站在老師旁邊，把兜里揣的三個最光滑的貝殼掏出來，塞進老師手裡。
小可樂說，「老師，給你，我撿的，最漂亮的。」
老師接過貝殼，笑得眼睛彎起來，摸了摸他的頭。
辦完手續，老師領著他們去教室參觀，邊走邊交代注意事項。
「園區每天有兩個小時的戶外沙水活動，家長要給孩子準備三套換的純棉衣服，還有防滑的溯溪鞋，放在教室的儲物櫃裡。」
「水壺要帶背帶的，不要帶玻璃的，避免摔碎劃傷。」
「第一天入園，可以給孩子帶個熟悉的安撫玩偶，緩解分離焦慮，零食和玩具就不要帶了，避免小朋友搶。」
「早上八點半入園，下午四點半放學，家長按時來接就好，有什麼事隨時在群里說。」
冷雪兒聽得認真，掏出手機，一條一條記在備忘錄里，生怕漏了什麼。
李陽站在她旁邊，手裡牽著小可樂，時不時湊過去看一眼她的手機屏幕，伸手幫她把垂下來的頭髮別到耳後。
從幼兒園出來，三個人先去了趟商場，買入學要用的東西。
冷雪兒站在書包貨架前，翻來翻去挑款式。
李陽拿起一個印著賽車圖案的黑色書包，遞到她面前。
李陽說，「買這個，帥，我兒子肯定喜歡。」
冷雪兒撇了撇嘴，把書包放回去，拿起一個印著小鯨魚的天藍色書包。
冷雪兒說，「這個好，軟，背著不累，賽車的太硬了，硌得慌。」
兩個人爭了半天，最後轉頭問小可樂的意見。
小可樂指了指貨架最下層那個印滿彩色貝殼的書包，伸手要抱。
冷雪兒笑了，把書包拿下來，遞給他。
小可樂把書包抱在懷裡，不肯撒手。
接著買姓名貼，冷雪兒選了帶小螃蟹圖案的，有縫的也有燙的。
李陽拿起燙的那種，說這個方便，用熨斗一壓就好。
冷雪兒白了他一眼，把縫的那種塞進購物車。
冷雪兒說，「燙的容易掉，孩子天天跑跳蹭兩下就沒了，縫的結實。」
又買了三套純棉的短袖短褲，兩雙防滑的溯溪鞋，一個帶背帶的藍色水壺，還有一盒兒童防曬霜。
結帳的時候，李陽搶著刷了卡，拎著滿滿兩大袋東西往停車場走。
回到家，冷雪兒把小可樂打發去客廳玩汽車，自己坐在沙發上縫姓名貼。
她指尖捏著銀針，順著領口的布料一針一針縫，動作很輕。
李陽湊過去，坐在她旁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呼吸掃過她的脖頸。
李陽說，「老婆手真巧，當初給我縫襯衫扣子的時候就這麼好看。」
冷雪兒縮了縮脖子，伸手推他的臉。
冷雪兒說，「別鬧，扎到手了。」
話剛說完，針尖就戳了下她的指尖，冒出一點血珠。
李陽立刻抓過她的手指，放在唇邊含了一下。
冷雪兒臉一紅，立刻把手抽回來，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冷雪兒說，「你惡不噁心，兒子還在旁邊呢。」
李陽笑了，伸手拿過她手裡的針和布。
李陽說，「我來縫，你歇會。」
他捏著針，笨手笨腳縫了半天，縫出來的線歪歪扭扭的，像個毛毛蟲。
冷雪兒笑得直不起腰，把針搶回來。
冷雪兒說，「你快別添亂了，去把兒子的衣服洗了，明天要曬好。」
李陽摸了摸鼻子，拎著衣服去了陽台。
縫完所有姓名貼，已經是晚上八點多。
冷雪兒把換的衣服疊好，放進小書包的側袋，又把水壺擦乾淨，裝好涼白開。
小可樂抱著他的恐龍玩偶跑過來，塞進書包里。
小可樂說，「我要帶恐龍一起去幼兒園。」
冷雪兒摸了摸他的頭，點頭答應。
她又想起什麼，伸手要把書包里那半袋貝殼拿出來。
冷雪兒說，「貝殼不能帶，太硬，硌得慌，還容易打到小朋友。」
小可樂立刻皺起臉，抱著書包不肯撒手，眼眶紅紅的。
李陽走過來，打圓場。
李陽說，「帶三個，就帶三個最光滑的，放在側袋裡，不拿出來玩好不好？」
小可樂立刻點頭，把三個最大的貝殼挑出來，小心翼翼放進側袋。
冷雪兒瞪了李陽一眼，沒再說什麼。
收拾完書包，已經快十點。
李陽給小可樂洗了澡，哄他睡著，回到臥室的時候，冷雪兒正靠在床頭翻手機，看幼兒園的家長群。
群里已經有幾十個家長，都在問老師第一天要注意什麼，要不要帶零食，要不要陪讀。
冷雪兒打字打了半天，又刪掉，鎖了屏。
李陽爬上床，從背後抱住她的腰，手掌貼在她的小腹上。
李陽說，「擔心兒子？」
冷雪兒嗯了一聲，往他懷裡縮了縮。
冷雪兒說，「他長這麼大，從來沒離開過咱們身邊，我怕他哭，怕他找不到咱們害怕。」
李陽捏了捏她腰上的軟肉，湊到她耳邊。
李陽說，「我兒子適應能力強，再說，等他去上學了，咱們倆在家就能過二人世界了，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沒人打擾。」
冷雪兒臉一紅，伸手掐了他一把。
冷雪兒說，「你腦子裡能不能裝點正經的，天天想什麼呢。」
李陽笑了，在她頸側親了一口。
李陽說，「想我老婆，這不叫不正經。」
冷雪兒拍了他一下，把燈關了，縮進被子裡。
周一早上，李陽六點半就醒了。
他輕手輕腳爬起來，去廚房做早飯。
蒸了三個雞蛋羹，烤了三片草莓吐司，熱了三杯牛奶。
做完早飯，他去叫小可樂起床。
平時要賴床半小時的小傢伙，今天一聽見要去幼兒園，立刻一骨碌爬起來，眼睛都沒揉，自己伸手穿衣服。
冷雪兒走進來的時候，小可樂已經把褲子穿反了，正踮著腳拿襪子。
冷雪兒笑了，走過去幫他把褲子換過來，又給他洗了臉，抹了防曬霜。
吃完早飯，小可樂背著小書包，站在門口催著快走，腳尖踮得老高。
李陽拎著車鑰匙，牽著冷雪兒的手，出門開車。
車開到幼兒園門口的時候，才八點十分，門口已經停了好多車，擠得水泄不通。
老遠就能聽見小朋友的哭聲，此起彼伏的。
李陽把車停好，抱著小可樂下車，冷雪兒跟在旁邊，手裡攥著水壺。
門口站了好多家長，都抱著孩子哄，小朋友摟著爸爸媽媽的脖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不肯進去。
老師蹲在旁邊，挨個哄，嗓子都有點啞了。
小可樂趴在李陽肩膀上，看了兩眼哭的小朋友，歪了歪頭。
小可樂說，「爸爸，他們為什麼哭啊？」
李陽把他放下來，摸了摸他的頭。
李陽說，「他們捨不得爸爸媽媽，你會不會捨不得？」
小可樂搖了搖頭，背上小書包，手裡攥著恐龍玩偶。
小可樂說，「我才不哭，我要去撿貝殼，堆沙堡。」
他揮了揮小手，轉身跟著老師往園區里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舉著手裡的貝殼喊。
小可樂說，「媽媽！我撿了新貝殼給你帶回來！」
冷雪兒站在原地，看著他小小的背影消失在大門裡，鼻尖突然有點發酸。
李陽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李陽說，「怎麼了，兒子不哭你反倒要哭了？」
冷雪兒吸了吸鼻子，伸手拍了他一下。
冷雪兒說，「我就是有點捨不得。」
李陽捏了捏她的臉，拉著她往停車場走。
李陽說，「下午四點半就接回來了，咱們倆在家過一天二人世界，不好嗎？」
冷雪兒沒說話，但是手一直攥著他的胳膊，沒鬆開。
回到家，冷雪兒坐立不安，一會去陽台曬衣服，一會擦桌子，一會拿起手機看一眼家長群，生怕老師打電話過來。
李陽拉著她坐在沙發上，給她剝了個橘子，遞到她嘴邊。
李陽說，「你別晃了，晃得我眼暈，兒子沒事的。」
冷雪兒咬了一口橘子，皺了皺眉。
冷雪兒說，「你說得輕巧，那是你兒子，你就一點不掛心？」
李陽笑了，把橘子核吐出來。
李陽說，「掛心歸掛心，但是他總得長大，總不能一輩子待在咱們身邊對吧？」
他打開電腦，處理了半小時工作室的事，回頭看見冷雪兒還在盯著家長群，手指在屏幕上點來點去，打了字又刪掉。
李陽走過去，把她的手機拿過來，放在茶几上。
李陽說，「別問了，老師帶那麼多孩子，哪有空挨個回，有事肯定會給咱們打電話的。」
他拉著冷雪兒去廚房，從冰箱裡拿出牛奶和紅茶，要給她做奶茶。
冷雪兒站在旁邊看，手裡捏著勺子，時不時攪一下鍋里的牛奶。
李陽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手順著她的腰往上滑。
冷雪兒立刻拍開他的手，耳尖發燙。
冷雪兒說，「你別動手動腳的，兒子不在家你就亂來。」
李陽笑了，咬了咬她的耳尖。
李陽說，「兒子不在家才方便，不然你又害羞。」
冷雪兒掐了他一把，轉身去拿奶油，擠了一大坨在他臉上。
李陽舔了舔唇邊的奶油，笑得一臉得逞。
兩個人喝完奶茶，窩在沙發上看老電影，冷雪兒靠在李陽懷裡，時不時瞟一眼放在茶几上的手機。
李陽也不拆穿，手指順著她的頭髮，一下一下摸著。
時間一晃就到了下午四點。
李陽關了電視，拉著冷雪兒出門。
他開著那輛藍色的野馬，往幼兒園去。
車停在幼兒園門口的時候，周圍停的都是普通的家用車，灰色的SUV，白色的MPV，這輛亮藍色的跑車停在中間，特別扎眼。
路過的人都回頭看，有人掏出手機拍照片，還有人湊過來問多少錢買的。
李陽鎖了車，牽著冷雪兒的手站在門口等。
冷雪兒穿了件白色的棉麻連衣裙，長發紮成馬尾，站在人群里，特別顯眼。
旁邊的家長都偷偷看他們，有幾個媽媽湊在一起，小聲說話。
有個媽媽說，「你看那對夫妻，長得真好看，男的帥女的漂亮。」
另一個媽媽說，「那車也太帥了，得不少錢吧？」
李陽裝作沒聽見，伸手捏了捏冷雪兒的手心。
冷雪兒拍開他的手，瞪了他一眼，耳尖有點紅。
四點半整，幼兒園的大門準時打開。
老師領著小朋友排著隊走出來，好多小朋友眼睛還紅著，看見爸爸媽媽就撲過去，抱著脖子哭。
小可樂走在最前面，背著小書包，胸前別著個小紅花，手裡攥著五六個色彩斑斕的貝殼，跑得飛快。
他看見冷雪兒和李陽，立刻揮著小手喊。
小可樂說，「爸爸！媽媽！」
他撲進冷雪兒懷裡，把手裡的貝殼舉到她面前，笑得一臉燦爛。
小可樂說，「媽媽你看！我今天撿的新貝殼！老師給我小紅花！我今天都沒哭！還幫老師哄小朋友了！」
冷雪兒抱著他，摸了摸他的頭，眼眶又有點紅。
冷雪兒說，「我們家慕辰真棒。」
旁邊一個抱著哭哭啼啼的孩子的媽媽湊過來，看著小可樂，一臉羨慕。
那個媽媽說，「你家孩子真懂事，我家這個哭了一整天，嗓子都啞了，哄都哄不好。」
冷雪兒笑了笑，跟她客套了兩句。
旁邊一個穿POLO衫的爸爸拍了拍李陽的胳膊，指了指後面的野馬。
那個爸爸說，「兄弟，你這車夠氣派，我也想弄一輛，就是我老婆不讓。」
李陽笑了笑，接過小可樂背上的書包，拎在手裡。
李陽說，「害，就是平時開著玩。」
他把小可樂抱起來，放進后座的安全座椅，幫他系好安全帶。
冷雪兒坐進副駕，關上車門。
李陽發動車子，緩緩駛離幼兒園門口。
後視鏡里，還有幾個家長站在原地，往這邊看。
小可樂坐在后座，嘰嘰喳喳說今天幼兒園的事，說認識了新朋友，老師教他們認了海螺，還堆了個很大的沙堡，中午吃了三個大蝦。
冷雪兒坐在副駕，時不時回頭跟他說話，手裡攥著他今天帶回來的貝殼，指尖蹭過光滑的殼面。
海風從車窗吹進來，帶著鹹濕的味道，夕陽落在三個人身上，暖融融的。
冷雪兒突然轉頭，看著李陽的側臉，笑了笑。
冷雪兒說，「看來咱們早早搬來青城定居，也挺好的。」
李陽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蹭過她的指節。
李陽說，「那當然，也不看是誰選的地方。」
冷雪兒撇了撇嘴，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唇角翹得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