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一個月時間悄然而過。
這天晚上,手機屏幕亮了又暗。
李陽靠在床頭刷了半分鐘兄弟群的新消息,指尖划過孫翔發來的一串酒局定位,把手機往枕頭底下塞。
冷雪兒剛吹乾頭髮,發梢蹭過他肩膀,帶著桃子味洗髮水的香氣。
「老馬明天就到上京?」
她彎腰把吹風機塞進床頭櫃抽屜,睡衣領口垂得低,露出鎖骨處淺淺的紅印。
李陽伸手把她往懷裡拉,指尖順著腰側往上滑。
「上午十點的高鐵,楊睿下午也到,正好他要來上京出差。」
冷雪兒拍開他的手,往小可樂的方向瞟了一眼。
小傢伙睡得正香,小胖手攥著個塑料恐龍,口水蹭了半枕頭。
「兒子還在呢,別動手動腳的。」
李陽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明天我晚點回來,跟哥幾個好好喝點。」
冷雪兒伸手掐他腰上的軟肉,力度不輕不重。
「少喝點,喝多了別給我打電話,我才不去接你。」
「那不行,你不來接我,我就睡大街上。」
李陽笑,低頭在她嘴唇上咬了一口。
冷雪兒瞪他一眼,卻沒推開,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回應這個吻。
窗外的路燈亮著,透過窗簾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光斑。
鬧到後半夜,兩人才相擁著睡去。
第二天早上,李陽醒得很早。
他輕手輕腳爬起來,換了身休閒裝,去廚房做早飯。
煎了三張雞蛋餅,熬了一鍋小米粥,蒸了一籠小包子。
冷雪兒抱著小可樂下樓的時候,早飯剛好端上桌。
小傢伙剛醒,眼睛還睜不開,趴在冷雪兒肩膀上打哈欠。
李陽走過去,伸手把小可樂接過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醒了?去洗漱,吃完早飯爸爸去接馬叔叔。」
小可樂迷迷糊糊點頭,小胖手摟著李陽的脖子。
冷雪兒坐在餐桌邊,伸手拿了個雞蛋餅,咬了一口。
「中午跟簡音和珊珊約了逛街,晚飯你們自己解決。」
李陽給小可樂擦臉,回頭笑。
「知道,我們去吃燒烤,就當年京大西門外那家。」
冷雪兒白了他一眼。
「少喝點,喝多了別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老婆。」
李陽湊過去,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冷雪兒推他一把,臉有點紅。
「別鬧,兒子看著呢。」
小可樂坐在兒童椅里,伸手抓了個包子,吃得滿臉油。
一家三口吃完早飯,李陽換鞋出門。
車開到高鐵站的時候,剛好九點五十。
李陽靠在車門邊抽菸,等了十分鐘,就看見出站口走出個穿軍裝的男人。
皮膚曬得黝黑,身形比之前壯了一圈,肩膀上扛著個迷彩背包,走路腰杆挺得筆直。
正是馬鑫。
李陽掐滅煙,揮了揮手。
馬鑫看見他,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快步走過來。
「陽哥!」
他伸手給李陽一個熊抱,力氣很大,勒得李陽有點喘不過氣。
「你小子,勁越來越大了。」
李陽拍了拍他的背,鬆開手。
馬鑫撓了撓頭,嘿嘿笑。
「哥們現在可是兵王,想沒勁都難。」
李陽伸手接過他的背包,放在後備箱裡。
「先去吃飯,孫翔已經訂好位置了,就當年咱們常去的那家燒烤攤。」
馬鑫點頭,拉開車門坐進副駕。
車開出去,馬鑫趴在車窗邊看外面的街景,嘴裡不停念叨。
「上京變化真大啊,我才走多久,好多樓都不認識了。」
李陽笑了笑。
「那是,你在邊疆待著,出來肯定覺得新鮮。」
馬鑫嘿嘿笑,沒反駁。
車開到京大西門外的燒烤攤,孫翔已經到了,正蹲在路邊抽菸,身邊放著個紙箱子,裡面裝著冰鎮啤酒。
看見李陽的車過來,孫翔立刻站起身,揮了揮手。
馬鑫推開車門跳下去,給孫翔一個熊抱。
「孫賊!」
「臥槽老馬,你怎麼黑成這樣了?跟炭似的!本來以為你以前就算夠黑了,現在都特麼快成非洲人了吧!」
孫翔拍了拍他的背,笑罵。
「哈哈,部隊曬的,健康。」
馬鑫撓了撓頭,咧嘴笑。
三人找了個露天的桌子坐下,老闆很快把烤串端上來,滋滋冒著油,香氣撲鼻。
孫翔開了三瓶啤酒,遞過來。
「來,先喝一個,給你接風。」
三人碰了碰瓶,仰頭喝了一大口。
冰啤酒下肚,涼絲絲的,特別舒服。
馬鑫拿起一串烤羊肉,咬了一大口,嚼得滿嘴流油。
「還是這家的味道正宗,我在部隊天天想這口,想了兩年。」
李陽笑了笑,拿起一串烤筋。
「這次能休多久?」
「一個月,部隊給的假,還有表彰大會的獎金。」
馬鑫喝了口啤酒,抹了抹嘴。
「這次回來,先跟珊珊把結婚的事兒弄了,真不能再拖了。」
孫翔拍了拍桌子。
「可以啊老馬,你這時間安排的很緊湊啊。」
馬鑫嘿嘿笑,撓了撓頭。
「也不小了,該結婚了,珊珊等我四五年了,不能再讓她等了。」
李陽點頭,拿起酒瓶跟他碰了碰。
「行,結婚的時候,哥幾個給你辦個風風光光的婚禮。」
三人邊吃邊喝,聊起當年在學校的事。
一瓶瓶啤酒下肚,桌上的烤串空了一盤又一盤。
喝到下午三點多,楊睿打來了電話,說剛下飛機,正在往這邊趕。
十分鐘後,一輛計程車停在路邊,楊睿拎著個行李箱走下來。
他穿了件白襯衫,西褲熨得筆直,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比之前成熟了不少,身上帶著股官場的派頭。
看見三人,楊睿笑了笑,走過來。
「來晚了,剛下飛機,路上堵。」
孫翔伸手拉過一把椅子,遞給他一瓶啤酒。
「快坐快坐,就等你了,咱316男團終於齊了。」
楊睿坐下,打開啤酒,跟三人碰了碰。
「來,敬老馬,敬咱們的大英雄。」
四人仰頭喝了一大口。
楊睿拿起一串烤茄子,咬了一口。
「川渝那邊怎麼樣?官場不好混吧?」
孫翔湊過去,一臉好奇。
楊睿笑了笑,放下竹籤。
「能怎麼樣,熬唄,基層事情多,天天跟老百姓打交道,雞毛蒜皮的事都得管,上面還有領導盯著,一步都不能錯。」
他喝了口啤酒,聲音頓了頓。
「上個月有個拆遷的事,村民堵著鄉政府門口鬧,我在門口站了三天,嘴皮子都磨破了,才把事解決,回頭還被領導罵了一頓,說我處理得不夠穩妥。」
孫翔嘖了一聲。
「這麼難?那還不如跟我干餐飲呢,自由自在。」
楊睿笑了笑,沒接話。
李陽拍了拍他的肩膀。
「慢慢來,你腦子活,肯定能混出頭。」
楊睿點頭,拿起酒瓶跟李陽碰了碰。
幾人繼續喝酒,馬鑫開始講在部隊立功的事。
他說得很平淡,仿佛在講別人的故事。
說那天凌晨兩點多,崗哨發現邊境線有異動,立刻拉了警報,全營緊急集合。
他當時正在站崗,第一個拎著槍衝出去,就看見十幾個武裝分子越境,手裡拿著衝鋒鎗,往這邊摸。
班長喊了一聲臥倒,子彈就掃了過來,打在身邊的石頭上,火星四濺。
他當時沒想別的,拎著槍就往前沖,找了個掩體,對著對面就打。
打了沒一會兒,對面扔過來個手榴彈,落在離他兩米遠的地方,滋滋冒著煙。
他想都沒想,撲過去撿起來,反手就扔了回去,炸倒了三個。
然後端著槍就沖,硬生生把對面的火力壓下去,給後續部隊爭取了時間。
最後戰鬥結束,他胳膊擦破點皮,一點事沒有。
部隊首長過來拍他肩膀,說他是好樣的,直接給報了一等功。
馬鑫說完,撓了撓頭,嘿嘿笑。
「其實也沒什麼,當時情況緊急,換誰都得上。」
孫翔一拍桌子,酒勁上來,聲音很大。
「什麼叫沒什麼?那可是一等功!活著的一等功!老馬你牛逼!」
周圍幾個吃燒烤的學生看過來,眼神裡帶著好奇。
馬鑫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
「別喊別喊,低調點。」
李陽笑了笑,拿起酒瓶跟他碰了碰。
「牛逼,沒給咱們316丟臉。」
楊睿也點頭,豎起大拇指。
四人一直喝到天黑,桌上堆了二十多個空啤酒瓶。
孫翔喝得有點多,舌頭都捋不直了。
「走,換個地方喝,去我家飯店,我讓後廚弄幾個硬菜,今天不醉不歸。」
四人結了帳,打了輛車往孫翔家的飯店去。
包廂在三樓,很大,能坐十幾個人。
孫翔給後廚打了個電話,沒一會兒,菜就端上來了,紅燒肘子,清蒸鱸魚,油燜大蝦,還有一盤拍黃瓜。
四人坐下,繼續喝。
酒過三巡,話就更多了。
孫翔講他電競酒店裝修的事,說遇到個無良裝修隊,偷工減料,被他抓住,扣了一半工程款,還讓對方返工。
李陽講工作室的事,說剛簽了個大單,下半年打算擴招,把工作室搬到更大的地方去。
楊睿講川渝的官場,說裡面的彎彎繞繞,人心複雜,一步走錯,滿盤皆輸。
馬鑫講部隊的事,說天天訓練,五公里越野,實彈射擊,雖然累,但很充實。
四個老爺們喝到晚上十點多,都喝得有點暈。
孫翔趴在桌子上,嘴裡還念叨著喝。
李陽也有點暈,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十一點多了。
「行了,今天就到這,明天再聚,我請哥幾個洗腳。」
楊睿笑了笑,擺了擺手。
「我就不去了,明天還要見個領導,得早點回去休息。」
孫翔抬起頭,含糊不清地說。
「那怕什麼,洗完腳再回去,我請客,一條龍服務。」
楊睿還是搖頭。
「真不去了,下次吧,下次我請。」
李陽沒強求,掏出手機給冷雪兒打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通了,冷雪兒的聲音帶著點睡意。
「餵?喝完了?」
「嗯,喝完了,你來接我一下,我在孫翔家飯店。」
「知道了,等著。」
冷雪兒掛了電話。
孫翔也掏出手機,給白簡音打電話。
馬鑫也拿出手機,給王珊珊打電話。
只有楊睿坐在旁邊,手裡把玩著空酒杯,沒動。
二十分鐘後,包廂門被推開。
冷雪兒先走進來,穿了件米白色的衛衣,扎了個高馬尾,臉上帶著點淡妝。
看見李陽喝得臉通紅,她皺了皺眉,走過去。
「喝這麼多?」
李陽笑了笑,伸手拉住她的手。
「高興嘛,跟哥幾個喝點。」
冷雪兒白了他一眼,沒掙開。
緊接著,白簡音和王珊珊也走了進來。
白簡音走到孫翔身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喝多了?走吧,回家。」
孫翔嘿嘿笑,伸手摟住她的腰。
「老婆,你來了。」
王珊珊走到馬鑫身邊,伸手挽住他的胳膊,眼眶有點紅。
「走吧,去我那住。」
馬鑫點頭,伸手把她摟進懷裡。
三個姑娘各自扶著自己的男人,跟楊睿打了個招呼,往外走。
李陽被冷雪兒扶著,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楊睿還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酒杯,看著他們的背影,沒動。
「兄弟們你們先走!我待會兒醒醒酒溜達著就去酒店了,離這兒就幾步路!」
楊睿笑呵呵地朝眾人擺了擺手。
燈光落在他臉上,看不清表情。
三對情侶走出飯店,夜風一吹,酒勁散了點。
冷雪兒把李陽扶進副駕,扣好安全帶,自己坐進駕駛座。
「喝這麼多,明天頭疼死你。」
李陽靠在椅背上,笑了笑。
「高興嘛,兄弟們難得聚一次。」
冷雪兒發動車子,往家開。
李陽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夜景,突然想起剛才楊睿的眼神。
有點孤單,又有點複雜。
不過也沒辦法,畢竟劉小咪人不在上京,楊睿一個人過來出差確實難免孤單了些...
他掏出手機,給楊睿發了條微信。
【早點回酒店休息,明天醒了給我打電話。】
過了兩分鐘,楊睿回了個【好】。
李陽把手機揣回兜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冷雪兒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車開到小區樓下,停進車位。
冷雪兒扶著李陽上樓,打開家門。
小可樂已經睡了。
冷雪兒把李陽扶進臥室,給他脫了鞋,扔在床上。
「去洗澡,一身酒味。」
李陽躺在床上,不想動。
「不想洗,就這樣睡。」
冷雪兒瞪他一眼,伸手拽他。
「不行,必須洗,不然別上床。」
李陽沒辦法,只能爬起來,去衛生間洗澡。
洗完澡出來,冷雪兒已經躺在床上了,蓋著被子,閉著眼。
李陽輕手輕腳爬上床,躺在她身邊,伸手把她往懷裡摟。
冷雪兒往他懷裡鑽了鑽,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楊睿一個人能行嗎?」
「嗯,他說再待會兒,醒醒酒,自己回酒店。」
李陽頓了頓,又說。
「他看著挺孤單的,小咪在川渝,也不在上京。」
冷雪兒嗯了一聲,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突然開口。
「你說,楊睿跟小咪,真的合適嗎?」
李陽摸了摸她的頭髮。
「記得當初楊睿和劉小咪在一起,完全是因為軍訓當晚才藝表演,倆人看對眼了,當天就確定關係,在宿舍樓下啃起來了,這種完全就屬於一見鍾情的生理性喜歡,其實也沒什麼不好的。」
「至於合不合適,只有他們自己知道,日子是過出來的,不是看出來的。」
冷雪兒點了點頭,往他懷裡鑽了鑽。
「也是,咱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李陽嗯了一聲,低頭在她發頂親了一下。
「睡吧,明天還要帶小可樂去遊樂園。」
冷雪兒嗯了一聲,閉上眼睛。
李陽摟著她,很快也睡著了。
另一邊,孫翔家飯店的包廂里。
楊睿還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
他看著空蕩蕩的包廂,看著桌上的殘羹剩飯,看著門口的方向,長長嘆了口氣。
其實他沒醉。
畢業混了兩年官場,他早就練出了酒量,這點酒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但他剛才還是裝醉了。
只有裝醉,才能肆無忌憚地跟兄弟們聊天打屁,才能暫時卸下那層官場的偽裝,做回當年那個316宿舍的軍師楊睿。
他端起酒杯,一口喝了。
啤酒有點苦,澀得喉嚨發緊。
他想起剛才兄弟們被各自對象接走的樣子,想起李陽跟冷雪兒手牽手走在前面,想起孫翔摟著白簡音的腰,想起馬鑫把王珊珊抱在懷裡。
心裡有點羨慕,又有點說不出的滋味。
他跟劉小咪在一起四年了,結婚也有一年了。
但他自己心裡清楚,他跟劉小咪之間,到底有沒有愛情。
當初跟劉小咪在一起,一半是因為生理性喜歡,一半是因為她姑姑是京大副校長,她爸媽在川渝從政,能給他的未來鋪路。
這兩年在川渝基層,確實靠著劉小咪家裡的關係,少走了很多彎路,升得也比別人快。
但代價就是,他得忍受劉小咪的暴脾氣,得事事順著她,得哄著她,得在她面前裝出一副溫柔體貼的樣子。
有時候他也累,也想找個地方歇一歇,也想有個人能懂他,能在他累的時候給他個擁抱。
但他知道,他不能。
路是自己選的,跪著也要走完。
他端起酒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喝到凌晨一點多,桌上的酒都喝完了。
楊睿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拎起行李箱,走出包廂。
飯店已經打烊了,服務員在打掃衛生。
他走出飯店,晚風一吹,有點涼。
路邊停著幾輛計程車,他伸手攔了一輛,坐進去。
「師傅,去希爾頓酒店。」
司機應了一聲,發動車子。
楊睿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夜景。
霓虹閃爍,車水馬龍。
上京的夜,總是這麼熱鬧。
但熱鬧是別人的,他什麼都沒有。
他掏出手機,翻出通訊錄,找到劉小咪的號碼,想打個電話,猶豫了半天,還是沒撥出去。
現在這個點,她應該已經睡了。
而且,就算打通了,又能說什麼呢?
說我想你了?
說我在官場混得很累?
說我羨慕李陽他們?
說不出口。
楊睿把手機揣回兜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車開到酒店門口,楊睿付了錢,下車。
走進酒店大堂,電梯升到十八樓,他掏出房卡,打開房間門。
房間很大,很豪華,但空蕩蕩的,只有他一個人。
楊睿把行李箱扔在門口,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外面的夜景很美,能看見整個上京的繁華。
他站了很久,直到腿有點麻,才轉身走到床邊,坐下。
掏出手機,點開兄弟群。
群里很安靜,沒人說話。
他翻了翻聊天記錄,翻到下午四人吃燒烤的時候,孫翔發的那張合照。
照片裡,四個老爺們坐在燒烤攤前,手裡拿著啤酒瓶,笑得一臉燦爛。
背景是京大西門,是他們青春開始的地方。
楊睿看著照片,笑了笑,眼眶有點紅。
他知道,以後這樣能口無遮攔聊天打屁的機會,越來越少了。
李陽要忙工作室,要照顧老婆孩子。
孫翔要忙電競酒店,要忙家裡的餐飲生意,還要準備跟白簡音結婚。
馬鑫這次休完假,還要回部隊,下次見面,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而他自己,也要回川渝,繼續在官場摸爬滾打,繼續熬,繼續往上爬。
大家都有自己的路要走,都有自己的日子要過。
能像今天這樣,聚在一起,喝點酒,聊聊天,已經很難得了。
這個兄弟群,這群兄弟,是他在這個冰冷的官場裡,最後的一片淨土。
楊睿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躺到床上,蓋上被子。
明天還要見領導,還要回川渝,還要繼續他的仕途。
但今天晚上,就讓他再放縱一次吧。
就當是,給當年那個316宿舍的軍師楊睿,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