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徹底沉進海平面，天擦黑。
海風裹著潮氣撲過來，冷雪兒縮了縮脖子。
李陽立刻把身上的衛衣脫下來，兜頭裹在她身上。
衣料蹭過臉頰，帶著淡淡的啤酒香和洗衣液的皂角味。
小可樂趴在他懷裡打哈欠，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蹭在他貼身的黑T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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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雪兒伸手掏濕巾，指尖剛碰到兒子的臉，就被李陽攥住手腕。
「不用擦，我兒子的口水，香的。」
冷雪兒瞪他一眼，甩開他的手，還是把小可樂的下巴擦乾淨。
孫翔拎著半桶小螃蟹從礁石灘跑過來，褲腿卷到膝蓋，沾了滿腿泥點。
「走了走了！回去煮螃蟹粥當夜宵！我跟你們說，我媽教我的做法，放點火腿丁和香菜，鮮掉舌頭！」
白簡音跟在後面，手裡拎著林曉曉的外套，聽見這話笑。
「都快九點了，吃這麼多不怕胖？」
孫翔拍胸脯。
「怕什麼！胖了我養你！」
眾人鬨笑，拎著東西往停車的方向走。
沙灘上的腳印被浪卷過，很快沒了痕跡。
回到別墅，孫翔拉著周桐扎進廚房折騰海鮮粥。
張雅和林曉曉蹲在客廳拼下午買的拼圖，趙萌幫她們遞碎片。
李陽抱著小可樂上樓洗澡，冷雪兒跟在後面拿換洗衣物。
小傢伙坐在浴缸里，拿著小黃鴨潑水花，潑得李陽一身濕。
冷雪兒靠在門框上笑，遞了條毛巾給李陽。
「你跟他一起瘋，等下感冒了怎麼辦。」
李陽抹了把臉上的水，伸手抓過冷雪兒的手腕，把她拽進懷裡。
他身上濕乎乎的，沾著兒子的沐浴露桃子香。
「感冒了有你照顧，怕什麼。」
冷雪兒推他的胸口，往浴缸的方向瞟。
「別鬧，兒子看著呢。」
小可樂舉著小黃鴨，嘴裡咿咿呀呀喊媽媽。
冷雪兒立刻掙開李陽的手，蹲過去給兒子擦臉。
李陽站在後面笑，指尖蹭過她散在背後的發梢。
哄睡小可樂已經快十點了。
冷雪兒把小傢伙放進嬰兒床，蓋好小被子，剛要轉身，就被李陽從後面抱住腰。
他的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熱氣噴在她的耳廓上。
「剛才在沙灘上，你親我的時候，我差點就想把你按沙子上辦了。」
冷雪兒臉一紅，伸手掐他的胳膊，力度不輕不重。
「你能不能要點臉？天天滿腦子都是這些破事。」
「我想我自己老婆，怎麼就不要臉了？」
李陽笑，咬了咬她的耳垂。
「你看，兒子睡熟了，咱們……」
話沒說完，樓下傳來孫翔的喊聲。
「陽哥！嫂子！粥煮好了！下來喝啊！」
冷雪兒立刻推開他，整理了一下皺掉的睡衣。
「來了！」
她轉身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又回頭，沖李陽做了個鬼臉。
「憋死你！」
李陽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笑出了聲。
下樓的時候，孫翔正蹲在茶几旁邊分粥，每個人面前放了一大碗，上面飄著翠綠的香菜葉。
白簡音坐在旁邊，手裡拿著個鹹鴨蛋，正往粥里戳蛋黃。
小可樂的嬰兒車推在沙發旁邊，小傢伙睡得沉，小拳頭攥著個貝殼。
眾人圍著茶几喝海鮮粥，孫翔吹牛逼，說他爸已經把電競酒店的啟動資金打過來了，等回去就簽合同，裝修成賽博朋克風，一樓開網咖，二樓搞劇本殺，三樓做電競酒店，絕對是上京獨一份。
林曉曉舉著勺子喊。
「孫總！以後我去玩是不是全免費！」
孫翔拍胸脯。
「那必須的！自己人去，不僅免費，還送飲料送小吃！」
白簡音拍他一下。
「你就吹吧，還沒開業呢，就開始送東西，到時候賠死你。」
「賠不了！我孫翔做生意，什麼時候賠過？」
眾人笑鬧到十一點多，才各自回房睡覺。
第二天早上，李陽是被肚子上的重量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就看見小可樂光著腳踩在他肚子上，小胖手舉著昨天撿的白貝殼，往他嘴裡塞。
「爸爸！吃！」
冷雪兒坐在床邊梳頭，頭髮散在肩膀上，發梢掃過李陽的胳膊，痒痒的。
「別鬧你爸，快下來，小心摔著。」
小可樂乖乖爬下來，撲進冷雪兒懷裡，把貝殼塞進她嘴裡。
「媽媽吃！」
冷雪兒假裝咬了一口，摸了摸他的頭。
「真好吃，謝謝寶寶。」
李陽坐起來，伸了個懶腰，伸手把冷雪兒和兒子一起摟進懷裡。
「今天想去哪玩？」
冷雪兒歪頭想了想。
「去老巷吧，上次我們大二來的時候，那家阿婆的蟹粉小籠特別好吃，還有咸豆漿，我想了好幾年了。」
「行，吃完小籠咱們去文創街逛，那邊有很多手作店，還有個老郵筒，可以寄明信片。」
李陽捏了捏她的臉。
「下午去燈塔，晚上去台灣老闆開的那家咖啡館，老闆煮的拿鐵特別香。」
冷雪兒眼睛亮了。
「你不說我都快忘了，那家店的提拉米蘇超好吃，還有留言板，咱們當年還在上面寫了字呢。」
「是啊，我寫的是以後要帶你在這住一輩子。」
李陽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你寫的是我要是敢出軌，就把我閹了扔海里餵鯊魚。」
冷雪兒臉一紅，伸手掐他的腰。
李陽笑，低頭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小可樂坐在兩人中間，舉著貝殼喊親。
兩人都笑了。
下樓的時候，孫翔已經蹲在院子裡擦車了，他那輛灰色野馬擦得鋥亮，能照見人影。
看見他們下來，孫翔立刻揮揮手。
「陽哥嫂子！今天去哪玩啊？我跟簡音說了，這次要把青城沒玩過的都玩遍，上次婚禮來的時候，我全程跟著你忙，連海都沒好好看一眼！」
白簡音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個相機，聽見這話笑。
「你還好意思說，上次你喝多了，抱著電線桿子喊爸爸，還是我和陽哥把你扛回酒店的。」
孫翔臉一紅，撓了撓頭。
「那不是喝多了嗎？這次我肯定不喝多！」
眾人收拾好東西，六輛野馬依次開出院子。
老巷在老城區，路窄，車開不進去，眾人停在巷口，步行往裡走。
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發滑，兩邊的店鋪掛著紅燈籠，熱氣從早點鋪的蒸籠里冒出來，混著蟹粉的香氣，飄得滿巷都是。
小可樂坐在李陽的肩膀上，小胖手伸著夠路邊掛的風鈴，叮鈴鈴響。
冷雪兒跟在後面，伸手扶著小傢伙的腿，怕他摔下來。
走到巷口最裡面的那家早點鋪，阿婆正蹲在門口摘菜，看見他們，立刻站起身，擦了擦手。
「喲！小兩口又來了？上次來還是剛畢業吧？這次都帶娃啦？」
冷雪兒臉一紅，點了點頭。
李陽笑。
「阿婆，還是老樣子，六份咸豆漿，二十籠蟹粉小籠，再加五份油條，哦對，再來兩屜燒麥。」
「哎！好嘞！你們先坐，馬上就來！」
阿婆轉身進廚房忙活，很快就把小籠包端上來，熱氣騰騰的，皮薄得能看見裡面的蟹黃。
冷雪兒拿了個小籠，咬開個小口，吸了湯汁，鮮得眯起眼。
李陽把自己碗裡的蟹黃都挑出來，放進她的碗裡。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冷雪兒瞪他一眼，偷偷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腳。
小可樂坐在兒童椅里，伸手抓了個小籠，燙得立刻縮手，癟著嘴要哭。
冷雪兒趕緊拿過來，吹涼了，餵給他吃。
小傢伙吧唧著嘴，吃得滿臉都是油。
孫翔一口氣吃了三籠小籠，喝了兩大碗咸豆漿，拍著肚子喊。
「太好吃了！比上京那些所謂的老字號強一百倍！」
白簡音遞給他張紙巾。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小心噎著。」
吃完早點，眾人順著老巷往文創街走。
巷口有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挎著籃子賣白茉莉，花香清清淡淡的。
李陽掏了十塊錢，買了一束，別在冷雪兒的耳邊。
「我老婆真好看，比花還好看。」
冷雪兒拍他的手，往旁邊瞟了一眼，見林曉曉她們在前面拍照沒看這邊，才紅著臉說。
「少貧，人小姑娘看著呢。」
小可樂伸手抓了個花瓣，塞進嘴裡，苦得立刻皺起臉，吐了出來。
眾人都笑了。
文創街兩邊都是老房子改的小店，有做銀飾的，有做手作蠟燭的，還有賣明信片的，門口掛著風鈴，風一吹叮鈴鈴響。
林曉曉第一個衝進手作銀飾店，嚷嚷著要做個刻著野馬標的手鍊。
張雅去了明信片店，挑了一沓風景明信片，準備寄給家裡的爸媽。
周桐跟在後面，幫她們拎東西，話不多，卻很細心，看見林曉曉夠不到架子上的銀料，立刻伸手幫她拿下來。
孫翔拉著白簡音去拍大頭貼，鑽進帘子後面半天沒出來。
李陽抱著小可樂，和冷雪兒進了旁邊的手作蠟燭店。
店裡擺著各種各樣的蠟燭，有海洋味的，有桃子味的，還有茉莉味的，香氣溫溫和和的。
冷雪兒挑了海洋味的蠟，準備做個蠟燭放臥室。
李陽坐在旁邊陪她，趁老闆沒注意，偷偷把小可樂昨天撿的那個白貝殼，放進了融化的蠟里。
蠟燭凝固之後，淡藍色的蠟里嵌著個白色的小貝殼，特別好看。
冷雪兒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喜歡得不行。
李陽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晚上回臥室點上，咱們玩點新花樣。」
冷雪兒臉瞬間紅透，伸手掐他的胳膊，力度不輕不重。
「你能不能正經點！人這麼多呢！」
小可樂舉著剛買的小風車，吹得呼啦啦響，嘴裡喊爸爸媽媽。
李陽笑，摸了摸兒子的頭。
中午就在文創街的老店吃海鮮面，大碗的手擀麵，上面鋪著兩隻大蝦，還有蛤蜊和魷魚，湯是用魚骨熬的，鮮得人舌頭都要掉了。
孫翔吃了兩大碗，拍著肚子說。
「等我電競酒店開業，我就把這個師傅挖過去，專門給員工做面！」
白簡音拍他一下。
「你就吹吧，人家師傅在這開了幾十年店，怎麼可能跟你去上京。」
下午開車去燈塔。
燈塔建在半山腰，順著石階往上爬，爬一半就能看見整個海灣的景色，藍色的海連著天，遠處的漁船像小黑點一樣，慢慢飄著。
小可樂不肯自己走，掛在李陽身上，像個小樹袋熊。
爬了一半，李陽累得喘氣，額頭上出了汗。
冷雪兒走在旁邊，遞了瓶水給他，笑。
「你不是說你體能好嗎？抱個兒子就累成這樣？」
李陽喝了口水，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我體能好不好，你晚上試試就知道了。」
冷雪兒臉一紅，伸手掐他的腰。
「你再胡說，我就把你扔這餵海鳥。」
孫翔走在後面，聽見這話，吹了聲口哨。
「陽哥可以啊！大白天就開車！」
白簡音拍他一下。
「你少湊熱鬧！」
眾人笑鬧著爬到山頂。
燈塔刷成白色，站在塔頂的觀景台，能看見整個青城的海岸線，風很大，吹得人頭髮亂飄。
白簡音穿了條白色的連衣裙，站在欄杆邊，風吹得她的裙擺飄起來，特別好看。
孫翔舉著相機，咔嚓咔嚓拍個不停，還找了個路過的遊客，幫他們拍合照。
拍照的時候，孫翔偷偷伸手，摟住了白簡音的肩膀。
白簡音的臉瞬間紅了，卻沒推開他。
李陽靠在欄杆上，看著他們，伸手把冷雪兒往懷裡摟了摟。
在塔頂玩到下午三點多，眾人順著石階往下走，去下面的礁石灘挖小螃蟹。
退潮後的礁石灘上，到處都是小螃蟹，爬得飛快，還有很多小蛤蜊，埋在沙子裡。
小可樂蹲在地上，伸手抓小螃蟹，剛碰到殼，就被小螃蟹夾了手指。
他癟著嘴，眼眶紅了，眼看就要哭。
李陽趕緊把小螃蟹拿過來，塞進小桶里。
「不怕，爸爸給你報仇，把它關起來，不給它飯吃。」
小可樂立刻笑了，拍著手喊抓抓。
冷雪兒蹲在旁邊，幫他拎著小桶，頭髮被風吹亂了，貼在臉頰上。
李陽掏出手機，對著她拍了張照片。
冷雪兒抬頭看他，伸手要搶手機。
「拍得這麼丑，刪了！」
「不刪，我老婆怎麼樣都好看。」
李陽笑著把手機揣進兜里，伸手把她散在臉上的頭髮別到耳後。
那邊傳來孫翔的叫聲。
眾人轉頭看，就看見孫翔為了抓個大螃蟹，踩在泥里，摔了個屁股蹲，白褲子蹭了一大塊泥。
白簡音站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你怎麼這麼笨啊！抓個螃蟹都能摔。」
孫翔爬起來，趕緊伸手給她擦裙子上濺的泥點。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回去我給你洗，洗不乾淨我給你買新的。」
白簡音笑，拍了拍他的胳膊。
「沒事，回去洗洗就好了。」
眾人鬧到太陽快落山，拎著滿滿幾小桶螃蟹回別墅。
晚上開車去海邊的咖啡館。
老闆是個台灣人，留著小鬍子，看見李陽和冷雪兒，立刻認出來了。
「喲！你們倆來了！上次來還是畢業旅行吧？這次都帶娃啦？」
冷雪兒笑著點頭。
「是啊，老闆，還是老樣子，六杯拿鐵，六塊提拉米蘇，再給我們寶寶拿杯熱牛奶。」
「好嘞！馬上來！」
老闆轉身去忙活，很快把咖啡和蛋糕端上來，還額外送了他們一盤曲奇餅乾。
「這是剛烤的，給寶寶吃。」
李陽道謝，拿了塊曲奇，餵給小可樂。
小傢伙咬了一口，甜得眯起眼。
老闆指了指裡面的留言板。
「你們當年寫的字還在呢，就在第三排最左邊，我特意給你們留著，沒讓別人蓋。」
冷雪兒立刻拉著李陽走過去看。
木質的留言板上，貼滿了各種各樣的便簽，第三排最左邊，是兩張便簽，一張是李陽的字，寫著以後要帶冷雪兒來這住一輩子。
另一張是冷雪兒的字，寫著李陽要是敢出軌，就把他閹了扔海里餵鯊魚。
孫翔湊過來看，拍著李陽的肩膀笑。
「陽哥可以啊！當年就想好了！嫂子夠狠啊！」
冷雪兒臉通紅，伸手要撕。
李陽立刻攔住她。
「別撕，留著，等兒子十八歲了，帶他來看，讓他看看他媽媽當年有多彪悍。」
冷雪兒瞪他一眼，卻沒再伸手撕。
眾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喝咖啡吃蛋糕。
孫翔拉著白簡音去外面的露台看日落，拍照片。
周桐和張雅坐在旁邊，聊工作室明年的新項目，林曉曉和趙萌蹲在留言板旁邊，翻別人寫的便簽，時不時笑出聲。
小可樂靠在冷雪兒懷裡，吃了半塊提拉米蘇，困得睜不開眼，很快就睡著了，小手裡還攥著半塊曲奇。
冷雪兒把他放在旁邊的沙發上，蓋好小毯子。
李陽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蹭過她的指節。
「等咱們老了，也來這開個咖啡館好不好？」
冷雪兒轉頭看他，窗外的日落灑在他臉上，鍍了一層金紅色的光。
她點了點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好啊，到時候咱們就賣拿鐵和提拉米蘇，給客人留留言板，咱們坐在門口曬太陽，看海。」
李陽笑，低頭在她發頂親了一下。